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難不成這事,背後還有點彎彎繞?


  馬懷生直奔另一位副區長辦公室,那人曾是他老部下;錢有德則火速趕往書計處,正是靠這位書計一手把他調進南鑼鼓巷街道辦的——否則,這麼個年年評優、處處受贊的熱門崗位,哪輪得到他?

  可結果都不盡如人意。當天開會他們都在場,早聽出這是市里壓下來的硬指令。更別說區長剛被嚴副市長當面訓斥一頓,心裡正憋著一股火,哪還有鬆動餘地?

  兩人沒撈到半句準話,只得垂頭喪氣各回各家。

  周一上午,區長與書計赴市里參會,當場匯報此事,言辭鋒利、不留餘地,並鄭重提出啟動紀律審查。書計想替兩人緩兩句,話還沒出口,議題已翻篇。

  當天下午,錢有德、馬懷生即被停職,接受組織問詢;連家門都不讓回,直接安排在街道辦一間空房裡晝夜配合調查。

  整個南鑼鼓巷街道辦很快傳遍:錢主任、馬副主任因事被查。不過少了這兩位主官,日常運轉照常推進,秩序井然,未見絲毫亂象。

  經過近兩天高強度核查與談話,區、市兩級終於摸清了事情全貌。

  誰也沒想到,這事竟牽出了軋鋼廠工人的舊帳!

  打壓英雄後人,性質惡劣,影響極壞。但好在尚未釀成實質後果——念頭是有了,動作卻卡在半道上,定罪量刑實在難以下手。

  最終合議決定:開除黨籍、公職,永不錄用;處分僅限本人,不牽連親屬,就此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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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背後有人暗中斡旋,替他們說了幾句軟話,結局恐怕還要更糟。

  至於軋鋼廠那位涉事工人易中海,街道辦已正式發函通報廠方。

  攛掇錢有德出手的,正是這位八級鉗工;但翻遍條例,找不到一條能精準釘死他的罪名,乾脆把燙手山芋交還軋鋼廠處理。

  再者,八級鉗工是廠里的技術頂樑柱,這邊剛扣人,那邊廠領導就得登門要人——何必自找麻煩?

  倒是「管事大爺」這個身份,街道辦已當場撤銷;連帶取消的,還有全部「先進文明大院」稱號。調查發現,不少大院為爭那點獎勵,虛報瞞報、弄虛作假已成慣性。索性一刀切,一併摘牌,省得日後再生枝節。

  今後鄰里小事,直接找街道辦——雞毛蒜皮當場調解;日常還有巡街員兜底。當年設「管事大爺」,原為防敵特潛伏;如今敵特蹤影難覓,基層隊伍又日益壯大,這老角色,撤就撤了。

  易中海這事,恰好給所有人敲了一記醒木。

  消息傳回大院那天,劉海中和閆埠貴差點哭出聲來。

  閆埠貴才重掌「管事大爺」不到一年,正盤算著今年過年借三大爺身份多跑幾戶,春聯一送,誰好意思不塞兩把糖、塞幾個雞蛋?

  可如今身份一撤,他一個普通住戶,哪還拉得下臉挨家推銷?

  劉海中比他更惱火——他手上唯一拿得出手的頭銜,就是這個「管事大爺」。如今連根毛都沒剩下,別說爭一大爺,二大爺的名分也跟著煙消雲散。

  當晚得知消息,劉海中氣得解下褲腰帶,劈頭蓋臉抽了劉光天、劉光福一頓;這事明明和兒子毫無干係,可在他眼裡,老子心頭窩火,兒子就得挨頓打。

  易中海比他倆更慘:人家只是丟了名號,他卻是被街道辦點名通報,還直送軋鋼廠。

  楊廠長接到通知時,氣得半天沒說出整句,索性召集幾位核心幹部緊急商議。

  易中海平日還算本分,唯獨愛惹禍——偏偏每次都是衝著何雨柱家人來的。

  這回一聽又是針對何雨柱家屬,楊廠長心頭一緊:此人可是市里兩個部門同時盯上的尖子,易中海倒好,三天兩頭往上撞。

  「說說吧,怎麼處理易中海?」

  楊廠長開口,會議室里只有兩位副廠長、王書計、一車間張主任圍坐——這事沒擴大範圍,更沒驚動全體班子。

  「廠長,這事兒必須嚴辦!臉都丟到廠外頭去了,不拿出個態度來,外頭人還當咱們軋鋼廠護短、包庇自家人呢!」

  一車間的張主任率先開口。自從易中海調回廠里,兩人就一直不對付——易中海雖收了幾名徒弟,可對他這個車間主任越來越不買帳,連生產調度都敢插手過問。

  尤其易中海評上八級鉗工後,張主任更得捏著鼻子退讓三分:那些精密度高的活兒,全指著易中海那雙手,別人真頂不上來。

  積怨已久,眼下逮住把柄,張主任哪肯鬆口?

  「再說了,何主任也是廠里老人,易中海這麼幹,跟欺負自家家屬有啥兩樣?」

  「可現在證據還不紮實啊……市里那份通報,頂多算個風向,說不定中間有差池……」

  張主任話音剛落,江守勤便沉聲接了一句,替易中海緩了口氣,接著又道:「況且,易中海是從西北援建前線回來的,腿都瘸了一條,才返廠多久?要是重罰,底下工人不明就裡,怕是要寒心吶……」

  他話到這兒便打住了。楊廠長側目看了他一眼,心頭忽地一動:易中海近來常往江副廠長辦公室跑;而江守勤和何雨柱素來水火不容——難不成這事,背後還有點彎彎繞?

  楊廠長暗自揣度,卻苦無實據,也不好直接拿易中海開刀。畢竟市里送來的筆錄寫得清楚:易中海只起了個「牽線搭橋」的作用,捎了趟禮、提了個建議,真要定性,實在勉強。

  「就這樣吧——降三級工資,按五級工標準執行,為期三年;全廠通報批評。」

  楊廠長拍了板。易中海牽連太淺,充其量是推波助瀾;再者,人家是八級鉗工,又是援建功臣,真往死里壓,反倒傷了廠里元氣。

  幾位廠領導當場擬了紅頭批示,火速轉交人事科和廣播站。

  處罰廣播剛在軋鋼廠大喇叭里響起,易中海的臉色就沉得能擰出水來。

  級別沒動,還是八級工,可工資立馬砍掉一大截,三年內若無突出表現,別想翻身。

  廣播裡沒細說緣由,但廠里早有人心裡偷樂——誰讓易中海平日裡架子端得高、人緣薄如紙?

  唯有秦淮茹默默湊上前,遞了杯熱水,嘴上勸著,心裡卻直打鼓:從前易中海月月大方塞她兩三塊錢,如今工資腰斬,以他那摳門勁兒,怕是連一分都難見了。

  「曉娥。」

  一大媽突然登門,站在門口侷促搓著手,臉上堆著歉意和難堪。院裡風言風語早傳開了:街道辦兩位主任被查,准跟易中海挨罰脫不了干係——八成就是上周那場全院大會惹的禍。

  劉海中在家罵得震天響,一口咬定自己被擼職,全是易中海背後捅刀子。雖是關起門來說,可那嗓門大得後院晾衣繩上的麻雀都嚇飛了。

  「一大媽?有事進來說吧。」

  婁曉娥見她站在門檻外欲言又止,便側身讓了路。

  「曉娥,前頭那些事,我真的一點兒不知情……那會兒……實在對不住啊……」

  一大媽剛開口道歉,就被婁曉娥輕輕打斷:「一大媽,這事兒真不怪你。你跟易中海之間怎麼處,我心裡亮堂著呢。」

  這半年來一大媽天天攥著糊紙盒的活計滿街跑,婁曉娥都看在眼裡。後來托街道辦熟人一打聽,才曉得:易中海進了街道辦,當眾把一大媽接的零活全給退了,還講得冠冕堂皇——「我家不缺這點錢,活兒留給更困難的人家。」

  話是漂亮,可生活費一分不給,擺明了逼她把孩子送走。

  「曉娥,我最近手頭空閒,你家裡有沒有針線活兒?我……我能幹。」

  一大媽吞吞吐吐開了口,臉上火燒火燎的——易中海處處算計婁曉娥,她倒要腆著臉來求人幫忙。

  不求不行啊。整個四合院,也就婁曉娥家寬裕些,肯掏錢請人幹活。

  婁曉娥略一思忖,點點頭:「巧了,正有兩床厚被子該拆洗。本來等莉莉放假回來搭把手,既然你願意,那就勞煩你了。」

  一大媽忙不迭應下:「成!包在我身上,保准拆得淨、洗得透、縫得密!」

  「一床被子一塊錢,這兩天辛苦你了。雨柱快回來了,家裡也趕著拾掇。」

  一聽價錢,一大媽眼睛一亮,整個人都精神了——拆洗一床被子一塊錢?

  她以前在別院幹過,最多掙一毛,還是人家念她年歲大、手腳勤快才多給的。一毛錢能換一斤棒子麵,一天拼兩床,一家子口糧就齊了。

  婁曉娥這價碼,簡直像天上掉餡餅,豐厚得讓她心尖發顫。

  「曉娥,太多了……三毛夠了,真夠了……」

  「就一塊一床。厚被子沉,一個人干吃力,你肯接,我還省力氣呢,別跟我推讓。」

  婁曉娥笑著擺擺手:「再說,我家真不差這點兒。志亮那孩子也懂事,你最近攢錢,不就為了送他去上學麼?」

  易志亮只比棒梗小一歲,眼下棒梗天天背著書包上學,一大媽瞧在眼裡,心裡頭也翻騰開了。

  她勉強扯出點笑意,嘴角牽得有點僵:「是啊……不過今年怕是送不成了。等明年攢下些錢,鐵定把志亮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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