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整個項目的總負責人
過了一會兒,秦淮茹拎著空水壺慢悠悠地回來,把壺往桌上一擱,轉身就解扣子,打算上炕歇息。
燈剛滅,她身子剛沾上被褥,賈東旭冷不丁開口:「送趟水,磨蹭這麼久?」
秦淮茹隨口應道:「順手給一大爺兌了洗腳水。」
「這活兒不該師娘幹嗎?」
她壓低聲音說:「聽說倆人還沒緩過來呢……一大媽現在除了晚飯那會兒露個面,白天幾乎不踏進一大爺的正屋半步……」
還沒和好?這都拖多久了?
賈東旭懶得深究,話鋒一轉,語氣硬邦邦地警告:「往後這類事你少摻和!明兒我讓媽去伺候師父!」
「為啥呀,東旭……」
「哪來那麼多為啥?家裡顧好就成!」
秦淮茹被他這一聲低吼堵得心頭一緊,委屈直往眼眶裡鑽。她張了張嘴想辯白,可賈東旭那副拒人千里的架勢,像一盆冰水澆下來,涼透了心。她默默翻過身,拉嚴被角,再沒吭一聲。
賈東旭話音落地,手就往她那邊探過去,想摟住她,尋點夫妻間久違的溫存。
自打他腿腳落了殘疾,這事兒已斷了整整兩個月。不是他不想,而是兩條腿全不聽使喚,若要成事,全靠秦淮茹配合著挪動、支撐;稍一使勁,動靜大了,隔壁棒梗、小當和賈張氏准被驚醒。
可他手剛伸過去,秦淮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力甩開,隨即裹緊被子,側身朝里,裝作困極了的樣子。
「賤骨頭!」
賈東旭見她油鹽不進,氣得在肚子裡狠狠啐了一口,也翻身背對她,閉眼睡去。
上午,路院士又踱進了軋鋼廠,專程來找何雨柱。這回倒不是催他入項目,而是昨兒夜裡,他照著何雨柱提的幾處關鍵問題,把整套圖紙推翻重畫了一遍,今兒特意拿來請他拍板。
可這種修修補補,不如推倒重來乾脆。何雨柱毫不客氣,手指點著圖紙上幾處更致命的疏漏,說得路院士頻頻點頭又連連搖頭,沉默片刻後,乾脆利落地撕掉自己熬了一宿的心血。
「何主任,實不相瞞,我還是盼著你能加入——有你坐鎮,項目就是插上翅膀,早一天造出新型電晶體計算機,咱們後面幾步棋,才能真正落子無悔……」
路院士忍不住再次懇切相邀。同行的朱院士早勸他別急,可親眼見識過何雨柱的本事,他終究沒忍住。
「路院士,我正想找您說這事呢——家裡人對去黑省倒沒攔著,就是想問問,去了之後具體怎麼安排?」
何雨柱撓撓後腦勺,笑著接道:「還有我這差事——等任務結束回來,是回軋鋼廠繼續當後勤主任,還是另謀出路?畢竟我這身份,現在可是廠里正式在編的幹部。」
「何主任,你答應了?」
路院士一聽,臉上頓時綻開笑意,立馬接口:「太好了!有您掌舵,電晶體計算機怕是能提前半年下線……」
「至於您的崗位和歸屬……我這邊做不了主,但馬上跟項目組長和工業部領導通氣,這點您盡可放心。」
何雨柱如今是十六級幹部,這種級別,連楊廠長都無權擅自調動。前兩次去港島,全是外貿部開了正式借調函,才批下那麼長的假。
何雨柱一鬆口,路院士當即帶他去見電晶體計算機研究組的組長——也就是整個項目的總負責人。
聽罷路院士一番介紹,組長立刻收起輕慢,神色鄭重起來。
按理說,小組人員名單早已敲定,外人難插一腳。但幾位院士聯名舉薦,分量足夠壓下規矩。
為項目早日落地,塞個人進來不算啥大事;真正棘手的是何雨柱的身份和編制。
於是組長二話不說,拉著路院士直奔工業部。
巧得很,接待他們的那位領導,正是李懷德的岳父!
第三軋鋼廠本就是工業部直管的重點單位,規模大、效益穩,楊廠長和王書計每半月就得去部里當面匯報一次。
一聽是來要人,還要的是何雨柱,李懷德岳父第一反應便是皺眉搖頭。
這可不是頭一遭了。頭回是農業部,纏了快一年,最後不了了之——當年何雨柱親手篩選推廣的雜交小麥、雜交水稻,如今已遍地開花;他還總結出一套因地制宜的耕作法子,發到各地都是實打實的政績。為此,農業部和工業部為搶人扯皮許久,差點鬧到國務院。
最後還是何雨柱自己表態不願走,這事才算平息。
後來外貿部也三番五次借調,若不是他執意留在軋鋼廠,圖個離家近、照應方便,那邊早就把他挖走了。
前兩回批他近一年假期,工業部換來的,是大批緊俏豬肉——連著兩個年節,職工食堂頓頓見肉,日子過得格外踏實。
這回又來了中科院院士,還搭著電晶體計算機項目組,登門點名要人。
換作旁人,放就放了。可何雨柱是工業部自家培養出來的尖子——國內最先進的三類工具機,全是他設法引進的;洗衣機、熱得快這些民生設備,廢鋼回收冶煉廠的全套技術,也都出自他手。第三軋鋼廠比兄弟廠多掙的每一分錢,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起初,李懷德岳父咬緊牙關,一個勁兒搖頭。直到聽說只是借調一兩年,人事關係仍保留在軋鋼廠,這才鬆了口,勉強點頭同意。
畢竟何雨柱年紀輕輕,已是工業部公認的「尖兵骨幹」;真要輕易放走,李懷德岳父怕是要肉疼好一陣子。
最終,李懷德岳父親自把何雨柱請進了工業部大樓。三方坐定一合計,敲定了方案:人留在原崗不動,工資照舊由軋鋼廠發,但電晶體計算機研究小組按月撥一筆專項補貼,直接打給廠里沖抵開支。
軋鋼廠內部怎麼補缺、怎麼過渡,李懷德岳父早已托人跟楊廠長和王書計通了氣,也做了鋪排——後勤主任這個位子,明明白白給他空著,誰也別想動。
要是真撤了這職務,怕是好幾個科室立馬搶著遞調令,背地裡還得嗤笑工業部腦子進水、不識貨。
「小何,從今兒起,你就是咱們組的人了。下周就啟程去黑省,臨行前家裡該收拾的,抓緊辦利索。」
電晶體計算機小組的王領導拍著何雨柱肩膀笑道。
何雨柱點頭應下,頓了頓,又問:「領導,冒昧問一句——咱們這項目,家屬能來探望不?」
「當然能!」王領導爽快答道,「本地職工大多住家附近,天天回家都行;外地來的,家屬來了有招待所安排,就是路遠點,得自己張羅。」
他笑了笑,又補了一句:「你放心,以你這十六級副主任的待遇,一個月一百多塊,接媳婦孩子住上十天半月,綽綽有餘。」
他初聽何雨柱的行政級別時也怔了一下——十六級,年紀輕輕就扛起副主任的擔子,實屬罕見。
何雨柱鬆了口氣:「那我就踏實了。娃剛落地沒多久,媳婦總擔心我一走兩三年回不了家,說要是實在抽不開身,她就抱著孩子尋過來……」
「小何啊,你娶了個好媳婦!」
王領導由衷嘆道,「回頭萬一招待所有難處,直接找我。」
畢竟,這可是他們費盡周折才攥在手裡的硬核人才。
「成!您放心!」
何雨柱笑著應承下來,又確認了一遍車票會有人專程送到手上,便告辭離開。
回到軋鋼廠,他徑直回了辦公室等消息。楊廠長比他晚一步出門,估摸著還得過會兒才回來。
果然,不多時,楊廠長和王書計一前一後進了廠門,隨即讓秘書把何雨柱和後勤口幾位主管全叫到了會議室。
何雨柱推門進去,一眼瞧見江守勤副廠長也坐在那兒,心裡便明白了——人家本就是分管後勤的,這事繞不開他。
人齊之後,楊廠長開門見山:「今天叫大家來,主要為一件事:何主任被抽調進一個絕密項目,少則一年,多則更久……說實話,連我都沒想到。」
江守勤心頭一熱,差點笑出聲。他早看何雨柱不順眼,巴不得他趕緊挪窩,這下可算如願以償。
可楊廠長下一句,立刻澆了他一頭冷水:
「不過,是借調——職務不動,人暫時離崗。所以今天請大家來,就是商量他走後,後勤這一攤子怎麼接、怎麼穩。」
話音未落,江守勤已沉不住氣:「廠長,這不合常理啊!離崗一年以上還占著編制?恕我見識淺,真沒見過這規矩!」
「老江,這是特批。」楊廠長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我和王書計今早剛從工業部辦完手續,上級部門已蓋章認可。」
他心裡清楚,這位江副廠長心裡正燒著火,可也沒轍——何雨柱的本事,他親眼見過,不服不行。
否則,憑什麼被挑進那種連他都不敢多問一句的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