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這點事,哪敢稱功?
一個多小時後,陳雪茹抱著孩子推門進來。她剛跨過門檻,懷裡的小人兒就被何雨柱輕輕接了過去。
「哎喲,這小臉蛋兒,水靈靈的,眉眼活脫脫是我小時候……」
話沒說完,陳雪茹就笑著截住:「女孩兒,像你?那可真要愁死人嘍。」
「誰說姑娘不能像我?將來學得比我更穩、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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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這是他頭一個娃,還是個閨女,可他心裡壓根沒那套老觀念——親生的,就是心尖上的肉,不分男女。
「戶口本上寫著呢,叫陳子慧。」
「行,下回再生,必須跟我姓何!」
「成啊,只要你人在跟前,名字你來定。」
「那我肯定在。先不扯這個——孩子用的東西還夠不夠?我這次回來又捎了一大包,全堆在廂房了,缺啥你隨時去取。」
他一手抱娃,一手牽人,把陳雪茹和陳子慧一起領進屋。角落裡靜靜停著一輛木製嬰兒車——他在國外見過樣式,回來後自己選料、刨花、上蠟,一榫一卯全靠手磨出來,溫潤結實,連輪軸都嵌了軟膠,推起來悄無聲息。
進屋後,他一直把女兒摟在懷裡,直到小傢伙眼皮發沉、小嘴微張,才輕手輕腳放進推車裡。墊層厚實,底下鋪了三指厚的彈棉花,冬天裹上小毛毯,暖烘烘的,睡得比搖籃還踏實。
等陳子慧呼吸勻了,何雨柱才咧嘴一笑,湊到陳雪茹身邊想摟腰說話——分開這些日子,她身上那股子溫潤勁兒更足了。
生完孩子,腰線沒垮,身段反倒更柔韌,眼神里添了種沉靜的光,讓人一眼就挪不開。
可陳雪茹偏不讓他如意——剛才他眼裡只有閨女,連她問句「累不累」都沒聽見。這會兒倒貼上來,她故意側過臉,手指繞著發梢,裝作整理衣領,眼角都不掃他一下。
何雨柱二話不說,捲起袖口就往她肩上按:「這兒僵了吧?我給你揉揉。」
手剛落下,屋裡氣息就變了。窗外風輕雲淡,窗內卻漸漸浮起溫熱的喘息,細碎如春蠶食葉。
「領導,所有資料我們連夜審完了,結論很明確:技術真實可靠。這種新型相控陣雷達,能讓咱們的預警能力躍升一大截,在全球都排得上號……」
技術人員嗓子發啞,眼底泛著血絲,襯衫領口鬆了兩粒扣子,明顯熬透了。
「還不止雷達——微電子、晶片封裝這些『卡脖子』環節,只要搭上這趟車,咱們工業底子就能厚實一大截……」
領導點點頭,目光掃過對方憔悴的臉,語氣緩下來:「小李,去歇兩小時,報告放這兒就行。」
「明白!就是太激動了,真沒想到……」
年輕人撓撓後腦勺,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放下文件就往外走。連軸轉了四十八小時,再撐下去,怕是要栽在椅子上。
領導拿起報告細讀,字裡行間特別點出:華夏若想在通信基建上彎道超車,必須咬住這項技術不放,否則永遠追著別人屁股跑。
合上這份,他又抽出另一份檔案——何雨柱個人履歷。密密麻麻寫滿十幾頁,連他八歲在胡同口支攤賣豆沙包的事都記著。
也有幾處空白:比如他隨身帶的幾味藥材,至今查不出產地與成分;但瑕不掩瑜,光是幫國家打通海外採購渠道、帶回關鍵技術這兩條,就足夠分量。
「嗯,是個心裡裝著家國的實在人啊……」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尋常人有了港島數千萬身家,早把全家接過去享清福了——何雨柱和婁父完全有這個本事。
可他們守著當初的約定,一車車運回緊缺物資,最後還扛回這顆「硬核種子」。更難得的是,明明能在港島另起爐灶建洗衣機廠,卻堅持讓內地工廠生產,只換急需的工業零件。
早些年不少廠主、商人悄悄離境,領導心裡清楚,也未加阻攔——只要不帶機密、不損國本,走便走了。
可何雨柱不是。他是紮下根、伸開枝,把力氣往祖國最渴的地方使。
他朝秘書抬了抬下巴:「請外貿部張主任過來一趟。」
沒幾分鐘,張主任快步進門,笑著打趣:「領導召我,準是為了小何那批貨吧?」
「正是。剛聽專家講,這項技術,錯過一天,就可能落後十年。西方已經試飛驗證了,咱們必須搶時間……」
他捻了捻菸絲,火苗「啪」地亮起,青煙緩緩升騰:
「順帶翻了翻他的履歷——農業育種、工具機改造,樁樁件件都落在實處……」
張主任點頭接話:「當初他登門談合作,我還琢磨婁家是不是想撤?轉念一想,真要走,何必找我?壓根不用打招呼。這才下定決心支持他——沒想到,真成了!」
其實外貿部幾乎沒插手,連那批交換用的洗衣機,都是何雨柱親手畫圖、調試出來的。
領導忽然問:「這批凍肉,運到了?」
「到了!一萬三千噸,全是肥瘦相宜的冷鮮豬肉。領導,今年過年,戰士們能吃上紅燒肉,工人們能包上大餃子,又是個扎紮實實的豐年!」
張主任說到這兒,眉梢都舒展開來——眼下糧倉見底,這一萬三千噸肉,不亞於一場及時落下的雪。
「行啊!不過看了小何的材料,我倒犯了難——這功勞太大,反倒不知該給什麼才合適。要不……你替我跑一趟?直接問問他,心裡頭最想要啥?國家的功臣,咱可不能摳摳搜搜、寒了人心!」
領袖朗聲說道。論功行賞,天經地義;更別說這次運回一萬三千多噸豬肉,還捎帶全套冷鮮儲運技術——人家實實在在讓了利,咱們若連個響動都沒有,臉面往哪兒擱?
「好嘞,我這就抽空去問。」
張領導應下,嘴角一揚,又添了句:「領袖,改天我帶小何來見您?真不誇張,他炒個土豆絲都透著股子靈氣,脆嫩爽滑、鹹淡剛好,我這輩子就沒吃過比那更地道的。」
「喲?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嘴饞嘍——哈哈哈!」
何雨柱返京頭三天,壓根沒踏進軋鋼廠大門,專程挨個登門:師父李遠國那兒磕了個頭,白丹玉家坐了半個下午,連李望財也去了趟——就為把最後幾味藥材的事兒理清楚。
如今用人參換古董,越來越難。要麼對方不缺參,要麼手裡壓根沒真貨;李望財前陣子接連看走眼,虧得心慌,直到在何雨柱這兒徹底剎住車。
而且他換貨時格外謹慎,專挑那些有鋪面、有戶籍、跑不了的人下手,事後才能順藤摸瓜找上門去。
眼看古董換不動了,這樁買賣,他也動了收手的念頭。
至於黃金、珠寶、現錢?何雨柱眼下真提不起興致。
「小何,快請坐!」
張領導一見人進門,立馬起身要沏茶。何雨柱趕緊擺手攔住:「領導使不得使不得,我自己來,自己來!」
話音未落,他已抄起茶缸晃了晃,見裡頭還有水,便徑直拎起暖壺,穩穩倒了一杯滾燙的開水。
等他落座,張領導才笑眯眯開口:「那份資料,技術組連夜審過了——對軍工、農業、輕工,全是實打實的乾貨!你這一趟,真解了燃眉之急。」
「領袖早聽說了,連夸三回,還特意叮囑我:『得問問小何,想要啥?』功勞擺在那兒,咱們不表示,良心上過不去啊……」
「領導,我這點事,哪敢稱功?」
「哎——這話不對!有功不賞,規矩就塌了半邊;再說你和婁先生在港島不到兩年,光物資就拉回幾千萬斤,洗衣機核心部件,咱們欠著上萬台呢!要不是婁老先生搭橋賣了幾台新式工具機,這筆帳現在還壓在帳本上喘不過氣!」
張領導搖著頭,語氣篤定——白拿白用,還裝沒事人?那不是厚道,是厚臉皮。
「那……能不能請領袖給我題幅字?」
何雨柱撓撓後腦勺,有點靦腆:「我會點木雕。四合院的老王,手藝好但沒活路,我跟他學過一陣。後來手熟了,雕了不少人物像,賣得最火的就是領袖像——家裡還留著一尊半身像,刻得最傳神……以前還怕犯忌諱,不敢多擺。」
「哈哈哈!放心賣!全國靠手藝吃飯的人多了去了,你這算啥?不過那尊半身像,倒真想開開眼——能賣出價,手藝肯定錯不了!」
張領導笑得敞亮,又寬慰幾句,接著問:「就這一個心愿?我幫你遞話,領袖咋定,我立馬告訴你。」
何雨柱點頭乾脆:「就這一件。我是華夏人,國家強盛,就是咱的命根子;這點小事,真不算啥——比起前線流汗的、實驗室熬通宵的,我們已經太順了。」
「好!我這就把話帶到。」
張領導笑著拍了拍他肩膀,眼裡滿是讚許。
後面又聊了些閒話:問他還去不去港島?何雨柱撓撓頭,實話實說——婁父婁母催著要抱孫子,近半年怕是走不開。
家常話扯完,張領導沒讓人送他回家,直接派車把他送回了軋鋼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