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把何雨柱徹底得罪透了
周科長話音落地,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慢條斯理道:「其實法子也有——廠長、書計,以後乾脆砍掉所有計劃外採購,只保計劃內的基本口糧。採購科二三組,直接並進一組,人手夠用,帳目也清爽。」
楊廠長臉色「唰」地變了,急忙擺手:「何主任,這話太偏激!遇著難題,咱們得迎著上,不能甩手撂挑子!」
「安排任務是報復,不安排完不成指標,砍掉又算臨陣脫逃——廠長,您不如直接免了我的職!哦不對,照這說法,我怕是連『逃兵』都不配當了——那您乾脆讓江副廠長直接下命令,我閉嘴聽令,省得一張嘴就惹禍!」
何雨柱話鋒一轉,直刺江守勤,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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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科室的頭頭們聽著,心裡雪亮——都是老江湖,哪看不出門道?表面是何雨柱收拾個不服管的放映員,實則是江守勤借題發難,想壓一壓何雨柱;結果何雨柱拉上採購科一起反撲,矛頭已直指江守勤的根基。
這場面,十年難見一回。
楊廠長不願事態失控,趕緊圓場:「何主任,咱們還在商量嘛,有話慢慢講。」
「楊廠長,勸我沒用。」何雨柱搖頭,「我自始至終只談工作。『打擊報復』四個字,是江副廠長先扔出來的——那好,從今往後,所有指令您二位直接簽發,我一個字不插嘴,行了吧?」
他理直氣壯,寸步不讓——今天必須有人低頭,而且得彎下腰,鞠躬認錯。
周科長也接上一句:「楊廠長,我也不敢派任務了,這帽子太沉,壓得人喘不上氣。我申請調去二組,今後採購一線,我帶隊跑。」
江守勤的臉色霎時泛了青。
一個何雨柱,還能說是私人恩怨;可再搭上採購科一把手,他就徹底失了勢——食堂主任是何雨柱鐵桿,整個後勤系統,竟無一人站在他身後。
「荒唐!我再說一遍:工作部署只有對錯之分,沒有『報復』一說!不合理就拿出來議,議不通就改,絕不許再拿這種詞往同事頭上扣!」
楊廠長抓起茶缸,「哐」一聲砸在桌沿,震得搪瓷蓋子嗡嗡響——今天這事若壓不住,軋鋼廠的後勤,真要停擺了。
「王書計,您怎麼看?」
王書計頷首道:「楊廠長說得在理,布置任務就是布置任務,別動不動扣『打擊報復』的帽子。真有實打實的證據,直接遞到組織部去;沒憑沒據,那就是信口開河……小何,小周,這話就到此為止,別再翻來覆去講了。」
「明白,王書計。」
周科長應聲答話。王書計雖已臨近退休,可威望仍在,說話仍是一錘定音;何雨柱卻沒接茬,只低頭擰開茶缸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一滾,什麼也沒說。
楊廠長目光掃過何雨柱,心知這口氣還沒順過來——人若憋著火,後勤那攤子照樣要出岔子。
「江副廠長,你沒拿住一點真憑實據,就指著何主任是內鬼,這事咱們廠黨委就不插手調查了。你當面給何主任賠個不是吧。」
「啊?」
江守勤眼皮猛跳,臉一下子漲得發紫。堂堂副廠長,向個中層幹部低頭認錯?他下意識想推脫:「廠長,這事兒是許大茂跑來反映的……」
「江副廠長,這是廠領導碰頭會。」
楊廠長聲音不高,卻像壓了塊鐵砧,話里沒明說,意思卻像刀子一樣刮過全場——不在這兒把事抹平,回頭就得挪地方、搬桌子、寫檢查。
江守勤讀懂了那眼神,胸口堵得發悶。他心裡一千個不情願,可轉念一想:手裡唯一那點「依據」,不過是許大茂拍胸脯的幾句話,連紙條都沒留下一張。真鬧僵了,挨處分的是他,丟面子的還是他。
他咬牙站起身,朝何雨柱略略欠身,嗓子乾澀:「對不起,何主任,剛才我純屬瞎猜。」
何雨柱擱下茶缸,擺擺手:「算了,江副廠長也是為公心切。」語氣輕飄飄的,像撣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江守勤指尖掐進掌心,差點繃不住臉色——這哪是接受道歉?分明是把人面子剝下來,踩進泥里還碾了兩腳。
旁觀的幾位科長面面相覷,誰見過副廠長給人鞠躬賠禮?更沒見過對方連個正眼都懶得賞。可再一琢磨何雨柱這些年辦成的事、壓住的局,又覺得……好像也該如此。
楊廠長見勢不對,趕緊截住話頭:「行了,回正題——周科長,這批採購,真就火燒眉毛了?」
周科長搖頭嘆氣:「計劃外物資配額,從去年每月三百六十斤,砍到如今一百二十斤。不少農村合作社,我們跑三趟,人家攤手說沒糧;逼急了,只能往更遠的村、別人嫌麻煩不願去的社裡鑽……」
「嗯,難辦。」楊廠長沉吟著點頭,「一線工人幹的是重活,飯菜跟不上,誰肯卯足勁兒軋鋼?咱廠伙食好、底子厚,本來靠的就是這口熱乎氣兒撐著士氣……」
可現在貨進不來,光喊口號沒用。除非——走何雨柱提的那條路。
「那就按周科長說的法子試試。」
何雨柱這時開口了:「楊廠長,要不這樣,放映員的事,我幫採購科勻一個出來,宣傳科那邊就別勞煩了,咱們後勤自己兜著辦。」
他側頭看向周科長:「周科長,你看行不行?」
周科長立刻會意,接得乾脆:「何主任要是能成,別說恢復去年的量,前年的採購數,我也敢拍板保底!」
楊廠長一拍大腿:「那就定了!辛苦你……」
「廠長,何主任,自家的事,何必找外人?」趙科長搶著接話,臉上堆著笑,心裡卻直打鼓——他早看出何雨柱這步棋的殺招:真請了外面的放映員來,許大茂怕是連半年都熬不住,就得捲鋪蓋走人。
不是被開除,是被架在火上烤——臨陣脫逃的名頭一旦坐實,四九城裡哪個單位還敢收?名聲臭了,飯碗也就砸了。
這何雨柱,真是步步設套,稍不留神就踩進坑裡。
楊廠長聽罷,也不願節外生枝,當即拍板:「好,就這麼辦!有困難隨時報,下一個議題……」
這場會,驚得各科室頭頭脊背發涼。散會後,大夥還在咂摸剛才那一幕幕。
宣傳科趙科長坐在椅子上,越想越不是滋味——早知道當初不該圖那點小利,答應許富貴。前後兩次替許大茂說話,怕是已經把何雨柱徹底得罪透了。
在軋鋼廠,除了保衛科,誰敢小瞧後勤?真要被他們盯上,不用動手,單是食堂窗口一拖再拖,你就能餓得前胸貼後背。
「科長,您找我?」
許大茂推開辦公室門,順手帶嚴,笑呵呵湊上前。
「大茂啊,不是我不幫你爭,實在是……」趙科長沒多廢話,直接遞過去一份放映安排表,語氣硬邦邦的,「這是你接下來的任務,三天後出發,抓緊準備。」
「這……這地兒……」
許大茂掃了一眼,額頭頓時沁出汗來——最遠那個點,足足三十公里!騎車得蹬一整天,還得扛著放映機和膠片箱。六個偏遠社,九個近點的,加起來至少兩個月回不了廠。
這不是在城裡遛彎,是往四九城外的野路上扎,土路坑窪,有些地段得下車推著走,一小時能騎五公里就算腿腳利索了。
他不是剛找過江副廠長嗎?怎麼最後還是落到自己頭上?
「科長,我這……」
「你閉嘴吧!我只撂一句話——今兒廠務會上,江副廠長當著全廠中層的面,為你的事向何雨柱低頭認錯,否則紀檢組明天就進駐調查!你現在只剩兩條道:要麼乖乖聽安排,要么半年後捲鋪蓋滾出軋鋼廠,以後連掃大街都未必有人要!」
趙科長懶得再跟許大茂掰扯。他早盡了情分——若不是跟他老子當年一塊扛過麻包、又收了那兩瓶老白乾和三條紅梅,誰樂意為個放映員去得罪後勤主任?
「話撂這兒了,你不肯去,我立馬換人頂上。出去吧!」
許大茂聽完,臉霎時褪盡血色,手指發僵地攥緊那份放映任務單,轉身出了辦公室。
心裡頭翻江倒海,悔得腸子都青了,比以往哪回都狠。
「哎喲,這是怎麼啦?蔫頭耷腦的,像被抽了筋似的。」
於莉一見他進門就垮著肩膀,眼皮耷拉著,忍不住開口。早上出門時還鼻孔朝天、皮鞋鋥亮,活像剛領了先進獎狀。
「沒事……」
他嗓子發乾,聲音虛浮,說完便一頭栽進屋,仰面倒在床板上。
於莉手裡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擱,抹了把濕手就追了進去,一把揪住他胳膊晃:「到底出啥事了?連我都瞞?」
許大茂被她拽得肩膀生疼,終於泄了氣,悶聲說:「下個月起,我得跑鄉下放片子,兩個月。明兒我多留點錢在家,你要在院裡憋得慌,就回娘家住幾天。」
「兩個月?!」於莉一下拔高了調,「以前下鄉頂多七天!這回咋拖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