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胡亂栽贓,可不像咱工人階級的作風


  「哎喲,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他揚下巴指指飯店,「你們大院許大茂也在裡頭相親呢,就前面那家。我先回了,你哪天想吃,派人到鋼廠附屬大院喊一聲。」

  婁曉娥腳步一頓:「許大茂是我們大院的?他人咋樣?好相處不?」

  「這還真說不準。」他撓撓後脖頸,壓低聲音,「聽廠里人閒聊,說他身子有點虛——早年打架被人踹傷過下面,酒後吐過真言……唉,不說了不說了,我得去買菜了,改天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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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生?鬼知道是踢廢了還是天生少精。反正話撂這兒了,婁家真要辦喜事,必定拉他去醫院查。結果嘛,鐵定涼透。

  婁曉娥忽地轉身,朝來路快步走去,心裡直打鼓:

  不能生還來相什麼親?這不是拿人尋開心?

  不行,得回家問清楚!

  實在不行,讓爸直接拍板,先驗明正身再說!

  眼下婁家仍是軋鋼廠董事,公章還沒交出去。

  明年開春,政局就要起風浪;三年饑荒剛過去,貧富差距越拉越大,暗潮已在街巷間悄然涌動。

  許大茂在飯店左等右等不見人,悻悻出來,一眼瞥見不遠處兩道人影——一個已拐進胡同口,另一個正推著自行車,哼著歌慢悠悠往東邊去。

  剩下的一個,嘿,竟是死磕多年的冤家——傻柱。

  「今兒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怕是忘了自個兒姓許!」許大茂心裡冷笑,牙根都咬緊了。

  「傻柱!站住!」他扯開嗓子一吼,聲兒震得樹梢麻雀都撲稜稜飛走了。

  話音未落,人已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何雨柱跟前,臉漲得通紅,鼻尖幾乎戳到對方胸口:「我喊得山響,你耳朵塞驢毛了?裝聾作啞是吧?」

  何雨柱慢悠悠轉過身,眼皮一掀,嘴角一翹:「喲,這不是許大『帽』嘛?蔫頭耷腦的,莫不是剛被誰當面揭了短?活該你嘚瑟翻車!」他斜睨著許大茂,眼神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

  許大茂氣得手指發顫:「你少在這裝好人!平時憨頭憨腦裝老實,背地裡專拆別人台——我相親的事,是不是你使的絆子?」

  何雨柱嗤笑一聲,往前半步,壓低嗓門:「哎喲,您先別急著扣屎盆子。你不叫我『傻柱』,我幹嗎叫你『傻帽』?再說了,哪隻眼睛看見我攪和你那檔子事了?胡亂栽贓,可不像咱工人階級的作風。」

  「那你解釋解釋——剛才那姑娘跟你聊完,扭頭就走,連句招呼都不打!這總不是我編的吧?」許大茂梗著脖子逼問。

  何雨柱不答,伸手在他腦門上重重一按,又縮回來晃了晃手指:「沒燒啊,怎麼滿嘴跑火車?真沒事我可走了——菜籃子還空著呢,沒工夫陪你演苦情戲。」說完,眼一瞪,目光如釘子般扎過去。

  許大茂被那雙眼睛盯得渾身發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他心知肚明:動手?打不過;講理?沒憑據;更別說大街上人家跟誰說句話,還能犯法不成?只得把火咽回肚裡,暗自發狠:等著,有你哭不出聲那天!

  何雨柱也沒真想當場撕破臉——廠門口動拳頭,回頭就得去保衛科喝濃茶。

  買完菜剛踏進院門,「系統簽到」四個字在腦子裡輕輕一響。

  「簽到成功,獎勵一隻粉嘟嘟的小豬仔。」

  ……

  何雨柱一走,許大茂站在原地,越琢磨越堵得慌,非得尋個由頭,好好讓傻柱栽個大跟頭不可。

  婁曉娥推門進屋時,婁母正坐在燈下納鞋底。

  「小娥,見著人啦?模樣、脾氣咋樣?」婁母頭也不抬,手裡的針線卻頓了頓。

  婁曉娥把包往炕沿一放:「沒見上。半道碰見他們院兒何叔家兒子,隨口提了一句——說許大茂身子骨不中用,沒法生養。」

  婁母手裡的針停住了,抬眼望著女兒:「孩子,人心隔肚皮,有些話聽聽就罷。可婚姻大事,馬虎不得。咱們得穩住,不能圖快。」

  為啥婁家家底厚實,卻偏偏挑個普通工人?婁父婁母早看出風向不對——上頭文件里「越窮越光榮」的調子越來越響,但自家閨女,總不能真嫁給揭不開鍋的主兒。找個端鐵飯碗、能吃飽穿暖的,足矣。將來萬一家業要交到她手上,也得等雲開霧散、風頭轉暖才行。

  只是誰也沒料到,後來女婿竟帶人抄了自家大門。

  婁母把鞋底翻了個面,聲音沉了些:「明兒讓你爸找由頭,讓宣傳科統一去體檢。我再托醫院的老熟人,查得細些。不過嘛……也可能是鄰里嚼舌根,見不得人好。」

  婁曉娥托著腮,忽然笑了:「媽,我饞何叔做的炸醬麵了。他失蹤這麼久,一口熱乎的都沒嘗上。下禮拜爸過壽,乾脆請何叔兒子來掌勺,搭把手?」

  婁母搖搖頭:「不急。等報告出來再說。若是個滿嘴跑火車、專潑髒水的主兒,手藝再好,也難登大雅之堂;若是真材實料,到時候再請,也不遲。」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剛推開廠門,食堂張主任就迎面撞上來:「何師傅,今兒有外賓接待,您親自下廚!」

  「得嘞!幾葷幾素?啥規格,您劃個道兒。」何雨柱利落地挽起袖口。

  「兩葷三素,清爽利落,不鋪張。」

  張主任一走,何雨柱擼起袖子就忙活開了。

  秦淮茹頭天跑完所有手續,又摸了一上午車間。

  廠里給她掛的是賈衛國留下的二級鉗工名頭,工資定在二十七塊五。

  可她是生手,只能先拿十七塊五,等真干出二級鉗工的活計,才給漲上去。

  可幹了不到半天,車間主任就皺著眉直搖頭:「手腳太慢,這兒留不住人。」

  她攥著圍裙角,眼圈一下就紅了——要是干不下去,二級鉗工的指望,豈不是成了空話?

  中午蹲在食堂門口扒拉飯,正好碰上一大爺。她把委屈一倒,一大爺二話不說,把她領進自己車間安頓下來。七級鉗工說話還是有分量的——就算動作慢點,廠里也不能隨便辭退,真要動她,婦聯的電話立馬能打爆廠長辦公室。

  至於李副廠長為何敢拿捏劉嵐和秦淮茹?那倆人偷過廠里東西,證據確鑿。真鬧到婦聯,她們自己先得吃不了兜著走。

  要是沒把柄捏在人手裡?調戲女工?輕則十年牢飯,重了——子彈管夠。

  秦淮茹坐進新工位那刻,心頭熱乎乎的,既感激一大爺,也頭一回覺得,眼淚原來也能頂點用。

  許大茂剛邁進宣傳科門檻,廣播就響了:「通知,今日全科人員赴市人民醫院體檢,下午返崗。」

  中午廠里喇叭又響:「即日起至今晚,請各位職工速到財務科領取本月工資。」

  何雨柱掏出磨得發亮的小本子,排到窗口前。

  財務員翻了翻帳冊:「何同志,這個月還是二十三塊五。八級廚師的工資,下月一號起執行,屆時三十四塊五。數清了再走,離櫃概不負責。」

  那時候發工資,必須當面點清,出了門,概不認帳。

  何雨柱點頭:「謝了,同志。」

  對方一笑:「為人民服務。」

  領完工資條和票子,他拐進供銷社:一瓶白酒,八毛,外加一張酒票;一斤花生,一張副食票;一盒雪花膏,一張工業票。再奔肉食站——櫃檯空得只剩邊角料:下水、豬皮、骨頭。

  豬皮三毛一斤,不要票。如今大伙兒偏愛肥膘,瘦肉反倒沒人問津。

  他挑了三斤,付了九毛。

  今兒打算請三大爺喝兩盅。前院住著,順道替他盯著點許大茂——這孫子蔫壞,保不齊要耍陰招。一個人好說,若糾集幾個幫手,吃虧的可是自己。

  雪花膏是給何雨水的,纏了他好幾天。兩塊錢他掏得起,可沒票白搭。今兒票到手,立馬兌現。

  拎著東西穿過四合院,路過三大爺家門口時,腳步略頓了頓。

  看見這老燈正蹲在院門口,擺弄剛釣上來的幾條小魚,個頭勻稱,半斤上下,七八條擠在柳條簍里活蹦亂跳。

  何雨柱揚聲招呼:「三大爺!今兒晚上咱整兩盅?」

  老燈肚裡直哼哼——瞅見我魚就饞上了?門兒都沒有!

  閻埠貴笑呵呵擺手:「傻柱啊,今兒真不喝,留著明兒,好酒給你三大爺攢著呢!」

  何雨柱湊近點,語氣熱絡:「那您賣我幾條?回頭熬鍋魚湯,給雨水補補身子。」

  閻埠貴一拍大腿:「真要?成!三大爺不坑你,八毛一斤,不收票!」

  過完秤,三塊二遞過去,何雨柱拎著魚轉身往家走。

  剛走出幾步,身後又響起老燈的嗓音:「哎喲傻柱!我剛想起來——今晚閒著沒事兒,一塊喝兩口!三大爺這兒還藏著一瓶『真貨』呢!」

  魚剛被拿走,酒癮立馬就上來了,臉皮厚得連風都刮不動。

  何雨柱笑著應下:「行嘞!三大爺,我等您那瓶好酒!」

  回屋先把魚倒進搪瓷盆,擱水裡養著——直接塞空間太扎眼,沒法圓話。順手炸了把花生米,熗了個辣白菜,又燉了一小鍋豬皮。剛掀開鍋蓋,那股子濃香混著八角桂皮味兒,順著窗縫、門縫直往外鑽,飄得滿院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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