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敲打敲打,真當自己是塊鐵疙瘩


  何雨柱聽了忍不住笑出聲——這不是拐著彎兒饞他下廚嘛,只是今日談的是正經事,顧不上開火。

  他當即應承:「下周日,我拎著鍋來,給您整頓像樣的。」

  老人一聽,眼角立刻舒展開,連聲說好。

  飯畢,何雨柱起身告辭,老人將他送到廊下,輕聲道:「小何,這事不急,我拿著你的方案找幾個老夥計碰碰,聽聽他們的意見。對了,你心裡頭,可有啥打算?」

  建新廠,繞不開工業部統籌——他一人拍不了板,得拉上幾位老同事一道琢磨。只要小試成功,證明這條路走得通,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可廠長人選怎麼定?這廠子若真立得住,少說三四千號人,是部里直管的重點項目。

  之前何雨柱屢次立功,獎勵也就是糧票、獎狀、食堂主任的帽子;這一回若成了,怕是要動真格的。偏巧他又掛著外貿部的借調身份,說不定轉頭就被派去南洋跑幾個月。

  「領導,我還沒細想過……真沒琢磨到這一步。」

  「行,那就緩緩再說。就算順利,也得熬過一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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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沒再多言,只讓秘書開車把何雨柱穩穩送回四合院。

  推開院門時,天已擦黑。各家各戶炊煙散盡,碗筷歸位,大人孩子陸續回屋歇息。

  何雨柱剛踏進堂屋,婁曉娥聽見動靜,立馬從東屋迎了出來。

  何雨柱一踏進院門,婁曉娥就眉眼彎彎地迎上來:「今兒怎麼拖到這時候才回?」

  「去見了位領導,聊了聊廠里幾樁要緊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身上那件薄透的短衫,雪白的肩頭和鎖骨若隱若現,眉頭立刻擰緊,「你這穿得也太單薄了——萬一誰不敲門就闖進來,我可不白替你擔驚受怕?」

  婁曉娥咯咯一笑,抬手在他胳膊上輕輕一掐:「瞎嚼什麼舌根?別人進門哪個不先叩三下?偏你猴急,推門就往裡撞!」

  「雨柱,你猜怎麼著?下午許大茂又跟閆解成差點掀了桌子!」

  夜深人靜,兩人依偎在燈下,婁曉娥把耳朵貼著他胸口,把白天聽來的碎話一五一十倒出來。她在街道辦做事,院裡那些嬸子姑娘們見她和氣又靠得住,常湊近說些閒言碎語、家長里短。

  原來許大茂今天沒去廠里,是把許父、於父連同於莉一道請進了四合院,兩家正正經經商量婚事呢。

  閆解成恰巧撞見這一幕——瞧見許大茂摟著於莉親親熱熱,連於父都端坐堂前,臉色霎時漲成豬肝色,眼珠子瞪得發紅,指節捏得咔咔響。

  好歹沒真動手,他咬著牙轉身就走,背影僵硬得像根繃緊的鐵條。

  後頭如何收場沒人說得清,只看見於家人滿臉喜氣地出了院門,鄰居們扒著門縫一瞅,心裡立馬有了數:這門親,八成落定了。

  於莉模樣確實水靈,戶口本上印著「本市」,除了眼下沒個工作,其餘挑不出毛病。

  真要是再端上個鐵飯碗,怕是要排著隊上門提親了。

  「照這麼看,許大茂怕是馬上要披紅掛彩了……可惜啊,於莉這回挑錯了人,倆人往後准得磕磕絆絆過不順。」

  婁曉娥忽地仰起臉,眼裡滿是疑惑:「雨柱,你咋斷得這麼准?」

  「瞎矇的。」他哼了一聲,「孩子這事早晚鬧翻天——許大茂?十有八九是個斷根的命。」

  這話他是篤定的。這輩子他沒跟許大茂真打過幾架,可這小子骨子裡就改不了,鄉下勾搭過的寡婦少說也有三四茬,至今褲腰帶鬆了又緊、緊了又松,肚皮卻始終平平展展,結果還用猜?

  婁曉娥一聽,倒吸一口涼氣:「那於莉可真夠倒霉的!咱能不能勸她兩句,別一頭扎進火坑裡……」

  可轉念一想,於莉跟閆解成也沒動靜,到底是哪邊的鍋,誰也說不準。在何雨柱眼裡,她不管選誰,這輩子都難逃一個「絕戶」的局。

  「勸?拿啥勸?空口白話算造謠!」他擺擺手,「頭一個翻臉的怕就是於莉自己——許大茂好歹是八級工,她眼下連份正式工作都沒有,靠的就是這張臉、這副身段。你橫插一槓,不是生生拆人家姻緣麼?」

  「行啦行啦,這些閒事少操心。」他語氣一軟,伸手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你在街道辦有沒有誰給你使絆子?有,我替你出頭。那幫人啊,就吃硬不吃軟,不敲打敲打,真當自己是塊鐵疙瘩!」

  「哪敢啊!」婁曉娥笑得眼角微翹,「你『一打五』的名號早傳遍南鑼鼓巷了,誰不知道我嫁了個護妻如命、拳頭又硬的主兒?現在張大媽碰上不講理的街溜子,第一反應就是喊我出面,再把你的名字亮出來——保准比喇叭喊話還管用!」

  她這話可不是誇他蠻橫。何雨柱那回為護她,真跟五個混混動了手,其中一個當場被撂倒送進醫院;如今他在街道辦眼裡,就是根定海神針——真要鬧起來,幹部們巴不得他出手,省得那些滋事的傢伙三天兩頭攪得整條胡同不得安生。

  沒過幾天,許大茂果然火速領了證。一個周末上午,他攥著喜糖滿院亂竄,見人就塞,臉上堆著藏不住的得意勁兒。

  何雨柱正坐在自家門檻上抽菸,抬眼見他晃悠過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許大茂嘴上沒停,句句繞著「快當爹了」「家裡盼孫子盼得緊」,何雨柱聽著只覺好笑——就你?能蹦出個蛋來才怪!

  他沒擺酒,如今風氣緊,誰敢鋪張?對著領袖像鞠個躬、宣個誓,回家煮頓餃子,就算把婚結利索了。

  廢鋼回收冶煉廠的事也有了眉目。李懷德岳父托人請來幾位工業學院的老教授,圍著何雨柱那份方案琢磨了半個月,一致點頭:可行!按這法子建個小廠試試,每年能省下成千上萬噸生鐵。

  有了這些老專家聯名背書,李懷德岳父才敢拿著計劃書走進工業部大門,話說得也穩妥:「先試一小處,成了,再在四九城建大廠——到時候東北、山河四省的廢鋼,全拉來重煉!」

  這消息是李懷德親口告訴何雨柱的。如果真落地,他就準備調過去當廠長了。

  何雨柱聽得一愣:「李哥,你真要去搞鋼鐵回收?軋鋼廠不幹了?」

  「怕是要挪窩了。」李懷德搖頭,「那邊升遷慢,沒個三四年壓根動不了;軋鋼廠?除非老楊自個兒摔個大跟頭,不然輪也輪不到我頭上……」

  「那……副廠長的位置,誰頂?」

  「柱子,你最合適。」李懷德目光沉穩,「功勞、口碑、本事,樣樣都夠格。年紀輕點不怕,關鍵是你心裡有數,手上能扛事。」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實:「只要你點頭,我跟岳父一塊兒保你接班——第三軋鋼廠副廠長,這個位置,我替你留著。」

  「我……恐怕真扛不住啊,李哥。您說,軋鋼廠能容得下一個動不動就消失好幾個月的副廠長嗎?」

  何雨柱擺擺手,語氣里透著實在勁兒。他過陣子還得飛港島,一去又是小半年。

  婁父前陣子剛把上萬噸橡膠押進天津港——貨是運到了,可路上險象環生,差點被灣灣的海軍截在海上;年底還有兩趟大單,何雨柱親自跑一趟,才壓得住場子、兜得住底。

  他當食堂主任那會兒,請長假倒也說得過去:外貿部給他撐腰,食堂活兒不燒腦,人走了也不至於亂套。

  可副廠長要是突然「蒸發」幾個月?那不行。就算外貿部拍胸脯擔保,軋鋼廠也不能停轉——工業建設不是兒戲,哪容得下主心骨長期缺位?

  李懷德聽了,喉結動了動,長嘆一聲。他正卡在這兒:自己一走,這副廠長的擔子沒人接得穩,可惜;何雨柱來挑,他打心底高興——自家兄弟,信得過;可換別人來坐這個位置,他就真成了局外人。

  「唉,真是難辦啊……柱子,你回回立功都不伸手要賞,可偏偏本事硬、路子寬,上面反倒不好落筆啊。」

  說白了,升官本是最順的路,可何雨柱一年倒有四五個月扎在港島,硬生生把「提拔」這事拖成了燙手山芋——官位再高,人常年不在崗,不就成了掛名擺設?

  可別的獎勵?他又不稀罕。榮譽證書堆了一抽屜,錢票更不用提;工業部幾位領導心裡門兒清:婁家在港島才站穩一年,前後就往內地運了兩批硬貨——頭一回是八千多噸鮮肉,第二回是上萬噸橡膠。

  光算貨值還不算完,連航運成本都省了;內地至今還欠婁家五千台洗衣機內筒的帳沒清完。

  外貿部早嘗到甜頭了——過去他們連肉食都難銷,橡膠更是想都不敢想;若何雨柱真為了個副廠長職位窩在廠里,耽誤了採辦、誤了船期……張部長怕是要拎著保溫杯親自登門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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