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國家的事哪能因我一人拖後腿


  「哎,知道了,一大爺。」

  她應得乾脆,又埋頭扒起飯來。討好易中海,圖的可不是虛禮——單是每月那十幾張飯票,就夠賈家省下一大比開銷。如今她當家,每分錢都得掰成八瓣花,靠著他這兒每天順手「勻」一張,一個月下來,少說能省四五塊錢。

  要知道,食堂打菜只扣飯票不掏錢,雖沒主食,但兩大飯盒青菜豆腐,五口人圍一桌,也吃得熱乎飽足。

  飯畢,秦淮茹立馬把倆人的飯盒攏過來,刷得乾乾淨淨,再妥妥帖帖裝進網兜里,手柄朝外,方便拎走。

  這股子勤快勁兒,易中海瞧著熨帖,下午教鉗工時也格外上心。

  他這手藝,確有幾分硬底子——能爬到七八級鉗工的位置,沒點靈性根本站不住腳;但他沒正經學過科班,全是早年東拜一位、西討一招,慢慢攢出來的功夫。

  可要論教徒弟,他真比不上王愛英。更別提他腦子裡老一套扎得深——哪怕教最基礎的一級鉗工活兒,也下意識留一手,總覺得徒弟得先熬得住寂寞,既磨手藝,也磨心性,最後還得記著師父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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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他自己,就是這麼熬出來的。

  晚上下班,何雨柱拎著菜籃子進門,買的全是婁曉娥愛吃的——如今家裡就他們夫妻倆加個娃娃,他胃口隨和,啥都能咽,自然就順著她的口味來。

  飯菜剛上桌,婁曉娥就牽著孩子回來了。

  一瞅桌上熱騰騰的幾樣菜,她嘴角立馬揚起來,可轉念想到白天同事打趣她腰身圓潤了,又低頭瞄了眼微微隆起的小腹,暗暗咬了咬牙。

  這年頭別人還在勒褲腰帶,她倒悄悄胖了一圈,足見家裡灶火有多旺——頓頓新鮮,從不重樣,連剩菜都少見。

  「傻站著幹啥?快去洗手吃飯!孩子我來抱。」

  何雨柱見她愣在門邊,笑著催了一句,順手把何曉舉高高接過來。

  如今他帶娃已是一把好手:換尿布、拍嗝、哄睡,樣樣順溜;換下的尿布,基本不洗,直接換新的,一天也就用兩三塊。

  婁曉娥洗完手回來,剛在桌邊坐下,就輕聲開口:「雨柱,往後咱少做兩個菜吧,我這肚子……真有點鼓了。」

  「哈,行啊!不過想瘦,光少吃還不行,得動起來——晚上咱多活動活動,效果更好。」

  何雨柱笑呵呵說完,婁曉娥一聽就紅了臉,抬手輕輕打了他一下。

  老夫老妻了,這話還是讓她心頭一跳,耳根發燙。

  吃飯吃到一半,何雨柱忽然放下筷子,認真道:「曉娥,今兒中科院來了三位院士,找我談個項目,挺要緊的……」

  具體幹啥,他不能細說,是保密任務。臨走前,幾位院士反覆叮囑,一個字都不能往外漏。

  婁曉娥一怔,忙問:「人在哪兒?中間能回來不?」

  何雨柱略一琢磨,答道:「估計在黑省,那邊工廠老、技術底子厚,搞研究也方便……至於回家,怕是難,過年興許能趕回來一趟,前後大概得一兩年。」

  「這麼久啊……」

  婁曉娥嘴一撇,聲音低了下去。上次去港島,小半年她都覺得像隔了半輩子,那邊還有爸媽照應;這回遠在黑省,來回一趟費勁,一年就見一次面,還短得很。

  何雨柱見婁曉娥眉心微蹙,手指無意識地繞著碗沿打轉,便放軟了語氣:「我其實也猶豫得很,要不就算了?少我一個,圖紙照樣畫得出來,方案照舊推得動……」

  「這可不行!國家的事哪能因我一人拖後腿?你還是去吧!」

  話是這麼說,她卻連最愛的糖醋排骨都碰都沒碰,只用筷子尖一下下戳著米飯,米粒散開又聚攏,眼神沉沉地落在碗裡,像被什麼壓住了呼吸……

  可那年月,講的就是肩頭扛事、心裡裝公。婁曉娥天天在街道辦跑前跑後,政策風向比別人早聽半拍,奉獻倆字,早不是口號,是刻進日常的筋骨。

  本可以安心在家帶孩子,她偏把何曉揣在懷裡就上崗——一邊哄睡,一邊記台帳;一邊拍背,一邊填報表。

  「唉,我再琢磨琢磨……要不先整理份技術要點寄過去?或者隔幾天通個電話也成。」

  「別琢磨了,雨柱。」

  婁曉娥忽然抬眼,目光清亮又篤定,直直落進他眼裡:「大不了我晚兩年轉正。臨時工請個假,跟喝水似的容易。我帶著兒子常去看你,那邊總該允許家屬探親吧?」

  「應該行……要是卡著不讓,我親自去磨,總有法子。」

  何雨柱見她鬆了口,胸口那團悶氣一下子散了。他心裡原就沒個准主意,去或留,都像踩在棉花上,飄忽不定;他需要一個人替他落子,而這個人,非婁曉娥不可。

  若她真繃著臉搖頭,他大概真會推掉——可推掉之後呢?那邊萬一卡在緊要關頭上,他怕自己半夜翻身坐起,拎起工具包就往東北奔。

  婁曉娥盯著他,聲音輕但有力:「去可以,但你得問清楚:家屬能不能隨調?真熬滿兩年不見面,兒子開口喊人時,第一個叫的怕是『叔叔』,不是『爸爸』!」

  「那哪成!大不了我在東北租間房,輪休就往回蹽——路堵了,人還能堵住?」

  何雨柱笑出聲來,肩頭一松,像卸下了半副擔子。

  回頭還得抽空見見陳雪茹和白丹玉,好好說一聲。

  婁曉娥這邊,一年裡總能擠出幾回見面;可那兩位,怕是真要掰著指頭數日子,等兩年後重聚了。這麼一想,心裡還真像被細線扯著,微微發緊。

  他本就是戀著小家的人,只是如今手裡攥著的活兒,旁人接不住、頂不上——人家登門求到眼前,他抹不開臉,也狠不下心。

  當晚,賈家。

  賈張氏掀開飯盒蓋,瞅見清湯寡水的炒豆角和涼拌菠菜,手裡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唾沫星子濺到桌沿:「又沒肉?灶王爺過節都不吃素,咱們倒天天啃青菜葉子!」

  「媽,廠里食堂今兒真沒葷腥,不信您問東旭。再說了,上周燉的那鍋紅燒肉,油星兒還掛您嘴角呢。」

  秦淮茹嘆口氣,手底下卻沒停——給棒梗夾了兩筷子豆角,又舀勺蛋花湯餵小當,自己趁空扒拉兩口,筷子快得像趕集。

  一家五口,兩個老饕,她要是慢半拍,碗底都能刮出響來。

  「那何家咋頓頓見油光?莫不是倒騰黑市?我這就去舉報!」

  賈張氏鼻子一聳,順著隔壁飄來的蔥爆羊肉味直哼哼,話音未落,秦淮茹已急急攔住:「媽!您可收著點——惹毛了何家,我廠里這飯碗,怕是要當場摔碎!」

  她在心裡早罵翻了天:許大茂那副慘樣還掛在牆上呢,您倒還想往上撞?

  飯畢,秦淮茹剛擦完碗,賈張氏剔著牙縫,斜眼道:「明兒買斤肉!棒梗都瘦成麻稈了,我親孫子餓著肚子念書,像什麼話!」

  「票只剩二兩了,留到月底再說吧。」

  秦淮茹眉頭輕輕一擰。其實拖到月底,她也沒打算買——眼下楊洋看病抓藥,一斤肉換三斤白面、九斤棒子麵,夠一個人嚼用十天。

  棒梗上學開銷不小,她每月二十多塊工資,稍一鬆勁就見底。

  她如今是把一分錢掰成四瓣使:精打細算加補貼,二十七塊的進項,硬生生攢下十塊整。

  這才是那時節普通工人家庭的實相:四五口人,全靠一雙手養活;說到底,賈東旭有把力氣,賈張氏手腳也利索,接點糊紙盒、縫補丁的零活,本不在話下。

  可賈張氏懶骨頭入了髓,誰勸都像對牛彈琴。

  「後天食堂中午燉排骨,我打好帶回來。」

  秦淮茹撂下話,抄起暖壺就往外走,順路去問問一大爺要不要灌壺開水。

  等她一出門,賈張氏立馬湊近東旭,壓低嗓子:「兒子,盯緊你媳婦!她這幾天老往易中海家鑽,早晚得出醜!」

  賈東旭皺眉:「媽,那是我師父!」

  「你個傻兒子,還不信你親娘?我和易中海做了二十年街坊,你爹那會兒就和他稱兄道弟,他肚子裡幾根腸子,我閉著眼都摸得清!」

  賈張氏急得直搓手,又朝棒梗和小當的方向睃了一眼,湊得更近:「你不信我的話,遲早哭都找不著調!她天天在外頭拋頭露面,見的男人比你見的零件還多——再看看你自己!」

  這話像根淬了冰的針,猛地扎進賈東旭心裡。他喉結一滾,終究沒發作,只把拳頭悄悄攥緊。

  可轉念一想,秦淮茹大半夜去師父家,確實不像話。下次得好好說說,這類跑腿的事,讓媽去辦更妥帖。

  師父那邊的情分得護著,可母親這番話,到底在他心裡埋下了一粒沙——

  畢竟,他癱在床上,尿屎都得人伺候;而秦淮茹雖生過倆娃,模樣在南鑼鼓巷仍是數得著的俏。

  防不住,就真可能哪天醒來,聽見鄰居指著自己笑:「瞧,那戴綠帽子的瘸子……」

  賈東旭越琢磨越窩火,胸中那股邪火直往上躥,最後腦子裡竟蹦出個狠絕的念頭——要是秦淮茹真敢給他戴那頂綠帽子,那就索性掀了這攤子,誰也別想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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