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廢鐵廢鋼才能真正回爐再造


  「嘴欠?那他到底捐多少?」何雨柱眼皮都沒抬,「二十歲的大小伙子,還靠老子兜底?我十六歲就挑起一家擔子——爹每月寄錢回來,可家裡灶台是我生的,藥罐子是我熬的,連雨水上學的書包帶子都是我親手縫的。閆解成呢?爐膛冒煙了,他還在屋裡擦眼鏡?」

  閆埠貴臉色霎時灰白,額角滲出細汗。他聽明白了:今天不掏真金白銀,就得把兒子名聲燒成灰燼——往後招工、相親、街坊提起來都搖頭,這輩子算是釘在恥辱柱上了。

  

  腦中電光石火般過了一遍利害,他牙關一咬,胸口像塞了團浸水的棉絮,又悶又沉,幾乎喘不上氣……

  「解成……解成當然出力!他個人,捐十斤鐵!」

  「閆老師,」何雨柱嘴角微揚,「是閆家掏十斤,還是閆解成自己掏十斤?」

  「解成自己掏!十斤!」

  「痛快!夠爺們兒!」何雨柱朗聲一笑,轉身回到婁曉娥身邊,再不看那邊一眼。

  一次性逼閆家吐出二十斤鐵,夠老扣家肉疼好幾年。尋常人家哪攢得出這麼多?就算閆埠貴精打細算、見鐵就撿,家裡頂多壓著七八斤舊貨——眼下滿胡同翻遍,連門環都摳禿了,誰家還剩鐵?廢床架上的鉚釘早被撬光,破柜子上的合頁都颳得露銅。

  十二斤缺口,對閆家而言,比登天還難。

  等何雨柱退下,劉海中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大伙兒還有啥話要說?沒有?那就按剛才議的辦……行,散會!」

  誰敢吱聲?剛有人敢跳出來唱反調,立馬就被當成拖後腿的靶子。

  不過暗地裡埋怨何雨柱的也有,只是排位還得往後挪——排第一的,永遠是劉海中。院裡人散了之後,不少人家關門落鎖,壓著嗓子罵:「劉海中這號人,吃人不吐骨頭,敗家毀門的禍根!」

  其實街道辦原話說得很活絡:五斤鐵,是倡議,不是死令。窮戶人家鍋碗瓢盆都湊不齊,自然豁免;鐵鍋可以兩戶共用,炒菜前商量好誰先掌勺、誰後顛勺,一點不耽誤事;還有幾條靈活補救的法子……

  可劉海中一句沒提,硬生生把「儘量捐五斤」,擰成了「每家必須交五斤」。

  婁曉娥一回屋就皺眉:「雨柱,咱家哪來這麼多鐵?全捐了,拿什麼切菜、燉肉?」

  「放心。」何雨柱彎腰拉開櫥櫃,嘩啦一聲,十幾把菜刀滑進掌心——大小不一,刃口泛著幽藍冷光,一看就是下了血本的貨色。表面是從柜子里取的,實則自隨身空間拎出來的。

  這些刀,是他早年在港島淘的德國貨,店家吹得神乎其神,說是米其林主廚人手一套。他一時興起,整套搬回了家。

  結果用過才知,徒有其表:輕的四兩齣頭,重的近一斤二兩,加起來十二斤掛零。再搭上幾顆舊螺絲、兩截鐵皮煙囪,十五斤穩穩噹噹。

  婁曉娥盯著那些刀直嘆氣:「這麼好的傢伙事兒,捐了真可惜……」

  「好?光亮而已。」何雨柱隨手抄起一把,手腕一抖,刀尖劃出一道寒弧,「除了看著唬人,切薑絲打滑、剁骨頭震手。論順手,還不如咱家那把老片刀。以後我自己打一套——這些,就當給煉鋼爐添把柴吧。」

  這場全民煉鋼,何雨柱記得清楚:風頭一起,傷筋動骨的事,還在後頭呢……

  六十年代初,日子才漸漸鬆動了些。此前幾年,他這個掌勺的師傅家裡連口鐵鍋都尋不見,燒飯全靠一隻粗陶罐子湊合。

  上輩子被易中海三言兩語一哄,他不僅把自己家的鐵器全交了公,還順手幫隔壁賈家也搭進去一份——結果落得個飯盒沒影、茶缸告罄,連煮水的傢伙都欠奉。

  如今的何雨柱可不是睜眼瞎。他肚子裡裝著機械設計總工的本事,煉鋼那套門道,在他眼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煉鋼是實打實的硬功夫,門外漢瞎搗鼓,只配糟蹋原料、燒光煤炭,最後煉出一堆脆得一掰就斷、軟得擰不出勁兒的廢料。

  那些菜刀、鐵鍋、碎鐵片,壓根兒進不了高爐——想讓廢鋼重獲新生,得在分揀上下狠功夫,把混在裡頭的銅、鎳、鉻、錫統統揪出來;更得在脫雜工藝上撕開口子,把老技術甩開幾條街。

  只有這樣,廢鐵廢鋼才能真正回爐再造!

  何雨柱心裡盤算著,最近就卯足勁兒,把煉鋼這門手藝磨到爐火純青。

  興許借著系統這股勁兒,真能搗鼓出一套高效回收法子——讓鏽跡斑斑的舊鐵塊,重新變成錚亮結實的新鋼材,一丁點都不糟踐。

  「咋啦?雨柱。」

  「沒事,歇會兒吧。」

  「淨胡說,這才幾點?你先坐床沿上,我給你兌盆熱水泡泡腳。」

  婁曉娥輕輕推了何雨柱一把,轉身就去拎暖壺。今兒帶她們逛了大半日,又馱著兩人來回跑,他嘴上不說累,她心裡早軟成一團。

  何雨水呢?得了婁曉娥那輛自行車,撒歡兒瘋騎了一整天,進門倒頭就睡。等開學那天,她就能蹬著車、腕上戴著表,神氣活現地去上課了——全校第二的成績單擺在那兒,傻柱二話不說,給她挑了塊女式手錶,細巧又精神,估摸著整個學校就她這一塊。

  何家屋裡暖意融融時,四合院裡卻像蒙了層灰。

  多數人咬牙罵劉海中:這二大爺當得真不講理,一張嘴就要十斤鐵,普通人家拿什麼墊底?

  賈家屋裡,秦淮茹聽完院裡大會的風聲,立馬轉頭問賈東旭:「東旭,咱家咋辦?就一口鍋、一個茶缸、一個飯盒,再翻不出別的鐵器了……」

  「咋辦?不給!大不了湊點破銅爛鐵交上去,難不成他還真敢砸咱家鍋?」

  賈東旭煩得直搓眉心——他家那點鐵,早被賈張氏悄悄換成了糧票,眼下留下的,全是吃飯喝水、過日子離不了的。

  嘴上說得硬氣,可真要砸鍋賣鐵,別說十斤,半斤都懸。

  秦淮茹卻低聲提醒:「東旭,你這會兒不給他臉,回頭他在廠里隨口一提,你剛升回三級鉗工,會不會……」

  賈東旭臉色「唰」地變了。

  這話戳中要害了。若背上個「拖國家後腿」的名聲,調崗、降級、排擠,哪樣不是等著他?

  劉海中還真幹得出來!

  秦淮茹又試探著問:「你們廠里不是堆著不少報廢零件?能不能跟領導商量下,買幾個回來?」

  「廠里東西不賣給個人!」賈東旭擺擺手,眼神卻微微一沉,像石子投入深潭,泛起幾圈暗光,「行了,別說了,我再琢磨琢磨。」

  「你啊!!」

  全院大會一散,閆埠貴抄起笤帚疙瘩就往家奔,進門就要收拾閆解成——這小子今天嘴欠招惹何雨柱,害得閆家多掏三四十塊錢買廢鐵擦屁股!

  「爹,幹啥打我!」

  閆解成見勢不妙,拔腿就繞著八仙桌躲,閆埠貴追了半晌,胳膊都酸了,還是沒沾著他衣角。正急紅眼時,三大媽聞聲闖進來,一把攥住閆埠貴手腕:「有話好好說!」

  閆埠貴喘著粗氣,手指直戳過去:「你就是個渾球!就因為你多嘴嗆兩句,咱家白扔三四十塊!」

  「跟我有啥關係……」

  話音未落,見老頭眉毛又豎起來了,閆解成立馬改口:「再說了,全院不是統共攤十斤鐵嗎?憑啥我單獨再捐十斤?不捐不行?」

  「不捐?你以後還想不想抬頭做人?打算打一輩子零工,連媳婦都娶不上?」

  閆埠貴氣得胸口發悶,指著兒子直搖頭:半點沒學來他的精明,倒把蠢勁兒練得登峰造極——就為一句閒話,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你不圖名,你兩個弟弟也不圖?咱家本來頂多攤五斤,甚至一兩都不用出,偏你撞上何雨柱那堵牆,硬是把他的話當梯子,自己踩著跳進坑裡!」

  「要是咱家真不交,往後就貼上『不支應國家』的標籤,一輩子洗不掉!」

  說完,閆埠貴一屁股坐到炕沿上。閆解成愣了半晌,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這傻柱,心也太黑了……」

  「你不撩他,他能拿話套你?是你自己往前湊,一頭扎進去的!」

  閆埠貴狠狠剜了兒子一眼,捂著心口轉向三大媽:「他媽,去把咱家攢的廢鐵都搬出來,稱稱還差多少……」

  這些年,閆埠貴精打細算到骨頭縫裡——路上踩到顆鐵釘,他都能咧嘴笑一聲:「嘿,白撿塊鐵!」

  積年累月,拾掇下不少零碎:一個完整的自行車輪轂,幾把豁口剪刀,還有指甲蓋大小的鐵屑、斷螺絲、舊鐵皮……三大媽抱出來一過秤,八斤三兩。

  單論一家,這點鐵其實夠應付——找劉海中磨幾句軟話,說不定交五斤就過關了。

  但現在還差十一斤七兩,對閆家來說,可不是小數目。

  閆埠貴眉頭擰成疙瘩,盯著閆解成,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青磚:「老大,這攤子是你掀起來的,你認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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