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這陣勢,活脫脫是久違的全院大會


  前面排隊的,不少是警衛員出身的——站姿筆挺、眼神利落、雙手虎口帶繭,何雨柱掃一眼就認得出。

  軋鋼廠頭批試產三百台:二十台獎給先進職工,一百台交供銷社,剩下一百八十台直送工業部。往後批次,就全歸廠里自己說了算,賣多少錢、賺多少利,跟外頭再不相干。

  

  何雨柱壓根沒摻和銷售的事。第二次排完隊,他連車間門都懶得邁了——這玩意兒門檻低得很,一二級工人摸十來個零件,手就熟了,上手就能幹。

  他眼下重心全在日子上,不過心裡早盤算起下一樣東西。熱得快想出口?難。廠里倒是惦記著攢夠一批,托外貿部跟白熊談,可這東西太容易抄,人家買個幾十台回去,圖紙一描,流水線就轉起來了。

  他跟婁曉娥合計過,決定晚兩年再要孩子——她才十八,高中畢業證都還沒捂熱,離校還有兩個月呢。真要添丁,怎麼也得等她身子骨再穩當些。

  可這事兒不能光靠忍。穿雨衣洗澡黏糊糊的,他乾脆拉著婁曉娥軟磨硬泡,從廚房燉湯、縫扣子、講笑話,樣樣沾邊,樣樣撩撥。

  婁曉娥起初耳根通紅,啐他一口扭頭就跑。可架不住他天天湊近,一會兒蹭她手背,一會兒頂著她腰窩磨蹭一兩個鐘頭,最後迷迷糊糊,點頭應了。

  被何雨柱這麼日日溫養著,婁曉娥皮膚愈發水潤,眼角眉梢都浮起一層柔潤的光澤,走路腰肢輕擺,連路過的嬸子們都看得出:這是被男人捧在手心、細細餵出來的。

  四合院裡幾個心善的小媳婦,常湊近婁曉娥打趣,問她夜裡睡得香不香、被窩暖不暖,婁曉娥總抿嘴搖頭,羞得不敢抬頭。

  這幾個月,許大茂也相了三四回親,次次無果。不是嫌姑娘模樣寡淡,就是女方一聽說他除了輛公家自行車,再沒別的家當,轉身就搖頭。

  許父許母見兩回都被拒,咬牙跺腳,掏錢買了台「牡丹牌」收音機——好歹是個響噹噹的大件。

  許大茂立馬神氣起來:騎著公家車,懷裡抱著收音機,一路「咿咿呀呀」唱著京戲招搖過市。為結婚攢的錢也漸漸見了底,至少彩禮和辦席的錢,算是摳出來了。

  六月底,婁曉娥高中畢業,何雨水也初中畢了業,再過一個月就要升高中。

  何雨柱挑了個周日,帶倆姑娘逛遍了西單、北海、琉璃廠,直到暮色染紅胡同磚牆才返程。

  可剛踏進四合院大門,三人就愣住了——中園裡烏泱泱擠滿了人,連晾衣繩上搭的毛巾都被人踩歪了。

  院子裡正中央擺著一張舊木桌,桌邊坐著兩個人——劉海中和閆埠貴。

  這陣勢,活脫脫是久違的全院大會!

  「傻柱,人齊了,就差你一個!快站到你老地方去!」

  劉海中挺直腰板,聲音里裹著一股久違的威風,手指一抬,直直指向何雨柱平日裡慣站的位置,催他歸位。

  他這個「二大爺」,往常召集個大會比登天還難——不是缺這人,就是少那人;就算湊齊了,何雨柱也十有八九不在場。可今天不一樣,街道辦剛下的指令,名正言順壓人頭,他終於能堂堂正正支使何雨柱一回,也算熬出點人前的分量。

  「劉海中,您哪級幹部?我哪級職工?一個六級鉗工,張口就喊食堂主任『傻』字?退一萬步講,拋開職務不談,我可是全國勞模、先進生產者代表!這身份,輪得到您直呼其名?」

  何雨柱挽著婁曉娥的手腕,嘴角微揚,語氣冷得像井水,話卻字字砸在點上。

  這劉海中,眼高手低,每次去街道開會,政策條文聽個半懂,回來複述時漏洞百出,雲山霧罩,最後還得閆埠貴重新掰碎了給他捋一遍。

  「咱兩家八竿子打不著,連沾親帶故都算不上,頂多是四合院裡前後院的鄰居。『傻柱』這稱呼,是我爸叫的——他是何家長輩,我不好駁;可現在我爸都不這麼喊我了,倒想問問您:一個四合院調解員,哪來的底氣替長輩起綽號?」

  「你……放肆!我可是四合院的二大爺!」

  劉海中臉漲得通紅,手指抖著指向何雨柱,喉結上下滾動,氣得話都發緊。他最當回事的就是這「二大爺」三字,如今被何雨柱輕輕一戳,仿佛紙糊的冠冕當場裂開一道縫——那不是說他這名頭虛得連風都兜不住?

  一旁的閆埠貴見狀,趕緊湊近低聲勸:「二大爺,正事要緊!街道辦的指示還沒念完呢,別為這點稱呼耽誤大局。」

  聽了這話,劉海中才強壓下火氣,鼻腔里重重哼了一聲,扭過臉去,再不看何雨柱一眼。

  等他掃了一圈,見三十多號人擠滿院子,心裡頓時騰起一股熱乎勁兒——要是廠里也能讓他管這幾十號人,那他大小也算個「官兒」了。

  「今兒這全院大會,就為傳一條重要精神:眼下咱們工業要全力『趕英超美』,可這事兒,不能圖快、不能蠻幹……」

  閆埠貴一聽,立刻插話提醒:「二大爺,是一蹴而就,意思是事情簡單容易,一下就成。」

  「我知道!剛才嘴滑了!」

  劉海中心裡直犯嘀咕:這老閆,偏挑他正經念文件時顯擺學問,也不掂量掂量,他正代表街道辦講話呢!

  「不能一蹴而就——國家要煉鋼,鋼從哪兒來?鐵!可鐵又從哪兒來?」

  說到這兒,他故意頓住,目光掃過一張張仰起的臉,心頭那點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唯獨何雨柱靠在牆邊打哈欠,眼皮懶懶耷拉著,看得劉海中胸口一陣發堵——這人,竟敢在他傳達國家大事時走神!

  「所以啊,我昨天去街道開會,領導明確說了:每家捐五斤廢鐵,就能評個『良好』;但要想拿『優秀四合院』,就得加碼——每戶十斤!」

  「咱們院早年就掛過『優秀』牌匾,後來出了點岔子,摘了。可這次,正是翻身的好機會!只要家家交足十斤,今年這塊牌子,鐵定重掛上!」

  他越說越亢奮,臉泛紅光——要是「優秀四合院」真在他手上奪回來,豈不是把易中海狠狠比下去?

  易中海弄丟的,他親手撿回來!光是想想,脊梁骨都跟著挺直三分。

  可話音剛落,整個院子卻一下子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驚愕。

  這年頭,鐵哪是隨隨便便湊得出的?家裡最沉的鐵傢伙,無非是口鍋、一把壺、幾隻茶缸、幾個飯盒。大鐵鍋頂天三四斤,厚實些的勉強六斤;其餘零碎加起來,撐死兩斤。

  鐵器金貴,買新鍋比請師傅補鍋貴三倍不止——誰家不是鍋底漏了補一補,接著用?

  湊五斤,已是刮鍋底、翻箱底;十斤?那不是要掏空一家人的飯碗?

  於是,沒人接話,也沒人應聲。

  答應?往後喝口熱水都得端搪瓷缸子湊合;拒絕?等於當眾抽劉海中耳光——他兒子多、拳頭硬、又是六級鍛工,除了何家,誰敢惹?

  劉海中見冷場,心頭髮急,忙提高嗓門:「怎麼?都不吭聲?不吭聲,我就當大伙兒都同意了!月底前,每戶十斤,統一過秤、登記造冊!」

  「二大爺,凡事得有人帶頭啊。」閆解成突然插話,嘴角撇著,眼裡全是不服,「咱們院裡,也就傻柱官最大,這事,您得先找他開口!」

  他剛看見何雨柱牽著婁曉娥、帶著何雨水逛完街回來,心裡那股酸勁兒直衝腦門——憑什麼他大周末扛麻包掙辛苦錢,這個搶了他房子的「傻子」,卻天天摟著漂亮媳婦吃肉逛街?

  何雨柱嗓音冷硬,目光如刀,盯住閆解成那張漲紅的臉,往前踏了一步,聲音沉得像砸在青磚上的鐵塊:「閆解成,你不是急著打聽我捐多少?行,我攤開說——我捐十五斤廢鐵,加上雨水在學校湊的那五斤,何家總共二十斤。你呢?國家辛辛苦苦供你念完高中,你打算掏幾斤出來?」

  閆解成被他逼得後退半步,喉結上下一滾,聲音發虛:「我家捐多少……得我爸定,我、我說了不算……」

  「好!教訓別人頭頭是道,輪到自己縮回殼裡裝鵪鶉?國家送你進學堂、保你平安長大,如今鋼花四濺、爐火正旺,你倒躲屋裡數米粒兒?就這德行還想讓組織給你安排工作?呸!我第一個掀桌子!」

  何雨柱字字砸地,鏗鏘作響。旁人聽了只覺句句在理,沒多想;可閆埠貴耳根子一跳,心口猛地一沉——壞了!

  這話要是傳出去,解成就算長出三張嘴也洗不乾淨:國家召令一出,你先縮脖子?南鑼鼓巷街道辦能點頭?隔壁胡同、前門大街的辦事員聽見都得繞著走!臨時工的名額?怕是掃廁所都輪不到他!

  「解成!閉嘴!」閆埠貴臉一繃,厲聲截斷,轉頭擠出笑來,朝何雨柱拱了拱手:「柱子……何主任,孩子嘴欠,瞎咧咧,您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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