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以後就守著家,專心教何曉認字算術
送不成,不是不想,是沒法兒——易中海不僅斷了她的生活費,還使陰招,把街道辦那點零活的門路全給堵死了。
「你都熬成這樣了,還不打算跟易中海離?」
婁曉娥摸出兩塊糖塞進易志亮手心,輕輕推他去客廳翻小人書。等孩子一走,她才挨著一大媽坐下,話鋒轉得沉了些。
這年頭,街坊鄰里張口閉口都是「勸和不勸散」,可真到了撕不開、忍不了的地步,像一大媽這樣被掐著脖子過日子的,反倒該有人拉一把。
易中海不掏錢,尚且還能咬牙扛;可他連街道辦糊紙盒、幫人縫補洗涮這些零碎活計都要攪黃,就過分了。憑一大媽手腳麻利、肯下力氣,原先一個月光靠這些,養活志亮綽綽有餘,還能摳出一兩塊錢壓箱底。
「他現在硬逼你把志亮送走。我看你這副樣子,絕不會鬆口。可萬一哪天他耐性磨盡,趁你不在,悄悄把孩子抱走呢?一大媽,到那時你上哪兒找人去?」
一大媽一聽,火氣「騰」地竄上來,嗓音發顫:「他敢!我豁出命也要撕爛他的臉!」
「可這事,還真說不準。」婁曉娥語氣平緩,卻字字砸在實處,「連你接零活這點活路他都敢伸手攔,下一步,怕是要挨個大院打招呼,把你『八級鉗工易中海老婆』這塊牌子摘乾淨。你想想,沒了這層身份,誰還敢把活兒交給你?」
這話戳得准,也扎得狠,正對易中海的脾性。
一大媽心頭猛地一沉。從前她總信他再混帳,也不至於把事做絕;可此刻聽婁曉娥這麼一講,她忽然覺得,易中海真幹得出來。
「曉娥……可我要是離了,廠里說不定連住處都收回去。我和志亮,總不能灰溜溜回鄉下吧……」
婁曉娥略一思量,問:「一大媽,你們住的這屋子,是廠里分的,還是街道辦的?」
「街道辦的!當初就是他們牽頭分房,我記得清清楚楚——何大清家是公房轉私房,旁人都沒動,全是公房。」
一大媽頓了頓,抬眼看了婁曉娥一下,又補了句:「那會兒軋鋼廠還姓婁呢,你那時候太小,怕是不記得了。」
軋鋼廠壓根不管工人住哪兒,房子都是自己尋摸,或是軍管會、街道辦統一調配的。
「那就好辦了。」婁曉娥點點頭,「我抽空去婦聯問問。你這種情況,離婚後分間小屋,十有八九能成。反正房子又不是易中海的,輪不到他做主。」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落向一大媽:「前提是你真下了決心。不然,除了離,你只剩一條路——聽他的,把志亮……」
「不!」一大媽脫口而出,聲音陡然拔高,「我寧可帶他回山溝里種地,也絕不動志亮一根手指頭!」
屋裡靜了一陣。窗外風掠過樹梢,沙沙響。一大媽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終於抬起頭,眼神穩了下來:「曉娥,這事……就拜託你幫我探探路了。」
「何主任,我給您叫輛車送您回去?」
「不用麻煩,公交兩站就到家口兒,先緊著大伙兒走——我還打算順路買點東西捎回去呢。」
何雨柱笑著擺擺手,其實身上早掛滿了包裹:肩頭斜挎著帆布包,手裡拎著鼓囊囊的麻袋,背上還壓著個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包袱。可接人的車就那麼一輛,回來的人卻擠破了頭,他若硬蹭上去,後面人還得乾等下一趟,倒不如自己搭公交利索。
這一趟從黑省帶回來的,全是扎紮實實的硬貨。他手頭寬裕,臨行前還專程找王領導請示:「領導,我想以個人名義下鄉收些土產,不走公家渠道,您看行不行?」
王領導二話沒說就點了頭——何雨柱剛立下大功,這點小事,連開口都嫌多餘。
得了准信,他立馬跟著本地一家工廠採購科的同志,一頭扎進山溝溝里,接連跑了四五個屯子,真讓他淘換出幾樣稀罕物:
一張整張虎皮,是他在第三個村子的老獵戶家炕櫃底下翻出來的,皮毛油亮厚實,針尖都沒斷一根,原是老人預備傳給孫子的壓箱底寶貝;何雨柱登門兩次,拿一支二十年野山參換了過來。
東北人參名氣響,真要掏錢,反倒未必能成。
另還有兩隻熊掌,他悄悄收進隨身空間裡,冰涼結實;又陸續拜訪七八位老獵人,湊齊五張上等紫貂皮,再加三支品相尚可的鹿茸——雖有些受潮發軟,可這年頭,能見著活鹿都難,更別說帶血茸了。
這些東西擱在四九城,尋常人家見都沒見過。他前後花了七十二塊錢,若真拿到東安市場去轉手,翻三倍都不止。
虎皮留給婁曉娥——鋪床、裁衣都由她挑,只是虎皮大衣太招眼,穿出門容易惹眼;熊掌燉一鍋濃湯,給全家開胃提神;五張貂皮,陳雪茹和白丹玉各分兩件,何雨水留一件,剩下幾張他早盤算好了,焙乾研末,配幾副強筋健骨的丸藥。
背著沉甸甸的念想,何雨柱坐上公交晃悠不到二十分鐘,便到了南鑼鼓巷口。步行一刻鐘,四合院那扇褪了漆的木門就在眼前。
正是上班當口,他踩著中午飯點兒進了院。
剛跨過門檻,就撞見三大媽蹲在井台邊擇菜。一抬眼瞧見是他,臉唰地白了半截,手一抖,青菜掉進水盆里,她也顧不上撈,端起盆轉身就往屋裡蹽。
她家跟何雨柱早結了死疙瘩,何況閆埠貴剛被揪出來,風聲還沒散,而那事偏又繞不開婁曉娥——她躲還來不及呢。
可旁人見了何雨柱,倒都熱絡招呼起來:
「喲,何主任回來啦?」
「柱子哥!可算盼回來了,快一年沒見嘍!」
何雨柱笑著一一應下。如今沒人敢當面喊「傻柱」,那稱呼早成了夾槍帶棒的暗話,只老王這類打小一處滾泥巴長大的,才照舊親熱地叫他「柱子」。
他踱到中院,正碰上賈張氏叉腰罵罵咧咧搓賈東旭的褲子。一見他肩扛手提滿身行囊地進門,那張臉霎時擰成一團苦瓜,連肥皂沫都沒沖淨,端起盆就往屋裡縮。
她現在見了何雨柱就跟耗子見貓似的,連背地裡嚼舌根都壓著嗓子,生怕哪句漏風被聽見,挨頓響亮耳光。
今兒乾脆撂挑子——腰杆子酸得直不起,躺平歇著去,褲子?等秦淮茹下班回來洗!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見自家門虛掩著,伸手一推就進了屋。
「誰呀?」
裡屋傳來婁曉娥清亮的聲音。
他立馬放下所有包裹,三步並作兩步往裡走,邊走邊揚聲道:「曉娥,是我!」
屋裡靜了一瞬,緊接著一陣窸窣響動。婁曉娥撂下正在教何曉描紅的本子,鞋都顧不上穿好,赤著腳就奔了出來——可還沒跨過門檻,何雨柱已閃身進屋。
闊別已久,她眼圈一熱,撲上來緊緊摟住他脖子,身子微微發顫,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良久,她才鬆開手,指尖還攥著他衣襟,一連串問話像倒豆子似的湧出來:
「怎麼突然就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好去車站接你!那邊事兒辦妥了?以後還外派不?」
「我多大歲數了,還用接?本來廠里真備了車,可人太多,輪不上我,索性溜達著坐公交回來,還自在。」
他拉著婁曉娥在窗邊坐下,又把小何曉抱上膝頭。孩子卻怯生生縮著脖子,小臉一皺,眼看就要哭出來。哄了幾句不見效,何雨柱只好輕輕放回地上,轉頭對婁曉娥笑道:
「差事差不多掃尾了,過幾天報紙一登,估計得頒個獎章什麼的。往後幾年該穩住了……除非爸媽在港島那邊催得急。」
「對了,你今兒怎麼沒去廠里?」
婁曉娥嘆了口氣,聲音輕了下來:「辭了。以後就守著家,專心教何曉認字算術。」
何雨柱一愣:「咋說辭就辭了?」
「還不是新來的錢有德,處處給我使絆子,卡著轉正不說,還把最熬人的活兒全甩給我。我尋思著——你工資津貼夠花,孩子還小,我何必受那份氣?」
她三言兩語講完:從王主任升職調走,到錢有德因貪墨被查,再到易中海在軋鋼廠被清退……
何雨柱聽完,拳頭猛地砸在大腿上,騰地站起身:「易中海這個老混帳!還敢背後捅刀子?我看他是骨頭癢了!你等著——」
「雨柱!你上哪兒去?給我回來!」
婁曉娥見何雨柱剛起身要往外走,一把攥住他手腕往回拽。其實以何雨柱的臂力,她那點力氣根本拉不住——可他怕她手滑摔著,也怕自己收不住勁兒傷了她,便順勢頓住了腳步。
「易中海在軋鋼廠上班,難不成你還真衝進車間去掄拳頭?我又沒掉塊肉……再說,我這幾天正勸一大媽跟他離呢。倒不是全為出氣,主要是看著她被逼得連街道辦糊紙盒的活兒都保不住,再熬下去,真要喘不上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