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多好的露臉機會
又轉向一大爺,語氣誠懇:「剛才開會光顧聽事兒,差點忘了。想著咱們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誰拿了,咱不追究;但千萬——別吃!您趕緊提醒大伙兒一聲!」
三大爺清清嗓子,擺出老學究架勢:「那老鼠藥毒不死人?那可未必!分量足了,半小時內就能見動靜!」
「沒錯!」一大爺接話,神情肅然,「咱們一個院裡的,偷拿東西本就不該!萬一真誤食中毒,告到哪兒都沒理!所以——要是誰拿了還沒吃,咱不逼你說;可要是已經吃了,立刻講出來!咱們馬上送醫院!」他聲音洪亮,震得屋檐灰都簌簌往下掉。
三人當即分頭行動,挨家挨戶通知沒到場的住戶。
一大爺剛踏進賈家門檻,話音未落,賈張氏身子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栽倒在地!
秦淮茹一聽「老鼠藥」三個字,心口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澆了個透。
等她聽見藥粉抹在了包子上,腦子當場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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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一把抄起棒梗摟進懷裡,手指抖得不成樣子,聲音劈了叉:「孩子咋樣?肚子裡燒不燒?翻不翻?」
她剛知道——那幾個包子,全被棒梗偷偷啃光了!小當連皮都沒沾上一口!
可就在半個鐘頭前,她還拍著大腿夸這孫子「有出息」呢!
「一個賠錢貨,也配吃包子?」話音還在耳根子邊打轉,此刻卻恨不得咬斷自己舌頭——
要是小當吃了,該多好啊!
畢竟棒梗是老賈家獨苗,是頂門立戶的根,是將來摔盆捧靈牌的人!
棒梗仰起小臉,懵懵懂懂:「奶奶,我沒事。」他壓根沒聽明白一大爺嘴裡「毒」「搶救」這些詞是啥意思。
賈張氏死死箍著他,嘴唇發白,反反覆覆念叨:「不能出事……千萬不能出事……」話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輕又顫。
秦淮茹卻像被釘在了地上,眼神空茫茫的,連睫毛都不眨一下。
一大爺猛一跺腳:「快送醫院!再拖下去,腸子都爛穿了!」
話音未落,棒梗突然蜷成一團,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手死死按住肚子,身子一歪,直挺挺栽倒在地。
秦淮茹拔腿就沖,懷裡抱著人,腳步踉蹌得幾乎絆倒。
賈張氏卻像被雷劈中,眼珠子通紅,嗓音撕裂般炸開:「何雨柱!你不得好死——你往包子上抹毒藥?老娘今天就跟你拼了!棒梗掉一根頭髮,我就堵死軋鋼廠大門!天天跪你家門口哭喪!」
她衝到前院,破鑼嗓子一吼,整條胡同都驚動了。
大家這才知道:包子,是棒梗偷的!
可轉念一想——剛才何雨柱明明登門問過,賈家親口說「沒這回事」啊!
怎麼眨眼工夫,倒成了人家下毒害人?橫豎都是你占理?
秦淮茹沒車,抱著個半大孩子走醫院?怕是走到天亮都摸不到門診樓!
她膝蓋一軟,「咚」地跪在地上,淚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棒梗臉上:「一大爺……求您!快送他去醫院啊!」
一大爺急得指甲掐進掌心——這會兒已耽擱近三十分鐘,騎車趕過去,最快也得四十分鐘!
人還沒進診室,命先涼了!
就在這亂作一團時,人群後頭忽地響起一聲清亮的喝止:
「慌什麼!」
是聾老太太。
她在四合院裡輩分最高,開口沒人敢插嘴,跺一腳,青磚都震三震。
她拄著拐杖往前踱兩步,眼皮都沒抬:「不就是誤吞了點老鼠藥?」
鎮定得像在問今兒晌午吃沒吃餃子。
一大爺立馬躬身:「您快拿個主意!」語氣恭敬得近乎虔誠。
老太太一揚下巴:「灌黃金汁!舊時官宦人家救『誤食砒霜』的,用的就是這法子。」
三大爺是小學老師,肚子裡墨水足,手指一掐,學究氣十足:「書上寫過!糞水催吐,促胃排濁,最利排毒!」
一大爺揮手就喊:「快備桶!」
三大爺還想再引兩句《本草綱目》,嘴剛張開,就被一大爺一句「快去!」堵了回去。
何雨柱拎著糞桶回來了,桶沿還滴著水,一股子濃烈的酸腐味直衝鼻腔。
「髒?臭?鄰里和氣比金子還貴!」他把心一橫,肩一聳,話里沒半分遲疑。
一大爺抓起糞瓢,大聲指揮:「誰來幫把手,把漏斗塞他嘴裡!淮如,把棒梗放平,按牢嘍!」
許大茂湊在邊上,咧著嘴直樂:「乖棒梗!張嘴!張大點!」活像在看廟會耍猴。
可真要動手,大伙兒全往後縮——捂鼻子的、背過身的、假裝繫鞋帶的……一個比一個溜得快。
能靠得住的,只剩秦淮茹和賈張氏。
可賈張氏癱在牆根,眼神散得像被抽了魂,丈夫走了,兒子沒了,如今孫子又躺在地上打滾……
「我來!」何雨柱一步跨上前,雙手穩穩托住漏斗,動作乾脆利落。
為救一條活生生的小命,沾點穢物算什麼?
「一大爺,倒!」他咬著牙吼。
怎能不急?那是個喘著熱氣、攥著拳頭、會哭會笑的孩子啊!
再說這年紀——喝點糞水,真能要命?
家裡不是總嫌他飯量小、長不壯麼?今兒四合院所有人盯著,讓他一次喝個夠、吐個透!
……
「嘔——!」
棒梗喉頭一緊,整桶糞水灌進去,又全數噴了出來,吐得滿地狼藉。
其實何雨柱包子裡下的,是斷腸草——不是一種草,是一類毒草的統稱。
毒性烈,入口即嘔,腹痛如絞;吃多了能奪命,少吃點,疼一陣,熬過一個鐘頭,自然緩過來。
但它還有另一面:外敷能治癬疥痤瘡,搗爛敷瘡口,煎水洗疹子,止癢殺蟲。
只是萬萬不可內服——根、葉、花皆有毒,敷久了還會灼膚起泡。
雖不致命,卻鑽心地疼。
何雨柱本打算悄悄引著大家往「催吐」上想,沒料到聾老太太一句話,直接點破天機!
三大爺抹了把額頭汗:「一次吐不淨!再來兩回!」
他又擼起袖子搶上前:「按住他嘴,憋一口氣,才能催得深!」
「嘔——!」
第二輪嘔吐過後,棒梗臉色慘白,手腳發軟,像抽了筋骨。
可誰又真計較這個?
錯在哪兒?棒梗偷東西,是不對。
但兩個大人上門道個歉,難不成真要跟個毛孩子較勁?
換個人,怕是連包子邊都不會碰。
只要你守規矩,不伸手,誰會真把你一個娃娃怎麼樣?
昏黃的路燈下,秦淮茹坐在冰涼的地面上,把棒梗緊緊摟在胸前,手臂抖得停不住。
「棒梗啊……」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一大爺蹲下來,盯著孩子失焦的眼睛,提高嗓門問:「肚子,還擰著疼不疼?」
棒梗嘴唇翕動,細若遊絲:「……疼。」
棒梗本能地抽了口氣,疼得直縮脖子。換作誰被燙得齜牙咧嘴,能不喊痛?他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一頭扎進秦淮茹懷裡,小身子抖得像風裡的紙片。
一大爺眯著眼打量片刻,語氣沉穩:「瞧著是緩過來了。」
三大爺卻把鼻子一捂,眉頭擰成疙瘩:「再盯半個鐘頭!這事兒馬虎不得,寧可多等,不能出岔子!」他邊說邊若有所思地踱了兩步。
一大爺點點頭:「也只能這麼辦了。」
秦淮茹眼眶發紅,淚水在裡頭打轉,可眼神卻飄得沒個落處,心事沉甸甸壓著,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她此刻單薄得像張紙,站那兒都微微發顫,叫人看了心裡發緊。
半小時剛過——
「媽……我不疼了。」棒梗聲音虛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棉花。
眾人這才齊齊鬆了口氣,肩膀都塌了下來。
一大媽忙上前拍拍秦淮茹胳膊:「淮如啊,快抱孩子回去擦擦、泡泡澡,別留疤。」
見真沒事了,圍觀的人才三三兩兩散開,各回各家。
許大茂卻站在原地,臉上又亮又熱,心裡卻悄悄泛起一絲懊惱:
剛才咋就沒搶著上前扶一把?多好的露臉機會!
往後但凡有這種事,自己必須第一個衝出去——幫群眾解難,給街坊帶好頭!
何雨柱一進門就扯掉汗津津的褂子,拎桶涼水從頭澆到腳,渾身一激靈。
轉身進屋,把癱在太師椅上打盹的老太太輕輕背起,穩穩噹噹送回西屋。
剛把她放上炕,老太太就醒了,笑眯眯拍他手背:「好孫子,幹得利索!」
何雨柱抹了把臉:「都是院裡人,搭把手的事兒,奶奶您快歇著吧。」
老太太卻拉住他手腕,眼神亮得驚人:「傻孩子,奶奶夸的可不是這個……你心裡得拎得清!別總愣頭愣腦的,該成家啦!」
敢情這位老人家,心裡門兒清!
何雨柱撓撓後腦勺:「正相看著呢!要是定下人,還得勞煩您老掌掌眼。」
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奶奶就等著喝你的喜酒哩!」
其實十來天前,何雨柱眼神發空、手腳發飄地給她炒菜時,老太太就咂摸出味兒了。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傻柱不像從前那般莽撞,心還是熱的,人卻更沉得住氣了;來她這兒的次數也勤了,說話辦事也懂得拐彎、知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