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撒起潑來不講理,尋常人真招架不住
許大茂低頭琢磨片刻,越想越覺得易中海這話戳在點子上,胸中主意一落定,當即端起酒盅,朝易中海揚了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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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臉上浮起一絲寬慰的笑意,也舉起杯,語帶讚許:「大茂啊,我沒看走眼!從前是一大爺被蒙了心,偏信何雨柱那張巧嘴、那副假面孔。這白眼狼剛爬高一點,尾巴就翹到房樑上了,翻臉不認人吶!往後咱爺倆得常來常往,心往一處使……」
「對極了,一大爺!您說得透亮!」
許大茂用力點頭,酒盅一碰,清脆響亮,兩人仰頭干盡,接著夾菜扒飯,談笑漸熱。
可易中海沒貪杯,他心裡拎得清——今兒是來辦正事的。眼看話已說攏,他放下筷子,順勢把聾老太太的事又推上前:「大茂,剛才提的那事兒,你掂量得咋樣?老太太住後院,你家也後院,抬手幫個忙罷了。再說你媳婦剛進城,人生地不熟,多陪陪老太太,也算添個長輩、暖個人情。」
「要是嫌四塊少,我再添一塊,整五塊!平日也不費什麼力氣,燒頓飯、洗幾件衣裳,輕省得很……」
話音未落,王秀芳早按捺不住,腳尖在桌下輕輕踢了踢許大茂小腿。
五塊錢一個月?鄉下一個壯勞力,一年拼死拼活,也就掙十幾二十塊,還得是工分頂格、從春忙到冬的主兒!
她心裡噼啪一算:五塊乘十二,整整六十塊!比村里支書全家加起來還多出一大截!
念頭一轉,她立馬壓下剛才聽易中海揭許大茂舊疤時那點不自在——不就是伺候個老太太?洗涮做飯順手的事,白撿的錢,哪還挑三揀四?
「行!就沖一大爺這份信得過,這事,我應了!」
許大茂爽快舉杯再碰一下,乾脆利落接下了差事。
讓王秀芳去照應聾老太太,他半點不心疼:有進項,不虧;還能藉機靠攏易中海——眼下他正被流言圍得水泄不通,全因於莉當眾戳破他不能生育的隱痛,字字如刀,扎得他夜裡都睡不踏實。他恨透了於莉,更恨何雨柱趁勢落井下石。
若能跟易中海擰成一股繩,興許真能扳回一局,借對方的威望與手腕,撕開這口悶氣。
話一落地,兩人之間那層薄冰便悄然化開。又閒飲了幾盅,易中海見火候到了,便起身告辭。臨出門前,他從衣兜里掏出五張嶄新票子,輕輕壓在桌上:「明兒一早開始,錢先墊上。」
這買賣,對他也是穩賺不賠:照顧聾老太太,既刷名聲,又顯仁厚。雖說老太太在何雨柱那兒吃不開,可在四合院裡,誰敢惹她?一把年紀,耳背心硬,撒起潑來不講理,尋常人真招架不住。
易中海一走,王秀芳就忍不住開口:「大茂,你這鄰居真敞亮!伺候個老太太,張口就給五塊,擱鄉下,就是順手搭把手的事……」
「拿著吧,給你存著。」許大茂擺擺手,語氣淡然,「不過你上手時留點神——易中海和那聾老太太,都不是省油的燈。」
五塊錢?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放映員每月三十出頭,再捎點山貨跑幾趟鄉下,四十塊輕輕鬆鬆落進腰包。自打確診不育,他就鐵了心把王秀芳和倆孩子當自家根脈,這點零花錢,根本不在話下。至於求醫問藥,他也沒死心——大醫院判了「沒指望」,他卻悄悄尋訪老中醫,只盼哪天精氣神一振,血脈重續,親手養個親骨肉。
「我跟你講,這院子水深著呢,稍不留神就栽跟頭。就說剛才那位一大爺,早年間就……」
酒意上頭,許大茂話匣子一開,便把四合院那些事翻出來嚼,添油加醋,把自己描得處處占理、步步無辜。
王秀芳聽著,偶爾眉梢一跳,也只抿嘴笑笑,並不點破。她如今是許家的人,進了城,拖著倆娃,往後日子全系在他身上,哪還敢較真?
許大茂喝乏了,她便溫順地扶他躺下。酒勁上來,人也躁了,拉著她翻騰了好一陣。
次日一早,王秀芳便端著熱粥、拎著髒衣,主動登了聾老太太的門。這動靜,恰巧被隔壁二大爺家撞見——也是許大茂提前遞過話的。只要誰都不提「拿錢」二字,旁人只當是熱心腸做好事;至於易中海,自然更不會自曝其短。
說白了,他倆是各懷鬼胎、一拍即合——目標一致,仇人同名。
可何雨柱壓根沒把這兩人當盤菜。如今他雖只是廠里後勤主任,但岳父生意早已風生水起,外貿部的單子接連不斷,還為國家立過實打實的功。何家、婁家,雙雙入了上頭的眼。只要他不叛國投敵,沒人動得了他分毫。
易中海和許大茂?不過是牆縫裡蹦躂的兩隻臭蟲,掀不起浪,更翻不了天——何雨柱早把他們捏得服服帖帖。
此後一段日子,四合院倒也安穩。何雨柱的兒女漸漸長成,眉目間已有幾分沉穩氣度。
待到十年那陣子,許大茂和易中海又攛掇著,拉上江守勤,想在軋鋼廠攪點風雨。可他們萬萬沒料到,李懷德突然調回廠里任書計——背後有人撐腰,手裡有實績,肚裡有章法,更關鍵的是,跟何雨柱交情匪淺。三人湊一塊兒,還沒張口,就被人家一眼看穿、不動聲色壓了下去。
沒過多久,江守勤就被調離了軋鋼廠;許大茂和易中海則因嚴重失德、屢教不改,被當場揪出,革職查辦,發配到環衛處干起了清廁的活兒。
倆人硬是在臭氣熏天的公廁里揮帚八年!
改革開放一拉開帷幕,何雨柱立馬辭職下海。憑著他爐火純青的廚藝、幾十門信手拈來的絕活,再加上婁家鼎力扶持,生意起步穩、鋪得快、扎得深。
短短數年,他便躍居京城首富之首!
可這時的何雨柱,早已不把銅臭當回事了——眼界寬了,心思也沉了。他看透西方幾國常年對華夏封鎖高精尖技術,便咬牙砸下重金,主攻晶片、精密工具機、航天材料這些「卡脖子」的硬骨頭。
真金白銀堆出來,成果接二連三落地。
不過,他也主動向婁小娥坦白了陳雪茹與白丹玉的事——白丹玉還為他添了個兒子。
婁小娥聽後怒不可遏,跟他摔過碗、冷過臉、吵過好幾回。但何雨柱低頭認錯從不敷衍,日日溫言賠禮,終是捂熱了她的心。
她本就出身舊式大家庭,父親當年也有幾位姨太太,只是新社會成立後,都體面地安頓離開了。
家宅安寧無虞,何雨柱便再無牽絆,全副心神撲在事業上。
幾年光景,他的名號不僅響徹四九城,更傳遍大江南北,甚至陪婁父回國時同赴港島,在紫荊花盛開的清晨,親眼見證紅旗升起。
那之後,他悄然退居幕後,把產業悉數分給三個孩子打理,自己則攜婁小娥、陳雪茹、白丹玉三人,乘風破浪,漫遊山海。
某海島莊園奢華臥室內。
何雨柱正沉沉酣睡,呼吸勻長,眉宇舒展。
這一夜,他墜入一場綿長而清晰的夢裡……
紅星軋鋼廠後廚。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手起刀落,白菜瓣兒齊整脆亮;幾步外的藤編躺椅上,躺著個二十四五歲的青年,睡得毫無防備。
這是他穿進四合院世界的第三天。
心口那點驚疑尚未散盡,像霧氣裹著未醒的晨光。
好在,他腰杆兒底下壓著個硬貨——系統。
更確切地說,是個隱秘空間:能種稻麥高粱,能養雞鴨鵝兔,連活水魚塘都齊整地鋪在角落。
老爹何大清三年前卷了鋪蓋,跟一個姓白的寡婦溜去了保定,再沒回頭。
只撂下個妹妹和原主相依為命。難怪後來原主對秦淮茹黏得緊——根子早埋下了。
「師傅,菜切利索了,能下鍋不?」馬華湊近問。
「今兒露一手真功夫,你盯緊了學。」何雨柱一掀圍裙站起身,鍋鏟翻飛,灶火騰地躥起,油香瞬間炸開。
沒過多久,廠廣播喇叭里迸出激昂的《東方紅》,音浪撞著磚牆嗡嗡迴響。
工人們三三兩兩湧向食堂,飯盒叮噹,人聲喧譁。
那時物價低得扎眼,可頓頓飯都得攥緊糧票加鈔票——粗糧票、細糧票、油票、工業券、自行車票……缺一樣,飯勺就懸在半空不往下落。
等最後一位工人端著熱乎飯菜離開,何雨柱又挽袖掃地、擦桌、刷鍋,忙完才摘下圍裙。
今天得去黑市轉轉——瞅瞅有沒有不收票的小雞崽、小鴨苗,再淘換些玉米、土豆的良種。
各地都有這地方,叫法五花八門:鴿子市、鬼市、黑市、暗巷口……名字不同,規矩卻鐵板一塊——進門交一毛錢,牆角蹲著抽菸的那個青年就是守門人。
暗處還藏了幾雙眼睛,縮在陰影里不動聲色。
幹這行的,誰不怕被揪住「投機倒把」?真栽了,籬笆莊的鋪蓋捲兒早給你備好了。
進了門,人人噤聲,蹲在各自地盤上,攤開貨品,只用眼神和耳語談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