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圖讓街坊背後戳脊梁骨?
花血本接個『現成』的娃,圖啥?圖給自己添堵?圖讓街坊背後戳脊梁骨?
「領導,我……先回去了。這事……再掂量掂量,好好想想……」
李德敢話沒說完,人已起身往外挪。張副主任連忙揚手招呼:「哎,想清楚了趕緊來信兒啊!越早定下來越好!」
他扭頭朝門口點了下頭,腳底抹油似的蹽出了門。
屋裡頓時靜得能聽見鐘擺聲。空氣也涼了下來。
一大媽直接開口:「張主任,我要跟易中海離婚,麻煩街道辦給辦手續。」
「這……張淑芬同志,你們搭夥幾十年了,何苦走到這一步?有啥疙瘩,坐下來攤開講明白不行嗎?」
張副主任還想勸。雖說現在允許離婚,可他們街道辦這些年,總共才辦過三例——全是男方混帳,動手打人,女人實在熬不下去,婦聯硬插手才離成的。尋常夫妻,哪那麼容易拆夥?
一大媽搖頭,聲音乾脆利落:「主任,別勸了,手續您直接辦吧。剛才我說了,志亮一進門,我就沒動過易中海一分糧票、一分錢;他回來以後,照樣沒沾過他的光。現在早分屋睡了,各過各的。再說……他打心眼裡嫌棄志亮。這樣硬綁在一起,反倒傷人。」
她鐵了心。這些年也算把易中海看透了——李德敢,八成就是他悄悄請來的,就為了把志亮弄走。
兩人分開住快小半年了,井水不犯河水。平日裡,連他換洗衣服、三餐熱飯,都是她一手包圓。可就算這樣,他還嫌不夠,非要攪黃這個家。
一大媽心裡明鏡似的:今天這事若糊弄過去,明天保不准又冒出個王德敢、趙德敢來折騰。為了志亮,她必須斷得乾淨。
「張同志,你再想想……」
「不用想了,主任。」一大媽語氣斬釘截鐵,「離,必須離。志亮得歸我,易中海一天沒養過他,往後就跟著我姓張。」
她眼神硬邦邦的,沒留半點轉圜餘地。
易中海臉色灰敗,嘴唇發白,一個字也擠不出來。張副主任沖他連使兩個眼色,指望他開口緩一緩,可他只死死攥著拳頭,腦袋低得快埋進褲腰裡。
臉,徹底丟盡了。以前名聲壞了,好歹還能在巷子裡抬著頭走路;這一離,連最後一點遮羞布都要扯沒了——南鑼鼓巷、軋鋼廠,從此他易中海就是大夥茶餘飯後的笑柄。
可不答應?也沒轍。張副主任聽得出,一大媽話里沒有商量餘地;易中海更聽得懂——若硬扛著不離,她真能鬧到單位、鬧到廠里、鬧到婦聯,到時候,丟的就不止是臉,而是骨頭。
何況,還有何雨柱杵在這兒。
想到這兒,易中海牙根發酸。本想借李德敢這把刀,悄沒聲兒把志亮送走,家裡那股子隔閡氣兒也就散了。誰料何雨柱橫插一槓,計劃全泡湯,連張淑芬也翻了臉。
何雨柱這時開口:「張主任,查查易中海的存款吧。張大媽說,打他支援西北起就沒用過他一分錢,這可不是小事兒。查一查,免得到時候撕破臉,對您工作也不好交代。」
他又轉向一大媽:「張大媽,婦聯那邊您也可以請人來主持公道。您雖沒拿工資,可伺候易家幾十年,連後院那位聾老太太都是您一口飯一口水餵大的。要是臨了被掃地出門,外頭人怎麼看?怎麼評?」
張副主任暗自嘆氣。本想著調解個孩子歸屬,結果兜頭撞上一樁離婚案。可事已至此,何雨柱話都撂這兒了,再攔,反倒顯得自己胳膊肘往外拐。
最後,他只得按何雨柱的意思,請來婦聯幹部,當場為易中海和張淑芬辦妥離婚手續。
一大媽唯一要求,是儘快有個落腳地。
何雨柱原打算勸她多分點錢——婦聯也支持,畢竟她幾十年如一日操持家務、照顧老人,多分一筆,天經地義。
可一大媽只想速戰速決。她自己攢了三十多塊,近來接些縫補、漿洗的零活,收入也穩當些,足夠她和小志亮安安穩穩過日子。
不要易中海一分錢,就是圖個清清白白、乾乾淨淨,再不跟他扯皮拉筋。
易中海一聽不分錢,心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最近手頭確實吃緊:既要貼補賈家,又要給聾老太太買肉,還得塞給李德敢一筆「跑腿費」。真要再掏一筆給張淑芬,怕是要心疼得夜裡睡不著。
所以,當張副主任和婦聯幹部輪番勸說時,他幾乎是立刻點了頭。
一大媽也領到了補助,她住的那間屋連同裡頭的全套家當——鍋碗瓢盆、桌椅板凳,全劃歸了她名下。
那房子,說到底本是軋鋼廠的公產。可易中海離了婚,單身一人哪還配占兩間?按規矩,廠里肯定得收回一間。
好在街道辦肯出面協調,直接把眼下這間房,正式分給了一大媽。
中午剛調解完,下午手續就落了地。
一大媽踏出街道辦大門時,離婚證已穩穩揣進手心……
易中海也領了一張,隨手往褲兜一塞,路過她身邊時鼻腔里重重一哼:「你遲早後悔!」
話音未落,便拖著瘸腿,一顛一跛地走了。
何雨柱聽見了,嘴角一翹,笑呵呵道:「張大媽,您說他一個瘸腿的,離了您照應,還能翻出什麼浪來?不過您倒是虧了點——我早給易中海掐過八字,他命薄壽短,撐不了十年。等他一走,房子、存款,遲早都是您的。可眼下這節骨眼上……八成要便宜賈家嘍!」
「算了,我也不圖那些。」一大媽擺擺手,「志亮腦子靈、心氣正,將來自有出息。我拼盡全力,也得托他一把……」
話音剛落,她又蹙起眉,猶豫著問:「柱子,你說那個李德敢……」
「甭惦記他了,八成早蹽回村里去了。」
何雨柱一揮手,滿不在乎,「你跑一趟黑市都得熬一個月,如今鄉下比城裡還缺糧,他拿什麼湊?再說了,您都跟易中海離了,他還掏錢幫人搶孩子?他連分您一毛錢都不樂意!」
這話一點沒偏——李德敢離開街道辦後,壓根沒回招待所,轉身就搭車回了老家。
折騰一天,到手五十塊,他心裡早已美得冒泡!
至於接回侄子?一聽要湊八百斤糧食,當場蔫了——這數字砸下來,賣了他也填不滿窟窿。
回到大院,一大媽立馬帶志亮去改了戶口,名字換成了張志亮。好在戶口沒動,還是城裡籍,糧本上的定量一分不少。
易中海回來後,徑直往後院奔去。
這一幕,被一大媽撞個正著。她心頭一緊:莫非聾老太太也摻和了送走志亮這事?不然他剛離完婚,連自家門都不進,直奔後院圖個啥?
念頭一起,心口發涼。
她伺候聾老太太這麼多年,到頭來,竟被當槍使,替易中海收拾自己……
消息像風一樣刮遍四合院。
院裡有人喊「一大媽」,她只是淡淡一笑,客氣又疏離:「喊我張大媽吧,我和易中海,已經各過各的了。」
先前她和志亮搬去隔壁屋,嘴上說是不打擾易中海養病;這回卻是親口認了——連稱呼都要割乾淨,除了離婚,還能是什麼?
聾老太太是頭一個上門的,在分給一大媽的屋裡坐了許久,臨走時臉色灰撲撲的,腳步都虛浮了幾分。
往後,沒人給她燒飯、掃地、漿洗衣服了。其實早該如此——從前易中海一文不給,米麵油鹽全是按人頭分的定量,一大媽自己還得接些零活貼補,再包攬聾老太太那一攤,忙得腳不沾地,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如今甩開這副擔子,一大媽反倒騰出空來,專挑婁曉娥介紹的活兒干——酬勞高、來得快。
一個人拉扯張志亮,哪還有閒工夫白幹活?除非聾老太太真金白銀掏錢請她。
老太太回屋後,坐在炕沿上半天沒動彈,心裡堵得慌:以後洗衣倒尿壺,怕是要自己來了。
她一雙小腳,拄著拐棍勉強挪動,比易中海略利索些,可走得急點就打晃;日子一長,光是洗幾件衣裳、熱頓飯,也能累得腰酸背痛。
當晚,全院上下都傳開了。
易中海從廠里回來,一進院門,就覺眾人眼神不對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難看得緊。
他沒多逗留,只朝秦淮茹點點頭:「懷如,麻煩你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後院去了。
路過何家門口,見婁曉娥繫著圍裙炒菜,何曉坐在小凳上捧書細讀,他胸口一悶,妒火直往上躥。
他本該是受人敬重的八級鉗工,四合院裡響噹噹的一大爺;可全毀在傻柱手裡,才落到這般田地。
如今離了婚,沒人給他做飯,只能厚著臉皮求秦淮茹搭把手。
「好的,一大爺,我回家跟家裡說一聲,這就給您買去。」
秦淮茹應完,轉身進門,一眼瞧見桌上空空如也,心裡頓時泛起一股子火氣,扭頭沖賈張氏嚷:「媽,您就不能先做點吃的?我還有事要出門,七八點才回得來,您要是不想做,就餓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