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領導講話,擅離會場成何體統
人剛站齊,易中海眼角微揚,不動聲色朝何家窗戶掃了一眼,心底冷笑:今天,非得叫那女人當眾下不來台。
「人都到齊了!這次全院大會,由街道辦牽頭,為的是敲響警鐘——誰要是敢跟組織對著幹,就別怪政策不留情面!下面,請咱們南鑼鼓巷街道辦錢有德主任講話!」
婁曉娥一聽這開場白,心口一沉——果然,箭頭直衝她來。
真夠陰的。好在昨兒她就防著他發瘋,早一步找王主任把前因後果掰扯清楚。
誰能想到,這姓錢的竟一大早就殺到四合院門口來了。
錢有德踱到院子中央,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面孔,隨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各位街坊,我是南鑼鼓巷街道辦主任錢有德。今天來這兒,是通報一個反面典型:出身成分複雜,思想長期游離,街道辦給她一碗飯吃,她倒好,挑三揀四、推三阻四,最後乾脆撂了挑子,拍拍屁股走人……」
錢有德在許家門口當眾數落婁曉娥時,她眼皮一掀,直接翻了個白眼,轉頭便對李莉道:「李莉,這姓錢的分明是沖我來的——你這就跑一趟,替我把話帶到,該說的都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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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你自個兒穩住,我這就去!」
李莉話音未落,人已抬腳往院門外邁。可她剛一轉身,錢有德立馬剎住話頭,易中海更是箭步上前攔住去路,嗓門拔高:「李莉!錢主任正講話呢,你急著上哪兒去?」
「我去幫婁曉娥打電話。」她站定,語氣平直,「怎麼?今天我就想問問上頭——何雨柱臨走前親口講過,要保我們家日子太平,這話還作不作數?」
「我如今是何雨柱明媒正娶的媳婦,卻硬被扣上『走資派家屬』的帽子?那我倒要請組織查一查了:何雨柱算不算走資派?要是算,他這個後勤主任還能不能幹下去?軋鋼廠的政審是誰把的關?誰簽的字?」
婁曉娥字字落地,毫不避讓,更不給半分情面。
錢有德臉霎時漲成豬肝色,原以為親自登門宣判,對方至少低頭認個錯,誰知她非但不跪,還要搬出上級來壓人。他氣得手指發顫,朝門口一指:「給我截住她!領導講話,擅離會場成何體統!」
「劉光天!劉光福!閆解放!閆解成!都給我上!」
易中海一聲令下,四條漢子立刻圍攏過去。劉海中早把錢主任當靠山,眼皮都不眨就點了頭;閆埠貴心裡打鼓,可瞅見錢有德就在跟前,生怕三大爺的位子不保,也硬著頭皮朝兩個兒子使眼色。眨眼工夫,李莉就被堵在了垂花門前。
婁曉娥冷笑一聲,揚聲喝道:「誰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姓劉的、姓閆的,今兒這事我記死了——回頭翻案,你們就是活脫脫的反動分子!」
她旋即扭頭,朝老王一拱手:「王叔,勞您費心,推開他們!」
「行!」老王應得乾脆,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他一家老小能吃飽穿暖,全靠何雨柱搭的橋:木雕生意是他牽的線,家具廠飯碗是他找的,如今孩子穿新衣、每月兩頓葷腥,哪樣不是何家幫襯出來的?街道辦?一大爺?管過他一碗熱湯沒有?
他往前一衝,兩個兒子緊隨其後,一個撲向劉光天,一個攥住劉光福。倆小子天天扛木料、搬板凳,筋骨早就練出來了,再不像從前餓得連雞蛋都饞得慌的劉家兄弟。兩人合力一拽,劉光天當場被扯得踉蹌後退,腳下一滑,直接坐了個屁股墩兒。
老王則徑直上前,一手拎起閆解放衣領,另一手順勢一撥,閆解成還沒反應過來,已被甩到牆根底下。
李莉趁勢一閃身,大步跨出四合院大門!
「反了天了!連街道辦的話都敢不聽?你們一個個全是反動分子!」
那年頭,最狠的帽子莫過於「反動」二字——領袖早說過,一切返 dong派都是紙老虎。錢有德氣得額角青筋直跳,轉身就朝身邊的小王低吼:「快!叫治安隊!我倒要看看,這院子到底歸誰管!」
他鬧這麼大,圖的就是威風。一個資本家出身的臨時工都敢踩他臉,往後他還怎麼號令南鑼鼓巷?
小王遲疑了一下。他在街道辦待得比錢有德久,曉得些底細,張了張嘴想勸:「主任,叫治安隊……是不是太重了?」
「小王!」錢有德眼睛一瞪,「連你也想抗命?」
「……是,我這就去。」小王嘆了口氣,只得轉身出門。
婁曉娥卻沒半點慌亂,反倒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了起來。她向來不願給何雨柱添麻煩,電話極少打;可眼下這姓錢的步步緊逼,打兩通又何妨?
易中海、劉海中、閆埠貴三人站在一旁,各懷心思。劉海中雖不似另兩位那般恨透何家,但也盼著錢主任能把何雨柱這根刺徹底摁下去——否則他們三個管事大爺,在院子裡說話哪還有分量?
錢有德瞧見婁曉娥嗑得悠然,火氣騰地躥上腦門,恨不得當場命人把她拖進反省室鎖起來。
正僵持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說前院喊半天沒人應,原來都聚到中院來了?哎喲——錢主任也在?我還沒給您遞通知呢,您倒先聞著味兒趕來了?」
來人是區里一位副主任,姓張。錢有德開區里會議時見過他一面。
「張主任?您怎麼親自來了?」錢有德一怔,忙收起怒容,賠著笑問,「您這是……有啥指示?」
「嗐,本來計劃先來四合院頒證,再去街道辦通報一聲。我還納悶呢——咱們動作再快,也不至於比您早到啊?」
區正府的張副主任面帶笑意,朗聲開口,隨即從身旁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本鮮紅封皮的榮譽證書,環視一圈後說道:「瞧這陣仗,大家正在開會?那我借個光,耽誤幾分鐘,馬上就好……請問婁曉娥同志在嗎?」
婁曉娥一聽這話,心裡頓時透亮——這事準是王主任悄悄辦妥的。她當即站起身,抬手示意:「領導您好,我是婁曉娥。」
「好!婁曉娥同志,請往前幾步。」
等她走到近前,張副主任提高嗓門,字字清晰:「經區里專題會議研究決定,特授予婁曉娥同志『全區先進工作者』稱號!這是對她近三年紮根基層、默默奉獻的充分肯定!希望婁曉娥同志再鼓幹勁、再創佳績!」
話音剛落,他見眾人神色猶疑,便轉向四合院左鄰右舍,聲音洪亮:「各位街坊,我知道大伙兒心裡可能納悶:一個街道辦的小幹事,憑啥拿區裡的最高榮譽?那我就實打實說一說——」
「三年前婁曉娥同志調入街道辦起,就把每月工資一分不剩全捐了出來,累計620元!這筆錢,幫了二十多戶吃不上熱飯的困難戶,也暖了十幾位烈士遺屬的心窩子!這樣的赤誠與擔當,不評她評誰?」
這話一出,四合院裡頓時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六百多塊,擱誰家不是咬牙勒褲腰帶攢下的?
也就易中海、劉海中這類八級鉗工,或是閆埠貴那種連鹹菜疙瘩都要掰成兩頓吃的精打細算戶,才有可能摳出這筆錢來。
尋常人家,沒個工傷撫恤金,哪能攢下這麼多?
可婁曉娥倒好,從第一天領工資起就往捐款箱裡塞,一塞就是整整三年——這份硬氣,真讓人服氣!
當然,也有個別肚子裡咕嘟冒酸水的。賈張氏聽完直翻白眼,心下嘀咕:捐這麼多,不如送我家,夠買二三十斤肥肉了!
人群里,唯有錢有德和易中海臉色煞白,額頭沁出細汗。兩人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是區正府親自上門拆台啊!
「先進工作者」四個字砸下來,他們先前編排的那些罪名,還能立得住腳?
張副主任笑吟吟轉向錢有德:「錢主任,我該講的都講完了。您要是還有事要交代,儘管接著說,我不打擾。」
錢有德嘴唇發乾,喉結上下滾動。婁曉娥都捧著區里蓋章的獎狀站這兒了,他還說什麼?
硬要叫治安隊來抓人?那不是當面扇李副區長耳光嗎!
此刻他只盼張副主任趕緊走人,自己也好火速攔住半路上的治安隊員,把這事按進泥里——反正婁曉娥已辭職,冷處理最穩妥;院裡風言風語,壓一壓,也就散了。
可婁曉娥偏不讓他如意。
人都堵到家門口了,於莉電話也撥出去了,哪能輕輕鬆鬆放他溜?
她唇角微揚,語氣輕快卻帶著鋒芒:「張副主任,這獎我可不敢接。要不您跟領導商量下,乾脆收回吧?剛才錢主任還指著我鼻子,說我是『反動分子』『走資派』,要押我去街道辦審問呢!」
張副主任眉峰一跳,錢有德的臉瞬間鐵青。
張副主任側過身,目光如釘:「錢主任,這話可是當著大伙兒面說的?婁曉娥同志這榮譽,是李副區長親自簽批的。若她真是『返 dong派』,那咱們區裡的審查程序,是不是該重頭捋一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