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廢鋼回收冶煉


  「嫂子……」

  何雨柱抬眼一掃,正撞上婁曉娥那抹壓著千斤重的視線,心頭一緊,立刻接話:「您放心!我課上課下盯死她,絕不敢松半口氣!」

  何雨水眼尖,立馬從大哥眉梢一跳的弧度里咂摸出意思——要是不趕緊應下這話,今晚怕是要被拎著耳朵聽訓到半夜。

  她對何雨柱,是又親又怵:自打何大清捲鋪蓋走人,何雨柱愣是沒讓她少一口熱飯、少一件新衣,院裡孩子誰見了都眼紅;連那台收音機,幾乎成了她獨享的寶貝;九成新的女式鳳凰車、鋥亮嶄新的魔都表,全校沒人不曉得她是「何家小富婆」。

  廠長閨女見了她都客客氣氣,因她背後站著個事事扛鼎的大哥;可從小挨他板子、罰抄、罵哭,又被賈家人逼得差點送回何大清身邊——這些舊帳,又讓雨水聽見他嗓門一高就腿軟。

  所以但凡見他眉頭一擰,她腳底板就發癢,生怕下一秒就被點名「站直了聽清楚」。

  「雨水,你要是掉出年級前五,收音機沒收;掉出前十,自行車暫扣;不過你一直穩在前三,那就准你嫂子每周下館子解解饞。」

  

  何雨柱夾了一筷子醬黃瓜,語氣平平淡淡,卻像秤砣落地。

  雨水先是一縮脖子,旋即心算一遍——自己這回月考剛排第二,穩住不難。她乾脆利落點頭:「成!哥,嫂子,擊掌為誓!」

  婁曉娥抿嘴一笑:「快扒拉你的窩頭,涼了就塌味兒了。」

  夜深燈熄,屋裡只剩床板微微的吱呀聲。

  婁曉娥環著他寬厚結實的腰背,氣息漸亂,汗珠沁出鬢角。

  許久之後,她才喘勻了氣,眼皮沉沉合上,沉入夢鄉。

  何雨柱取下保險套丟進牆角廢紙簍,翻身將她攏進懷裡,也閉眼睡去。兩人早商量妥當:頭一兩年,孩子的事先按下不提。

  婁曉娥年紀輕,心性還沒完全沉下來,真要現在懷上,怕她手忙腳亂;若換作陳雪茹那般老練,他倒也不必備著這層謹慎。再等兩年,她穩了,他也更踏實。

  「差不多能動筆了。可廠里那些老設備,全是擺設,根本搭不上邊——不如請周科長托他老師、校友們幫著參詳參詳。」

  何雨柱把廢鋼回收冶煉的整套流程捋順後,忽然想起軋鋼廠現有爐子、轉爐、軋機,沒一樣能用得上,必須另起爐灶,建一套新煉鋼系統。

  「等等……李懷德岳父是工業部的老領導,由他開口,既體面又靠譜。」

  念頭一閃,他抓起桌上那疊密密麻麻寫滿字的稿紙,轉身朝李懷德辦公室走去。

  「喲,柱子,稀客啊!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是不是想請假?」

  李懷德一見他進門就笑,剛要起身沏茶,卻被何雨柱抬手按住。

  「李哥,別忙活,我來是想拜會您岳父。」

  他邊說邊攤開手裡的材料,語速不快不慢:「最近廠里煉鋼動靜不小,這是好事,鋼鐵可是工業的筋骨。但我琢磨著,不少外行也一頭扎進來,熱火朝天幹上了……」

  「行當裡頭,內行人幹活,穩紮穩打;可要是讓外行硬上,反倒容易壞事、糟蹋資源。就像咱們廠那批緊急件,圖快讓學徒頂崗,或者讓食堂大師傅去調校沖床——這不瞎折騰嘛。」

  李懷德一聽,臉色微變,慢慢坐直了身子。他近來也聽了不少風聲,起初還覺著全民動手挺帶勁,是股建設熱潮;可經何雨柱這麼一戳,冷汗差點冒出來——連正規煉鋼廠都常出次品、廢鋼,那些臨時拉來的鉗工、車工、文書、司機,真去煉鋼?怕是一爐出爐,一爐報廢。

  他心裡門兒清,可清楚歸清楚,敢不敢當眾開口,就是另一回事了。

  眼下這股熱浪正高,誰潑冷水,誰就容易被扣帽子:輕了叫「不合時宜」,重了叫「拖後腿」。

  「柱子,你打的什麼主意?」

  「廢鋼回收冶煉。」

  何雨柱把那份手寫方案往前一推,條理清晰:「分回收、分揀、熔煉、質檢四步走。照這個法子建廠,一座大型廢鋼回收基地就能立起來。」

  「這不是拆台,是補漏——萬一非專業廠子煉出的鋼達標,皆大歡喜;要是不合格,咱就收回來重煉。鐵是國家的命脈,不能讓它最後流進菜刀鋪子,白白折損了工業根基……」

  李懷德聽完,只覺一股涼意從脊梁骨竄上來,通體舒泰。

  妙!既沒澆滅熱情,又悄悄墊高了自己;真出了岔子,他是未雨綢繆的功臣;就算風平浪靜,也是防患於未然的穩妥人。

  至於何雨柱遞來的那疊資料?李懷德老實承認,十成里看懂不到三成。

  他並非科班出身的技術幹部,而是從行政系統一路幹上來的,眼前這些密密麻麻的專業參數,李懷德看得直皺眉,心裡也沒底。

  「柱子,你稍等,我先打個電話——說起來,我岳父都念叨好幾回了,惦記你那手灶上功夫,上回吃飯還誇你燉的肘子酥爛不膩呢。」

  李懷德笑著對何雨柱講完,順手撥通了號碼;做飯不過是塊敲門磚,真正要緊的,是先把這事在岳父面前鋪開、掂量清楚,再定下一步棋。

  掛了電話,他拍了拍何雨柱肩膀:「柱子,下午咱早點走,去趟我岳父家。完事我讓司機順路把你送回去。」

  「成,那我先回辦公室收拾一下。」

  「行,出發前我讓秘書喊你。」

  話一落定,何雨柱便拎著包轉身回了自己屋子。

  如今李懷德對他信得踏實——換作旁人拿著這堆圖紙來開口,早被一句「回頭研究」打發了;可何雨柱不一樣:洗衣機改得又快又省電,熱得快更是讓全廠職工冬天洗上熱水澡,哪一樣不是實打實創出真金白銀?更別說他還去過港島,見過大輪船、高樓群、流水線,眼界早甩出一截。

  就憑這份硬本事和活見識,李懷德不信他,還能信誰?

  下午,李懷德的秘書準時登門,請何雨柱一同赴約。兩人坐車來到李懷德岳父家中。

  剛進門,何雨柱下意識想往廚房鑽,卻被老人一把攔住:「今兒叫你們來,可不是專為填肚子的!飯讓阿姨做,咱們進書房聊正事。」

  三人落座後,李懷德自覺起身沏茶——他不懂冶煉,也不熟工藝,在這兒插不上技術話頭,只能當個端茶倒水的聽客。

  茶香剛浮起來,老人便轉向何雨柱:「小何啊,懷德不是技術口出身,電話里講得零零碎碎,你來給我捋一捋;懷德你也聽著,別總覺得自己沒科班底子就矮半截——人家謝里夫工程師可是白熊國頂尖人物,跟他在一塊兒待了半年,愣是拿幾道菜把人的心給暖透了,給咱們軋鋼廠拉回來多少緊俏配件?」

  這事大家心裡都有數:何雨柱本是灶台邊長大的,卻靠著一手燜、燉、煨、㸆的絕活,把謝里夫哄得心服口服;臨走時連那幾件雕工細密的木筷筒、糖畫模子都捨不得扔,硬是用厚棉絮裹嚴實,塞進專用木箱帶走了。

  後來他又推著老式洗衣機升級換代,搗鼓出熱得快,連電路板上的焊點都能閉著眼認準位置。

  至於剽竊?但凡腦子清醒點的,壓根不會往那兒想——這是新華夏,不是舊社會,誰敢冒領功勞?冒誰的?冒謝里夫的?還是冒鋼廠老師傅們的?

  「領導,這是廢鋼回收再煉方案,說白了就是給煉鋼補窟窿、堵漏子。鋼水出爐哪能回回都完美?一有偏差,廢料堆成山,鐵疙瘩就白白化成渣……」

  何雨柱條理清晰地講了一遍,老人聽得頻頻點頭——他懂行,比李懷德懂太多,也清楚眼下全國煉鋼的光鮮背後藏著多少粗放與浪費:有些地方只盯著噸位往上沖,配比亂、溫度飄、爐齡短,結果廢品率蹭蹭漲,好鐵礦石倒成了「一次性用品」。

  「小何,這法子真能落地?」

  「七八分把握。」何雨柱答得乾脆,「要不先請幾位老冶鍊師過過眼?若可行,咱們搭個小型試驗爐,燒兩爐試試火候。」

  「這話實在。」老人點點頭,「上面有些政策、資料,其實早就在指這個方向,只是現在風頭正勁,不好潑涼水……」

  眼下全民煉鋼如火如荼,誰要是張嘴就說「產量虛高」「資源浪費」,怕是要被當成掃興鬼。可鋼產量翻倍也是事實,大帳擺在那裡,小毛病暫且忍一忍。

  之後倆人又圍著廢鋼分類、熔煉溫控、雜質剔除反覆推演,足足聊了一個多鐘頭。

  李懷德全程插不上話,只管續茶、喝茶、上廁所,來回跑了兩趟。從倒第一杯茶起,他總共就講了一句:「爸,柱子,開飯啦,先墊墊肚子。」

  飯桌上果然絕口不提工作。李懷德岳父家的飯菜雖比不上何雨柱掌勺時的滋味,也算地道京味兒。老人聊起京城各大飯莊的老廚子,哪個爆肚脆、哪個烤鴨亮、哪個醬肘子糯,點評一圈,末了總不忘補一句:「可惜啊,手藝還是差你半分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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