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日子如溪水流淌,無聲無息,卻從不空泛


  剛擦乾手,何雨柱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來:「白姐,眼下青影都浮上來了,我幫你揉揉太陽穴吧?」

  白丹玉耳根猛地一燙,垂眸低喚:「柱子……」

  她怎會不懂?上回他指尖剛探進領口,她身子就軟成了春水,若非小白瑩突然闖進來,怕是連呼吸都要亂了節拍。

  「不行……瑩瑩還在隔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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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娃吃飽了眼皮就打架,翻個身准睡沉。」何雨柱挨近半步,聲音壓得又輕又穩,「就揉揉肩膀,松松筋骨,別的什麼也不做。」

  「可……」

  「先揉著,等會兒我去瞅一眼她睡沒睡,行不行?」

  ——行?若她真睡熟了,你又要做什麼?

  她羞得不敢抬眼,只斜斜瞥了他一下。這弟弟如今連遮掩都懶得費勁,話里話外,就差把心意攤在燈下烤了。

  可轉念一想,自己那句「她不在的話」,豈不也露了底?

  「走吧,白姐……」

  話音未落,他掌心已落在她肩頭。那一瞬,她脊背微微一顫,心口卻像被溫熱的藤蔓纏住——竟連推拒的力氣,都不知何時散得乾乾淨淨。

  「嗯……柱子……」

  她垂著頭,髮絲垂落頰邊,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得像踩在雲上,一步步挪進屋裡。

  一切水到渠成。她伏在床沿,發梢掃過枕面,指尖無意識揪緊被角,等著那雙手落下來。

  隔壁屋裡,小白瑩翻著連環畫,眼皮越來越沉,書頁滑落枕邊時,何雨柱已悄聲進門,替她掖好被角。再返身回來,手已順著脊線往下,力道沉穩,指腹溫熱,再不是方才那點淺嘗輒止。

  待他告辭出門,已是幾個鐘頭後。

  臨走前,他塞給白丹玉一小瓶蜜蠟膏、一小壇藥酒,又低聲叮囑幾句養神的話,才輕輕帶上門。

  回程路上,他專程拐進澡堂子,搓得渾身通紅,泡透汗蒸,連指甲縫都摳得乾乾淨淨。

  確認身上連一絲異樣氣息都尋不見,才踱回家中。

  推門時正趕上午飯點,飯盒還溫著。於莉也在,不過這次穿得齊整,坐得也規矩,不像上次那般失態;可她竟坐在自己家裡,還是讓何雨柱心頭微訝——許大茂才剛被他親手送下鄉啊。

  婁曉娥一眼看穿他眼神里的疑問,笑著迎上來:「雨柱,於莉幫我裁小孩衣裳呢,聊得忘了時辰,晚飯就留她在這兒吃啦。」

  說著,又貼著他耳朵,軟軟添了句體己話。

  何雨柱沒多言,只朝於莉點點頭:「你拿主意。我熱熱剩菜,再炒兩個素的。」

  「好嘞!對了,還有一事——你能幫於莉看看身子嗎?」

  「看身子?她哪兒不舒服?」

  婁曉娥湊得更近些,氣息拂過他耳廓:「結婚一年多了,一直沒動靜……她怕自己懷不上,你給把把脈,要是能調,咱們就趁早……」

  何雨柱一聽就懂了,可沒孩子未必就是於莉的錯……但轉念又覺得不對——上輩子於莉到四五十歲都沒懷過,最後跟易中海和一大媽一樣,一輩子空著兩手過日子。

  這麼看來,於莉身上真可能有點隱疾。

  他順勢在桌邊坐下,直截了當地說:「把手腕給我,我給你搭搭脈。」

  「啊?哦,好、好的。」

  於莉愣了一瞬,趕緊把左手伸過去,手腕微涼,皮膚細滑。何雨柱三指輕按,靜心細察,脈象沉緩而略顯澀滯。

  十幾秒後,他鬆開手,語氣平和:「小毛病,脾腎虛寒,水濕內停罷了。抓兩劑溫補化濕的方子,喝個七八天,身子就暖起來了。生孩子的事兒,你完全沒問題。」

  這下實錘了——是許大茂那邊卡住了。於莉能懷,但許大茂怕是早就斷了根。何雨柱才懶得管他,又不是他把人弄廢的;再說許大茂現在還處處使絆子,真要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順手調一調也無妨。

  如今?讓他先當幾年「單傳戶」吧。

  不過何雨柱腦中一閃:閆解成呢?上輩子他跟於莉多年無子,難不成也是他那兒不頂事?

  於莉一聽「能生」,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咚」地落地。她其實信不過自己,更怕何雨柱張口就是一句「你這輩子別想了」。哪怕只信三分,也比懸著強。

  「那……何主任,麻煩您了。」

  「小事,不值一提。你要是心裡不踏實,多跑幾家醫院瞧瞧,中西醫都看看,圖個安心。」

  他邊說邊提筆寫方子,墨跡未乾就遞過去,又補了句:「鶴年堂、德壽堂的老大夫都穩當,第一人民醫院婦科也靠譜。」

  這兩家藥鋪在四九城紮根幾十年,連胡同口賣糖葫蘆的老頭都能背出他們的字號;第一人民醫院更是門庭若市,掛號都得排長隊。

  於莉眼睛亮了亮——多看幾家,不就等於多驗幾回?真能坐實自己身子沒問題,往後腰杆子也能挺直些。

  「謝謝您,何主任!」

  她剛道完謝,話頭一拐,聲音低了幾分:「那……既然我能生,怎麼一年多,一直……還沒動靜?」

  「懷孕是兩個人的事。你這邊路子通著,那堵的地方,十有八九在許大茂那邊。」

  話到這兒他便收住。交情尚淺,說得太透,倒像在拆人家夫妻的台。他跟於莉統共見了幾面?哪輪得到他指手畫腳。

  說完他就轉身進了廚房。沒多久,何雨水還沒進門,桌上已擺滿熱騰騰的菜:醬燜鯉魚油亮噴香,清炒豆苗碧綠爽脆,還有碗滾燙的紫菜蛋花湯,熱氣裊裊升騰。

  何雨水挺喜歡於莉,高中時朋友不多,於海棠是為數不多肯陪她逛廠門口小攤的,所以對這位姐姐天然親近。

  於莉也是頭回嘗何雨柱親手做的飯。上次吃的是許大茂帶回的飯盒,裡頭幾樣菜還留著餘味;可眼前這一桌,火候更足、滋味更厚,鹹淡剛好,連蔥花都炸得焦香酥脆。

  她心裡悄悄一嘆:怪不得婁曉娥天天笑盈盈的。嫁進許家,日子確實比從前寬裕不少;可比起何家這煙火氣十足的飯桌,終究差了一截子活氣。

  飯畢,於莉主動去收拾碗筷,婁曉娥伸手攔住:「你坐著,我來。」

  話音未落,何雨水已在哥哥目光掃過來的一瞬彈起身,一把搶過婁曉娥手裡的碗碟,三步並作兩步奔到水池邊,「嘩啦」擰開水龍頭忙活起來。

  婁曉娥進門後,她又變回從前那個被寵著的小公主——飯不用做,地不用掃,連襪子都是隨手一丟等別人撿。可眼下不行了:婁曉娥肚子一天天鼓起來,何雨水再裝看不見,哥哥那雙眼睛可不會含糊——該幹活就得干,這是規矩。

  日子如溪水流淌,無聲無息,卻從不空泛。

  對那時的人而言,平日雖尋常,卻扎紮實實填滿了心。

  何雨柱的腳印幾乎踏遍三個家和軋鋼廠之間:何家小院、陳雪茹的小酒館、白丹玉的公寓,再加上廠里那間後勤辦公室。好在他這後勤主任不靠跑腿吃飯,只管調度——除非大於廠長親自點名,否則灶台前那點手藝,輕易不動。

  其餘時候,他愛慢下來:看看女兒寫作業時翹起的小辮子,摟著陳雪茹靠在藤椅上聽她嘟囔——「徐慧珍那小酒館明明冷清得門可羅雀,偏不肯低頭認輸,氣死我了」。

  若有閒暇,他還常溜去白丹玉那兒。就愛看她捂著嘴憋笑,耳根通紅,手忙腳亂翻出一隻薄薄的小傘,非要他戴上才肯繼續;可等她漲紅著臉抖開傘,才發現尺寸太小,撐不開,那副又窘又急的模樣,比春水還動人。

  最後還是何雨柱從隨身空間裡摸出港島帶回來的正品,才讓兩人真正安心。

  婁曉娥的肚子日漸隆起,臉上卻始終掛著光潤笑意。衣食無憂,工作有勁,如今她在街道辦乾的每一件事,都像在一點一點圓一個舊夢:讓南鑼鼓巷那些緊巴巴過日子的人,喘口氣,掙點錢,活得有點盼頭。

  捐工資只是舉手之勞,她真正費心的是替貧困戶牽線零工活計——修房檐、縫布袋、糊紙盒……活兒不大,但能讓人憑雙手掙飯吃。

  可肚子越鼓越大,這事就被硬生生按下了。不是旁人,是王主任和何雨柱一起攔的。前者怕出岔子——萬一婁曉娥母子有個閃失,街道辦擔不起這個責;後者則乾脆:「我媳婦動一根手指頭,我都心疼,你還讓她爬樓跑腿?」

  婁曉娥進街道辦這段日子,王主任算是咂摸出滋味來了:有個硬後台,真不是虛的。

  別的不說,光是何雨柱兩次進山打獵,扛回來的野味就堆成小山——狍子、野兔、山雞加起來上千斤,全分給烈屬和困難戶,最後還剩半扇鹿肉醃著存庫房。

  要沒婁曉娥這張臉,街道辦能沾上這等葷腥?

  怕不是剛把獵物扛回廠里,轉頭就送進了軋鋼廠的食堂——畢竟何雨柱還掛著軋鋼廠後勤主任的牌子。

  這事動靜太大,連區里都驚動了。上千斤肉啊!可等區里幹部踩著自行車趕來時,王主任早把肉分得只剩骨頭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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