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今兒這是刮哪陣風?
「黑?我還想潑盆涼水澆醒他呢!一個易中海,一個賈張氏,四合院裡的兩根攪屎棍。有他們在,這院子就別想消停。」
何雨柱壓低聲音:「當初他捏造我貪污,想把我踩進泥里,我才順勢把他『送』去了西北援建。按規矩,十年才能返京,這才四年……你說他那條腿,是真摔瘸的,還是自己拿錘子砸的?」
「誰傻到拿腿換日子?雨柱,你想岔了。來,快看看咱兒子,剛睡醒,眼睛亮得像星星。」
婁曉娥推著車湊近,可何雨柱沒應聲,反倒眯眼望向偏房方向,忽然問:「曉娥,一大媽和易志亮咋搬偏房去了?」
「聽說騰地方給易中海養傷,說是清靜些。」
「清靜?我看是冷戰才對。」何雨柱頓了頓,「這樣,你晚上喊他們娘倆過來吃飯。」
「一大媽,您這床鋪了老半天,估摸著灶膛還沒燒熱吧?今晚來我家吃吧。」婁曉娥站在偏房門口,笑著開口。一大媽正彎腰抻褥子,聽見話直起身,愣了一愣,像聽錯似的眨眨眼。
「曉娥,你剛說啥?」
「我說您灶火沒點,飯怕是來不及做了,不如去我家坐坐;雨柱正炒菜呢,我也正好有事想托您幫個忙。」
這回一大媽聽真了,可心裡直犯嘀咕:她跟婁曉娥平日點頭之交,連話都說不上三句;何雨柱更別提,見她皺眉,見易中海更是繞道走。全院上下,也就易志亮靠著嘴甜,偶爾能從婁曉娥那兒討塊水果糖。
今兒這是刮哪陣風?
可婁曉娥還站在門口等回話,一大媽只好先應下:「曉娥,你稍等,我去喊中海一聲……」
「不用喊他。」婁曉娥輕輕擺手,「雨柱說了,就請您和志亮過去。」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剛才賈家買了酒菜,八成是專程請易中海過去吃飯的——您要是去了,怕連碗筷都湊不齊。」
一大媽臉上頓時一僵。
她難受的不是婁曉娥這話,是賈家。這兩年,賈家缺米少面、孩子看病、連煤球都是她一趟趟扛過去的,易中海遠在西北,她才是那個真正搭把手的人。可人一回來,賈家倒撲得比狗還快,連句問候都沒遞到她跟前,心口像塞了團濕棉花,悶得發慌。
話音未落,偏房門「哐當」被推開——易中海拄著拐杖跨進來,一眼撞見婁曉娥,臉色倏地一沉。
婁曉娥眼皮都沒抬,只朝一大媽點點頭:「那我先回了。」
說完側身擦過易中海,腳步沒停,徑直往自家屋走去。
人影剛消失,易中海才繃著臉問:「那是何雨柱媳婦?她找你啥事?」
「沒啥事。」一大媽把話咽回去,反問,「你有啥事?」
「賈家請我吃飯,今兒要跟東旭好好聊聊。你不用給我留飯。」
「那……我跟你一塊兒去?」
「去啥去?賈家那桌,能坐得下兩個人?」
易中海甩出一句,目光掃過角落裡的易志亮,眼神陰沉沉的,到底沒罵出口,拄拐轉身就走。
門一關,一大媽攥著抹布的手指節泛白,胸口一起一伏:賈家難,她知道;可再難,也該記得誰在雪天裡送過炭、誰在雨夜裡背過孩子看病。今兒她灶台冷著,連句「餓不餓」都懶得問,這情分,算是餵了狗。
易中海前腳剛拐進賈家院門,一大媽後腳就牽著易志亮往何家走。何雨柱的灶火正旺,油鍋滋啦作響,她自個兒生火起灶,光是燒紅爐膛就得半炷香,索性直接過去了。
「師父……」
賈東旭一見易中海瘸著腿進門,鼻子一酸,「哇」地哭出聲來。
易中海喉頭一哽,眼圈也紅了。師徒倆真是一對苦命鴛鴦:一個被軋斷雙腿,一個硬生生砸折一條腿換提前返京。如今湊一塊兒,瘸得齊整,倒像訂製的一對殘腿搭檔。
哭了一通,秦淮茹端著碗筷勸:「東旭,一大爺,先坐下吧。」
兩人這才收住淚,抹把臉,在窗邊桌子旁坐下。
秦淮茹早把幾樣好菜撥出來,棒梗和小當碗裡堆著肉丁,賈張氏面前卻只有一小碟鹹菜。她扒拉著筷子,眼睛直往桌上瞟,想夾又不敢伸手,最後只能挪凳子往前蹭,胳膊肘幾乎頂到盤沿。
賈張氏剛挨了賈東旭一頓數落,這會兒若為幾口吃的硬湊上去,准讓賈東旭火冒三丈、當場翻臉。她只好縮回另一張桌子邊,嘴裡不吭聲,心裡卻翻江倒海地罵個不停。
賈東旭給易中海滿上一杯酒,順勢問起他這幾年的光景。
易中海隨口聊了幾句,可那條腿是裝瘸的,連親信都沒透半點風;這事他打定主意爛在肚子裡,帶進墳里也不吐露。
「師父,我這腿是『意外』摔的,好在廠里鬆了口,讓懷如頂了我的缺——眼下賈家還能撐住……對了,師父,您回來後,有啥盤算?」
賈東旭連飲幾杯,臉頰泛起紅暈,話也熱絡起來。
「懷如進廠了?好!總算有個著落。等棒梗長大成人,家裡也算熬出點指望。」
易中海長嘆一聲,接著道:「至於我嘛,還沒敲死板釘,十有八九還是回軋鋼廠……腿雖跛了,手上功夫可沒退步。西北那幾年,天天跟頂尖技工切磋,手藝反倒更精了……」
「不過啊,明兒還得去廠里探探口風——不知他們願不願收一個瘸腿的老師傅。」
這話倒沒摻水分。西北援建隊裡個個是高手,日日琢磨、手把手過招,易中海的手藝硬生生又拔高了一截。
最近他摸著扳手都覺得順手,估摸著再練練,八級鉗工證都敢伸手去夠!
賈東旭一聽,眼睛頓時亮了:「憑師父這本事,軋鋼廠搶都搶不來!何況您還是全國勞模,廠領導哪敢說個『不』字!」
「要是您真回廠,懷如也能多個人照應。不如乾脆讓她拜您為師?平日裡端茶遞水、跑個腿,也算盡份孝心……」
易中海聽了這話,心頭微震,目光不由飄向正忙裡忙外的秦淮茹——腰身纖細,體態豐潤,一時間竟有些心猿意馬。
「這事不急,等我先回廠問問底細。要是能重操舊業當鉗工,照拂懷如,那是理所應當。」
他端起酒杯,和賈東旭輕輕一碰,語氣沉穩:「你喊我一聲師父,護著徒弟,本就是天經地義。」
「那就謝過師父了!回頭就讓懷如正式磕頭拜師——現在跟著王愛英,淨幹些雜活,手藝一點沒沾上……」
賈東旭笑呵呵接話。可一旁的秦淮茹卻暗暗犯難:一邊盼著易中海回廠後能提攜自己,一邊又捨不得王愛英——人雖壓活多,可對付賈家那些手段,全是從王愛英那兒學來的。
可掂量來掂量去,她心裡清楚:易中海一回去就是七級鉗工,比王愛英強出一大截。
稍晚些,易中海喝得有點上頭,歪著身子朝秦淮茹招呼:「懷如,去瞅瞅你一大媽吃沒?要是還沒動筷,叫她一塊兒來墊墊肚子。」
「哎,好嘞。」
秦淮茹嘴上應著,心裡卻悄悄一沉——原想著剩點菜,明早熱熱還能對付一頓。可一大媽平日對她確有照拂,她頓了頓,轉身便往院外去了。
沒過多久,她就折返回來。易中海眯著眼問:「咋樣?她吃上了?」
「嗯,剛吃完……是在何家吃的。」
「何家?哪個何家?」
易中海愣了一下,又重複一遍,腦子才猛地清醒:這院子姓何的,不就一個何雨柱嗎?死對頭啊!
「好個張淑芬,膽子倒肥了,竟敢上傻柱家蹭飯!」
他騰地坐直,酒勁湧上腦門,轉身就想衝出門去揪人。
秦淮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胳膊:「一大爺,消消氣!這會兒過去,何雨柱怕是要掀了房頂……」
聽見「何雨柱」三個字,易中海腳下頓住。西北這些年,他早把「忍」字刻進了骨頭裡。
秦淮茹攙著他時,他身形不穩,肩膀無意蹭過她溫軟的臂膀,那點暖意直鑽心窩,攪得他心緒微亂。
他晃了晃腦袋,暗自苦笑:一把年紀了,還胡思亂想什麼……
到底聽進了勸,他慢慢坐回床沿,沉聲道:「行,今兒先不動她。可傻柱這人,真不是省油的燈——東旭,你不知道西北那邊……」
他又絮絮叨叨講起西北的事,聲音漸低,情緒卻慢慢穩了下來。
夜色漸深,易中海才搖晃著回屋。臨進門,瞥見偏房窗紙映出燈光,知道張淑芬已回來了。
他抬腳想闖進去訓斥,又硬生生剎住——真鬧起來,怕是要掀翻整個四合院。他鼻腔里重重哼了一聲,轉身甩門進屋。
次日周一,正是上工日。易中海拄著拐杖出來洗漱。
昨兒半夜才回,夜裡又被賈家叫去吃飯,壓根沒顧上和鄰里寒暄。今早一露面,除了何家,滿院上下,見著他的無不點頭招呼。
「一大爺,您回來啦!」
「一大爺早安!您這腿……還好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