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鄰里有難,能幫則幫


  婁曉娥憋不住,噗嗤笑出聲,斜睨著他。

  何雨柱撓撓頭:「這誤會怪我,明兒我請你看場電影,賠罪!」

  婁曉娥眼睛一亮:「成!」

  ……

  何雨柱哼著小調往四合院走,腳步都輕快三分——能約出來看電影,這事就算開了個好頭。

  

  你要真約個姑娘,她總推說「最近忙」「抽不開身」,一次兩次,那就是婉拒,連客氣都懶得留了。

  剛拐進廁所巷口,冷不防撞上一個人。

  許大茂哎喲一聲跳起來,捂著腰直咧嘴:「好啊傻柱!你這是存心往下摁我,撞得我眼冒金星!」

  何雨柱雙手叉腰,下巴微揚,眼皮半垂著盯他:「傻茂,你這叫賊喊捉賊——自個兒橫衝直撞撲上來,倒賴我報復?」他站得筆直,影子斜斜壓過去,像道鐵閘門。

  許大茂從小跟原主掐架就沒贏過一回,此刻喉嚨發緊,手心黏汗。真動起手來?怕不是又挨一頓悶揍,連還手的空都撈不著。

  他早盤好了後招,不急這一時三刻。嘴上討不到便宜,那就等日後——事兒上見真章。

  何雨水正蹲灶台前顛勺,鍋里油花噼啪跳。

  聽見院門響,她探出頭,圍裙還沾著麵粉:「哥?今兒怎麼這麼早?」話音未落,眉頭已皺起。

  廠里早放了工,可哥哥褲腿蹭著灰,袖口蹭破一道口子,領子歪斜,活像剛從土堆里滾出來。

  雖說這人嘴上慣會嗆人,可真掄拳頭?打小就沒見過他為點小事動手。

  何雨柱把紙包往灶台上一擱:「去別人家幫廚順手捎的,熱熱,分老太太一半。」

  「你這身板兒咋整的?灰頭土臉跟挖煤回來似的!」

  能不狼狽?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按他肩膀,膝蓋頂著他後腰,硬生生把他摁進泥地里。

  「胡同口騎車打滑,摔了個狗啃泥。」他晃晃自行車把,「明兒借我蹬一天。」

  ——總不能說被當成耍流氓的堵在牆根底下吧?哼!

  「不給!才騎兩天,就想著收回去?美得你!」何雨水把搪瓷缸往案板上一磕,濺起幾點水星。

  六十年代,28寸錳鋼車、半錳鋼車,金貴得像稀世寶貝。

  永久13型、飛鴿17型、鳳凰18型……大鏈輪、電鍍單撐、電鍍後叉、轉鈴鐺——全是出廠標配的「高配貨」。更別說還得憑票買,比搶肉還難。

  那架勢,活脫脫是當年的法拉利。

  前天哥哥把車鑰匙塞她手裡時,她差點蹦上房檐;才騎滿兩天,心裡正甜得冒泡,哪肯撒手?少說也得再遛三天!

  何雨柱攤手:「明兒一天,過後隨你騎。」

  沒車赴約?怕是連胡同口都邁不出去。

  「說話算數?」何雨水眯眼盯著他,掏出鐵鏈鎖鑰匙,「喏,拿去!」

  她端著熱好的菜剛轉身往後院走,秦淮茹已立在何雨柱門口,指尖摳著門框,指節泛白。

  「傻柱……姐想借半斤米,給槐花熬點糊糊。」她聲音發顫,眼圈浮著青,「下月發薪,一分不少還你。」

  今天進門就聽見槐花哭啞了嗓子。

  婆婆支吾半天才道破:棒梗連吃幾天粗糧,昨兒又灌了糞水,氣得發瘋,竟把槐花那一斤救命米全倒進鍋里煮粥。

  可孩子太小,玩野了,跑出去半天,回來時鍋底焦黑結塊,米湯早燒乾成炭。

  婆婆急得沒法,摸出自己納了半月的鞋底,揣懷裡奔出去賣——人影不見,米也沒了。

  那點米,夠槐花嚼巴好幾天,眨眼全毀了。

  何雨柱撓撓後脖頸:「嫂子,實在不巧,我今兒沒買米……這樣,身上這兩塊錢,你先拿去應個急。」

  借?怕是熱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就當還賈衛國當年替原主扛過的事兒了,從此兩清,橋歸橋,路歸路。

  「謝……謝謝傻柱!」秦淮茹攥著錢,指甲掐進掌心,「姐記著這份恩情!」

  別小看兩塊——大米才兩毛一斤,夠買十斤了!

  可天已擦黑,糧店鐵定關門。

  她轉身就往一大爺家奔,腳步踉蹌。

  再餓一宿,小槐花怕是要抽搐翻白眼。

  為何賈張氏白天不張嘴借米,也不掏錢買?

  一來,她在院裡名聲早臭了,借半個饅頭都得看人臉色;

  二來,若槐花是個男娃,她興許真能割塊肉喂,可惜是個閨女——賠錢貨。

  這年頭沒高價彩禮,姑娘嫁人反要倒貼嫁妝,若嫁得不好,隔三差五還回娘家打秋風。

  剛到一大爺家門口,秦淮茹雙膝一軟,「咚」地跪在青磚地上。

  一大媽聞聲衝出來,一把托她胳膊:「孩子快起來!有話好好說,能幫的,我和你一大爺絕不含糊!」

  手剛搭上,卻拽不動。

  一大爺也趿著布鞋追出來。

  秦淮茹淚珠子直砸地:「槐花的口糧……被棒梗糟蹋了。孩子餓了一整天,求兩位老人……借點米,熬碗糊糊吊命……」

  這院裡,若一大爺家都不肯伸手,別處更指望不上。

  人家是七級鉗工,月入七八十,沒拖家帶口,全院獨一份寬裕。

  旁人家孩子一串,工資口糧剛夠餬口,哪還有餘糧?

  說秦淮茹壞?倒也不盡然。

  說她好?得看對誰。

  對賈衛國?問心無愧——三個孩子,大的六歲,小的才兩個月,丈夫一走,換作旁人,早捲鋪蓋跑路,甚或把孩子塞給人家,還美其名曰「找個好人家」。

  她一個女人,拉扯老小、伺候婆婆,沒甩手,沒撂挑子,已是鐵骨錚錚。

  可對原主?

  呵,幸虧現在不是傻柱了。

  所以她日子過得再難,他也懶得伸指頭——只要不朝他身上算計,便當沒這個人。

  一大媽轉身進屋,不多時捧出個小布袋,鼓囊囊約莫兩斤米:「拿著!快給孩子煮上。」

  「發薪立馬還!」秦淮茹哽咽。

  「還啥?我們倆老頭老太,吃得了多少?」一大媽擺手。

  她重重磕了個頭,起身就往家跑,灶膛火苗剛躥起,米糊已在鍋里咕嘟冒泡。

  這時何雨柱已溜進空間,拎出個粗布袋:三斤玉米碴子、兩斤土豆,沉甸甸往秦淮茹家走。

  剛才那一跪,中院後院不少人瞅見了。

  如今風氣如此:鄰里有難,能幫則幫;實在沒轍,大家也體諒。

  可偏她家這幾日蒸包子、啃豬皮,香得整條胡同流口水——若再袖手旁觀,怕是背後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他抬手叩了叩秦淮茹家的門,推門進了屋。

  何雨柱:「棒梗!叔今兒特地來看看你——嫂子家眼下實在難,這點心意,你可得收下!」他順手把布袋子往前一送,動作乾脆利落。

  其實心裡門兒清:這哪是雪中送炭,分明是演給四鄰瞧的。幫一回不圖謝,但下次再開口,就不好張嘴嘍!嘴角一翹,笑意浮在面上,卻不達眼底。

  賈張氏立馬搶步上前,一把接過袋子,手腕沉甸甸一墜,心口頓時一熱——光這分量,夠嚼三頓飽飯!臉上早堆起笑紋,眼角都舒展開了。

  秦淮茹抱著小槐花,正一勺一勺餵米糊,聲音啞著,眼圈泛紅:「傻柱……真難為你跑這一趟。家裡寒磣,連杯像樣的茶都拿不出,坐會兒喝口水再走吧?」

  何雨柱擺擺手:「不了嫂子,街里街坊的,還客氣啥。」話音未落,人已轉身出門,背影利索得很。

  他前腳剛走,賈家那扇舊木門裡頭,鑼鼓點就響起來了。可惜沒人能旁觀,只餘一聲輕嘆:真想搬個馬扎坐下聽全本啊。

  ……

  何雨柱回屋第一件事,就是拖出那條磨得發亮的竹凳,往院牆根下一擱——戲台雖塌,好歹還能聽個響兒。

  這年頭,娛樂少得可憐,連風颳過樹梢都算動靜。怪不得老輩人常念叨:「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可不是嘛,日子空蕩蕩的,連蚊子嗡嗡都聽得見。

  他原打算這幾天去百貨大樓淘台半導體收音機,結果一問價,當場愣住:四十張工業票,外加四十三塊錢!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

  正琢磨著,隔壁突然炸開鍋——嗓門一個比一個高,字字帶刺,句句冒火。

  賈張氏叉著腰,唾沫星子直噴:「你這個賤骨頭!老娘做事還要你來指手畫腳?要不是我兒子,你還在泥巴地里刨食呢!沒我點頭,你能進廠當工人?能進城落戶?白眼狼養大了,反倒咬主人!」

  秦淮茹抱著槐花,臉繃得鐵青,聲音卻穩:「我男人沒了,你兒子早咽氣了!今兒我要是晚回來一步,是不是打算讓槐花活活餓死?」

  賈張氏氣得跺腳:「呸!說漏嘴了吧?不回來?你還想去哪兒勾搭野男人?明兒我就殺到軋鋼廠門口鬧個天翻地覆,看你還敢不敢躲!」

  秦淮茹毫不退讓,聲如裂帛:「少扯這些腌臢話!我在廠里累死累活掙工分,你在屋裡把孩子餓得啃牆皮!」

  她往前半步,眼神鋒利如刀:「今兒起,兩條路擺你面前——頭一條,衛國那筆撫恤金全交出來,往後家裡我說了算;第二條,我把工作讓給你,你自己拎包回鄉下,孤身一人,別指望誰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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