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這話虧你說得出口


  「李同志,您對這話沒意見吧?要是真覺得孩子受了虧待,隨時歡迎來找我們街道辦反映。」

  李德敢鼻子裡哼了兩聲,沒吱聲——他心裡門兒清,這話根本沒法駁。

  何雨柱接著道:「既然您認這個帳,那我就替張大媽表個態:孩子,您可以帶走;但該補的撫養費,一分不能少。」

  「撫養費?」

  

  「對。孩子不是喝西北風長大的——米麵油鹽、衣裳鞋襪、肉蛋奶果、還有上學交的學費,前前後後十幾塊呢。這些錢,總得有人兜底。」

  說完,他扭頭看向張副主任:「張主任,您說是不是?以前當親兒子養,花多少都樂意;現在親叔叔冒出來了,人要領走,錢也該補上——總不能讓人家白忙活一場,出力又貼錢吧?」

  「別的不說,您想想,帶一個孩子整整四年,操多少心、熬多少夜?除了親爹親媽,誰肯這麼掏心掏肺?」

  張副主任聽得連連點頭:「沒錯,李德敢同志,這筆帳您得認。孤兒院是國家管,不花個人一分錢;可張同志是實打實用糧票、布票、真金白銀把孩子養大的,這份情分,比天還重……」

  李德敢臉皮抽了抽,雖一百個不情願,可心裡也明白:這事就算鬧回公社,大隊書計也得拍桌子罵他——人家幫你養了四年娃,你空著手就想領走?不挨頓揍才怪。

  「那……那領導您看,怎麼算合適?」

  「怎麼算?照實補!」

  何雨柱乾脆利落,順手拿筆在紙上列起來:「孩子上了戶口,就有城市糧油供應指標——每月十八斤粗糧,差三個月滿四年,光糧食就合……」

  「肉就不細算了,孩子吃的零嘴多,咱也說不清;再說張大媽常把定量里的肉省下來給孩子吃,您未必信,那就先擱下;衣服嘛,一年一套新,寬裕時還加做,布票折算二十四尺,您要是懷疑,待會兒直接上我家翻柜子量!」

  「點心水果這些零碎也不提了。再算糧食錢——全按粗糧一毛一斤算,八十九塊一毛;還有學費,已經繳了不能退,這部分也得您擔著……」

  這一通算下來,別說李德敢額頭冒汗,連張副主任聽著都悄悄抹了把額角。

  單單糧食就八百多斤,雖是粗糧,可如今粗糧也金貴得很,外加二十多尺布票、一百來塊錢——他這個街道辦副主任,掏空家底也湊不出這些!

  「胡扯!哪可能有這麼多?!」

  李德敢一聽,臉唰地白了,嗓門陡然拔高,額角青筋直跳,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蹦了起來。

  何雨柱不慌不忙:「你不信?把你們公社的會計請來,再叫上派出所民警、街道辦同志一起盯著,明明白白算帳——我們一分不貪,也不坑你一毛,這點你儘管放心。要是還不踏實,多叫幾個你信得過的人,當場掰開揉碎了算……」

  張副主任也接上話:「李德敢同志,你要是對何雨柱同志講的存疑,大可以請你們大隊會計和公安聯合核驗,一文錢都不會讓你多掏。」

  李德敢立馬翻臉耍橫:「我憑啥出錢?我又沒托她照看我侄子!這錢,我一個子兒都不掏!」

  「這話虧你說得出口!」

  旁邊人忍不住插嘴,「人家真金白銀養了孩子四年,你一拍大腿就要領走?那米麵油鹽、衣裳鞋襪、藥費學費,全打水漂?這不是賴帳是什麼!」

  張副主任也動了真氣,「砰」一聲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這就是理!擱你們村、你們公社,照樣是這個理!你不補償,憑什麼把人領走?白吃白住白長個兒?要不,把你大隊書計喊來,我當面跟他講清楚!」

  這一聲喝,像兜頭潑了盆冷水,李德敢頓時蔫了,嘴唇翕動幾下,硬是沒再吭聲。

  一旁易中海見勢不對,趕緊往前湊:「張主任,這錢……我們不要了……」

  「你算哪根蔥,替誰做主?!」

  一大媽霍地站起,聲音清亮又帶刺,「志亮是我一口奶一口飯餵大的,你掏過一毛錢嗎?易中海,我跟你離婚!」

  「你瘋了?!」

  易中海渾身一僵,愣了半秒,猛地暴跳如雷,「張淑芬!你敢再說一遍?!」

  他壓根沒想到,這個伺候自己三十多年、連咳嗽都怕驚擾他睡覺的老太婆,真敢把「離婚」兩個字甩到臉上。

  以前她也嘀咕過,可他只當是撒氣的話——五十多歲,沒工作、沒戶口,離了他這個五級鉗工,能靠什麼活?

  可眼下,他顧不上體面了,騰地起身,手指幾乎戳到一大媽鼻尖:「張淑芬!你再說一遍試試!」

  「說十遍也成!」一大媽挺直腰杆,眼神灼灼,「志亮是我養的,沒沾你一分光!輪不到你在這兒替我做主、替我免單!」

  她這次是豁出去了。換作從前,別說頂撞,連重話都不敢多說一句;幾十年任勞任怨侍候他,進了四合院又日夜守著聾老太太,從無一句怨言。可為了易志亮,她咬緊牙關,把半輩子忍下的委屈全掀了出來。

  這事雖打亂了何雨柱原先的節奏,可誰讓易中海偏要跳出來唱黑臉呢?

  「張大媽,離婚的事,咱稍後再說,先穩住當下——孩子的事,得一件件捋清楚。」

  何雨柱輕輕扶她坐下,轉頭看向張副主任:「張主任,剛才的情形您都看見了。現在張大媽和易中海立場截然相反。如果能證實——志亮這些年,易中海確實一分未出,那賠不賠、賠多少,是不是該由張大媽說了算?」

  「當然!」張副主任點頭,「誰出錢、誰做主,天經地義。」

  何雨柱乾脆利落:「那就簡單——易師傅每月工資雷打不動,家裡又素來有存錢的習慣,直接調存摺查流水,從孩子進門那月起,看他工資有沒有少過一毛!」

  易中海胸口劇烈起伏,血直往頭上涌,指著何雨柱破口就罵:「小兔崽子,就是你攪和我家……」

  「老東西,欠收拾是吧?!」

  何雨柱眼神一冷,話音未落,抬腿就是一腳,結結實實踹在易中海小腹上。老頭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翻滾兩圈,重重撞在牆上,半天爬不起來。

  張副主任急忙起身,和另一位工作人員死死架住還想上前的何雨柱:「何主任!冷靜!冷靜!」

  「張主任,您聽見沒?我好言好語講道理,他張口就噴糞——這種人,不教訓教訓,還當別人是泥捏的?」

  「是是是,何主任受委屈了,回頭我一定嚴肅批評!」

  張副主任連勸帶拉,好不容易把他按回座位。又讓人把易中海扶起,遞了杯溫水。

  他心裡門兒清:不能真拿何雨柱怎樣。先動手的是易中海,嘴臭在前;上一任正副主任為啥被擼,他比誰都清楚——南鑼鼓巷的何雨柱,不是誰都能隨便招惹的。職位壓他一頭,背景深不可測,就算不給他這個副主任面子,又能如何?何況理虧的本就是易中海。

  等何雨柱坐定,張副主任才沉下臉,轉向易中海:「易師傅,再這樣,你就先回去吧。咱們是來商量事的,不是來聽罵街的。」

  易中海低頭垂眼,嘴角抽動,臉上浮起一層鐵青的恨意,攥緊拳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是,主任,我明白了。」

  「好,言歸正傳。」張副主任目光重新落回李德敢身上,「李德敢同志,剛才提的補償——糧食、布票、現金,你還有什麼異議?想把侄子接走,這幾年實實在在的花銷,必須補上。但街道辦也得把關:像糖果零食這類非必需支出,對方不能索賠,只認基本生活開支。」

  李德敢繃著臉,腮幫子一鼓一鼓,卻沒開口。他當然想把易志亮帶走——只要領回去,每年一百塊撫養費,連領三年,三百塊,夠鄉下攢六年!更別提孩子養大,還能掙工分、頂勞力……

  但這筆賠償實在太高了,哪怕只算四年剛性開銷,那幾百斤口糧,他壓根湊不齊。

  眼下是手裡有錢也買不到米麵,更別說他剛才掰著指頭一算,光是賠出去的數字,幾乎就逼到三百塊邊上了。

  這還領養個什麼勁?白貼錢不說,帶個城裡孩子回去換工分?純屬瞎忙活、自找罪受。

  「李德敢同志,要不你先回去琢磨琢磨?」張副主任語氣緩和,「張淑芬同志這邊鬆了口,只要你把賠償結清,就能把你侄子接走。回頭把你們公社的書計和會計一起請來,咱們當面捋一捋帳目,爭取讓你倆都點頭。」

  見李德敢沒吭聲,張副主任又補了一句:「李德敢同志,你有啥難處,儘管說。」

  「……沒,真沒。」

  李德敢腦子嗡嗡作響,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還要喊書計和會計?真讓他們知道,自己砸這麼多錢就為領回一個城裡長大的親侄子——人家本來衣食無憂、活得挺舒坦——怕不是當場抄起鐵鍬照後腦勺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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