第1783章 不許
「朝臣暫且安分,各部事務兒臣皆已妥善處置。」蕭凌直起身,抬眸看向皇后,語氣鄭重,「只是潛藏的禍患不除,朝野永遠無法安穩,父皇臥榻不醒,大盛根基,始終岌岌可危。」
皇后聞言,眉心驟然緊蹙,指尖微微顫抖:「你說的是謝無燼?那賊子狡詐陰毒,藏於暗處,如同附骨之疽,朝廷數次布下天羅地網,都被他僥倖逃脫,根本無從尋覓蹤跡。」
「正是他。」蕭凌點頭,目光堅定,「兒臣今日前來,有一事懇請母后應允。」
皇后心中一緊,看著兒子肅穆的神情,隱隱察覺不對:「你要去,你,你莫要聽你阿姐的話!」
蕭凌向前踏出一步,字字清晰,沒有半分遲疑:「兒臣懇請母后,準兒臣以身做餌,引出謝無燼。」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皇后猛地站起身,鳳眸驟然睜大,滿臉難以置信,隨即湧上滔天驚懼與怒意,聲音陡然拔高:「你胡說什麼!蕭凌,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兒臣知曉。」蕭凌神色未變,眼神愈發堅定,「兒臣知曉謝無燼手段狠戾,但凡被他盯上之人,從無善終。兒臣也知曉,以身誘敵,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你既然知曉,為何還要提出這般荒唐至極的想法!」皇后胸口劇烈起伏,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眼底滿是疼惜與惶恐,「你是大盛儲君,是本宮唯一的指望,是你父皇最看重的皇子!你身份尊貴,萬金之軀,豈能去做這種鋌而走險、九死一生的誘餌?朝堂文武百官無數,暗衛精銳千人,誰去都可以,唯獨你不行!」
蕭凌望著母后泛紅的眼眶,心中酸澀,卻依舊沒有退讓分毫,語氣帶著一絲隱忍的沙啞:「母后,正因為兒臣是儲君,唯有兒臣,才是引出謝無燼最好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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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皇后厲聲呵斥,淚水已然蓄滿眼眶,「謝無燼恨透了你父皇,恨透了大盛皇室,他蟄伏至今,圖謀甚大,若是你主動暴露破綻,落入他的圈套,一旦出事,你讓本宮怎麼辦?讓昏迷不醒的陛下怎麼辦?讓偌大的大盛江山怎麼辦?」
「正是因為父皇昏迷不醒,大盛江山動盪不安,兒臣才必須這麼做。」蕭凌的聲音低沉而懇切,他抬手輕輕拂開母后攥著他衣袖的手,字字倔強,「母后,父皇勤政數十年,兢兢業業,護大盛國泰民安,護朝臣百姓安穩。如今父皇無端昏迷,躺於龍床之上,人事不知,日日承受病痛折磨,兒臣身為皇子,身為儲君,日日看著父皇臥榻沉眠,看著朝堂暗流涌動,看著奸賊肆意作亂,心中愧疚萬分。」
他停頓片刻,眼底翻湧著無盡的自責與堅定:「這些日子,兒臣監國理政,看似穩住了朝局,實則不過是勉強支撐。謝無燼一日不除,朝堂便一日不得安寧,各方野心勢力便會伺機而動,長此以往,大盛必將大亂。父皇一生殫精竭慮守護的江山,絕不能毀於一旦。兒臣身為太子,享盡皇室尊榮,身負江山重任,如今父皇受難,家國遇劫,兒臣不能只坐於東宮,束手無策,坐等旁人拼死護國!」
皇后淚水終於滾落下來,哽咽出聲:「母后知道你有心,有擔當,可擔當從來不是以身犯險!你若是出事,所有一切都將化為泡影!謝無燼蓄謀已久,心思縝密,狠辣無情,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兒臣無需與他為敵,只需引他現身即可。」蕭凌語氣沉穩,條理清晰地辯解,「謝無燼的終極目標,是顛覆大盛皇室。父皇昏迷,皇室最核心的軟肋便是兒臣這個儲君。他遲遲不肯現身,是因為忌憚朝廷布下的防線,不敢貿然出手。可若是兒臣故意放鬆戒備,獨自露出破綻,游,走於他的潛伏範圍,他必然不會放過這個一舉除掉儲君、動搖國本的絕佳機會。」
「可你這是自投羅網!」皇后死死搖頭,語氣決絕,「本宮絕不答應!此事休要再提!朕就算是拼著朝局動盪,也絕不會讓你涉險!」
「母后!」蕭凌微微躬身,語氣帶著幾分懇切的執拗,「兒臣從未求過母后任何事,今日只求母后成全兒臣。父皇昏迷這麼久,兒臣日夜難安,夜夜看著龍床的方向,滿心愧疚。兒臣空有太子之名,卻不能替父皇分憂,不能為父皇解難,只能眼睜睜看著奸賊作亂,看著朝堂動盪,這儲君之位,兒臣坐之有愧!」
他抬眸,目光赤誠而堅定:「兒臣不求建功立業,不求朝野稱頌,只求能親手揪出前朝餘孽,掃清父皇身前隱患。只求待父皇醒來之時,兒臣能無愧於心地站在他面前,告訴父皇,兒臣守住了他的江山,替他平息了這場禍亂。若是事事都畏縮避險,事事都依賴臣子,兒臣日後何以執掌天下,何以君臨萬民?」
「可性命只有一次!」皇后泣聲開口,「你若是死了,縱使江山安穩,本宮餘生也再無慰藉!蕭凌,你體諒家國,體諒百姓,可你可否體諒一下母后?」
蕭凌看著母后悲痛的模樣,心頭酸澀難忍,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不曾退讓:「母后,兒臣知曉您憂心忡忡,兒臣也惜命,也想安穩等候父皇醒來。可亂世當前,奸賊未除,安穩從來都是奢望。兒臣早已安排妥當,暗中調動頂級暗衛隱匿四周,布下層層陷阱,看似孤身涉險,實則有萬全防備。兒臣的目的只是引謝無燼現身,絕非白白送死。」
「可凡事皆有意外!」皇后紅著眼低吼,「人心難測,局勢萬變,謝無燼詭計多端,誰能保證萬無一失?」
「縱使有險,兒臣也必須一試。」蕭凌站直身軀,神色肅穆,帶著儲君的擔當與決絕,「為國為父,縱使前路刀山火海,兒臣亦無所畏懼。母后,父皇養育兒臣、栽培兒臣數十年,給予兒臣儲君之位,給予兒臣無上榮寵。如今父皇深陷危難,臥病不起,兒臣若貪生怕死,袖手旁觀,便是不孝不義,枉為人子,枉為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