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整個四合院都傳遍了


  眼下,她得趕緊把隔壁那間雜屋騰出來。

  話音一落,易中海霍然起身,黑著臉踱到窗邊。往外一瞥,臉色驟然鐵青。

  易志亮早撒開腿跑去了何家——今兒何雨柱不在,屋裡只有婁曉娥、何曉,於莉也正坐在炕沿逗孩子。

  於莉自己沒生養,偏愛小孩,見婁曉娥產後歇著,這幾日幾乎天天來串門。婁曉娥也稀罕志亮這孩子,常塞給他糖塊、炒豆子;志亮就脆生生喊一聲「婁姨」,兩家素無往來,彼此稱呼倒也乾脆利落。

  易中海猜對了一樁事:何雨柱的確存心讓易家不得安生。原打算等他十幾年後再回來,那時志亮早長成大小伙子,主意硬了,他再插手,只能幹瞪眼、慪斷腸。

  誰料,易中海竟提前回來了。

  「你瞅瞅!你瞅瞅!那小崽子,抬腳就往何家鑽!我告訴你,他姓不姓易,我說了算!一分一厘,甭想沾我的邊兒,想都別想!」

  

  志亮直奔仇人家門,徹底捅了易中海的肺管子——跟仇人親得像一家人,將來還能指望他養老?

  養個屁!

  「去趟東旭家,摸摸賈家底細,再找聾老太太聊聊……」

  易中海臉色陰沉,在心裡飛快盤算:賈東旭雖落下殘疾,可還有棒梗。興許等他退休那會兒,棒梗已成人,能扛起擔子。

  不過,賈家眼下到底啥光景?東旭如今拖不拖累人?這事,得先摸清底細,再掂量掂量。

  要不,趁早另尋個靠得住的養老人?但絕不可能是志亮——這孩子跟何雨柱黏得比膠還緊,連姓都懶得跟他姓!

  一大媽聽見「小畜生」三個字,臉霎時冷了下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沒吭聲。換作旁人,她早撲上去撓花了臉;可易中海剛回來,她不願把事做絕。

  轉頭,她默默出了屋,直奔隔壁雜屋——天黑前,必須收拾出她和志亮能躺下的地方。

  志亮,她是死也不會撒手的。這幾年,她悄悄攢下了幾十塊錢,不多,但配上她那雙能幹的手,養活兩個人,綽綽有餘。

  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到晌午,整個四合院都傳遍了。

  「易中海回來了?」

  賈東旭一聽,猛地撐起身子,胳膊一用力,整個人差點彈坐起來。易中海是他師父,當年在院裡,是賈家最硬的靠山,幫襯過太多回。

  「快扶我起來,我去瞧瞧師父!」

  他急急催促,秦淮茹卻面露難色,輕聲勸道:「東旭,緩一緩吧……一大爺好像出了點狀況,這會兒去,怕不是時候。」

  「什麼狀況?」

  「聽說腿瘸了。我剛才給一大媽送衣服,看見她在收拾雜屋偏房,像是要搬過去住……八成是跟一大爺吵翻了。」

  秦淮茹緩緩說著。一大媽雖沒明說,可那張臉繃得像凍住的河面,一看就是剛掀過鍋蓋。

  「師父現在怕正上火,咱晚點再去。要不,你給我點錢,我去買點糕點、罐頭,回頭拎著去看他……」

  話還沒說完,賈張氏就跳著腳衝進來,嗓門尖利:「買啥?買啥?我們登門是給他臉!還帶東西?秦淮茹,你不當家,不知道賈家米缸都見底了是不是!」

  秦淮茹聽了,心頭一沉,扭頭對賈張氏嘆道:「媽,一大爺是東旭的師父,腿還瘸著呢,東旭空著手登門——這哪是徒弟上門,分明是打臉啊。您要是鐵了心不求人,那隨您;可往後一大爺甩手不管,咱們家最後這點靠山可就真斷了。」

  旁人探病,拎雞蛋帶罐頭,再不濟也揣兩包點心;東旭卻是易中海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兩手空空去,等於當面砸師父的台面。

  說翻臉,真不算誇張。

  「他易中海不過瘸一條腿,我家東旭可是兩條腿都廢了!買什麼買?家裡早掏空了!」

  賈張氏眼皮都不抬,只認一個理:錢比天大。

  這幾月當家,柴米油鹽像漏斗似的往外淌,她早焦得嘴角起泡。養老錢剛被挪走一筆,眼下還要她從牙縫裡再摳十塊出來?

  做夢!

  秦淮茹見勸不動,索性把話撂下:「好,我不攔了。往後一大爺跟咱家生分了,您老自己掂量掂量,日子怎麼過。」

  頓了頓,她聲音冷下來:「我的工資全交了,棒梗下個月要交學費,這筆錢,您和爸得湊齊。」

  「棒梗是你親兒子……」

  「對,是我兒子。那下月工資我留五塊,學費我來墊!」

  「不行——」

  「媽,棒梗叫賈梗,是您親孫子!您連碗熱湯都不勻給他,將來誰給您端藥、擦身?誰給您送終?」

  秦淮茹嗓門陡然拔高,這話像根針,一下扎進賈張氏的耳膜里。她當場啞火。

  一旁的賈東旭也怔住了。他如今站不穩、走不動,往後指望誰?還不是棒梗!可最近他和他媽,總把食堂打回來的肉菜藏在柜子里,專挑棒梗上學、小當睡著時偷偷啃——孩子雖小,記事卻早。

  果然,棒梗正坐在炕沿邊,冷冷盯著這邊,目光掃過賈張氏時,眼底竟泛著一股子陌生的怨氣。

  賈東旭心裡猛地一抽,張嘴就想吼,可話到喉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罵一頓容易,可真把孩子罵寒了心,他下半輩子,怕是連口熱粥都喝不上。

  他咬了咬牙,轉向賈張氏:「媽,給淮茹十塊錢——五塊買酒菜孝敬師父,五塊繳棒梗學費!」

  「十塊?沒有!這個月工資只剩兩塊,養老錢剛貼進去,再掏?不如剜我心!」

  賈張氏跳腳嚷起來,臉漲得通紅。

  賈東旭立馬頂回去:「不掏也行,以後讓淮茹當家。您瞧瞧這幾個月,米缸見底,鹹菜罈子發霉,連醬油都快蘸不著了!」

  「我買的菜你沒吃?肉不是天天有?」

  「您啃完骨頭才給我剩點湯,月底餓得前胸貼後背——媽,您真適合當家?別鬧了,這家再這麼散下去,連鍋都揭不開!」

  他越說越硬氣,末了還補了一句:「當初說好每月給我三塊,結果頭一個月後,就再沒見著一分錢。您倒好,止疼藥照買不誤,兒子餓著,您眼皮都不眨!」

  賈張氏剛張嘴想嚷,賈東旭直接掀了底牌:「不給錢?那就讓淮茹把我抬到院裡去!讓街坊都看看,我這當兒子的,是怎麼被親媽餓瘦的!」

  這招狠,賈張氏頓時蔫了。

  殘疾兒子豁出去撒潑,她那套哭窮耍賴,在他面前,半點不頂用。

  「給淮茹十塊!買點好酒好菜,今晚請師父來家裡坐坐,好好喝兩盅!」

  賈張氏臉色青白交錯,嘴唇哆嗦著,轉身鑽進裡屋。小當和棒梗聞聲湊過來,她一把拽下帘子,窸窸窣窣翻了好一陣,才攥著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出來。

  「拿著!省著點花,下月那三塊養老錢,一分都不能少!」

  賈東旭冷笑一聲:「養老錢?您信不過我們,才拼命攢錢吧?可您想過沒——錢能買藥,買不來孝心;錢能壓箱底,壓不住人心散!」

  秦淮茹聽著,指尖悄悄掐進掌心,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忍了這幾個月,不就是等這一天?

  如今連棒梗都嫌奶奶偏心,更別說月底餓得直灌涼水的東旭……

  她從不主動給東旭做飯,他想吃,就得找賈張氏開口;可賈張氏心疼錢,月底一文不剩,便讓他喝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有時乾脆塞一碗熱水,哄他「喝飽了」。

  「東旭!!」

  「媽,聽我的,咱好好過;不聽?那就一塊兒撕破臉——賈家散了,您看誰收留您!」

  這一嗓子吼出去,賈張氏剛想扯著嗓子喊老賈,硬是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再發不出聲。

  論拼狠,一個癱在床上的殘廢,真能把精明了一輩子的賈張氏,逼到無路可退。

  秦淮茹接過錢,轉身就招呼棒梗和小當:「走,買酒買肉去!」

  晚飯前,何雨柱推著一輛嶄新的木製嬰兒車回來了。這車是他從木材加工廠挑了上好榆木,親手刨、鑿、榫接出來的,帶遮陽篷、可調靠背、雙剎輪子,連腳踏板都打磨得圓潤不扎手——婁曉娥推著何曉去街道辦上班,路上省力又安穩,抱娃換尿布都不用慌手慌腳。

  剛出月子,王主任特批婁曉娥調進街道辦做內勤,既不用跑外勤風吹日曬,又能把孩子帶在眼皮底下照看。

  這活兒原本是別人幹的,何雨柱拎著兩包紅糖、一罐麥乳精、還有一條新毛巾登門道謝。那人起初繃著臉,等掀開紙包看見裡頭厚實的貨,立馬眉開眼笑,拍著胸脯說:「曉娥妹子放心,以後她在街道辦,我就是她半個娘家人!」

  「易中海回來了?他憑啥回來?」

  何雨柱聽婁曉娥一提這名字,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說是腿瘸了,還是街道辦派車接回來的,瞧那架勢,不是偷溜,是正經放回來的。」

  婁曉娥剛把何曉穩穩放進嬰兒車,小傢伙蹬著小腿咯咯笑,她一試便覺順手——車輪輕、把手高、轉彎靈。抬頭卻見何雨柱盯著院門口發愣,忍不住笑著問:「怎麼,他一露面,你臉比鍋底還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