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活兒備齊,就等主家一聲令下
他也沒小氣,切了半斤肉,炒了幾個素菜,又蒸了一鍋暄騰騰的窩窩頭。
中午剛升火,棒梗和小當就一前一後蹭到門口,扒著門框往裡瞅。何雨柱直搖頭——這叫什麼事兒?做回肉就來蹭一回,趕都趕不走,活像聞見腥味的貓。
何雨水一瞅見那情形,立馬快步上前,抄起個窩窩頭「咔嚓」掰開,每半邊都抹上厚厚一層燉得軟爛的土豆泥,再把兩個孩子輕輕牽回了家。
眼下就算遞塊肉過去,她也實在拿不出手——可又不能真甩臉子關門,院裡左鄰右舍、廠里師傅們全在眼皮底下瞅著呢。真這麼幹,人家背地裡准說何家摳門兒,連倆半大孩子都捨不得一口熱乎的。
往後吃飯得鎖緊院門,眼不見心不煩。總不能讓人家揣測:你不是沒糧,是心裡發緊、捨不得吧?
他們倒也硬著頭皮去過一大爺家兩回,可一大媽眼皮都不抬一下,裝作掃地、擇菜、餵雞,樣樣忙得顧不上搭理。後來連奶奶再催,何雨水也不肯去了。
眼睜睜看著別人嚼糖、啃肉,自己只能縮在牆根兒乾咽唾沫——孩子憋不住,抽抽搭搭哭出聲;鄰居們卻誰也不提是一大爺動的手,畢竟他在院裡素來熱心腸、愛張羅事,誰信他會苛待孩子?
賈張氏只要遠遠望見一大媽拎著菜籃子進門,立馬支使棒梗和小當溜過去「討點零嘴」,可次次撲空,回家就坐在炕沿上拍腿罵街,咒一大媽心黑、勢利,瞧不起她們孤兒寡母,活該斷子絕孫。
今兒聞見傻柱灶上飄出肉香,她又火急火燎打發倆孩子蹭過去。結果只分到半個窩窩頭——一人一半,連油星都沒見著。她氣得在家跺腳罵何雨柱不是人,話音還沒落,何雨水剛轉身走出幾步,全聽進了耳朵里。
何雨水火氣「騰」地竄上來,轉身就罵,字字帶刺、句句刮骨:
「老寡婦!剋死男人、克垮兒子,心比蛇膽還毒!剛咽下我送的窩窩頭,轉臉就咬人?翻臉比翻餅還快!你就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兩人越吵越凶,話趕話地扭打起來,頭髮扯亂、衣襟撕開,指甲劃破皮肉,塵土都揚起來了。
何雨柱冷眼旁觀,只等妹妹吃虧才出手攔——自己若先衝上去幫架,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護短護得沒邊兒,連老人也敢動手?
可何雨水年輕力壯,個頭還比哥哥高出寸許,三兩下就把賈張氏摁在地上,左右開弓,耳光響得像炒豆子。
何雨柱見勢頭不對,趕緊上前硬生生把人拽開,臉上堆著假笑:「你瘋啦?老人家說兩句能怎麼著?沒大沒小的,還不快滾回去!」
何雨水胸口起伏,眼圈泛紅:「她在家罵我,我前腳剛送完窩窩頭,後腳她就往我脊梁骨上釘釘子!這誰能忍?」說完狠狠剜了賈張氏一眼。
賈張氏癱坐在地,披頭散髮,一邊蹬腿打滾,一邊嘶啞地嚷:「這潑婦揪我頭髮、扇我臉!你們快看吶——臉都腫成饅頭了!」她一把扯開衣領,露出青紫交錯的臉頰,五指印赫然在目。
可沒人信她的。大夥心裡跟明鏡似的:要不是逼得太狠,老實巴交的何雨水哪會豁出去動手?以往連跟誰紅過臉都沒聽過。
聽聽人家雨水咋說的?本不想還手,是她自己撞上來找打!怪得了誰?
眾人紛紛夸何雨水有骨氣、有擔當。一大媽搶步上前,扶住她胳膊:「雨水啊,好孩子,大夥心裡都亮堂著呢!地上涼,快回家暖暖身子,這兒交給我們!」
一大爺抱著孫子沉聲開口:「賈張氏,事情原委我們都瞧見了。你也別賴地上耍橫——何雨水的醫藥費,我們不讓你賠;你這就回屋去,成何體統!」
賈張氏愣住了:我連她衣角都沒碰到!臉上這傷,明明是她騎在我身上壓出來的!
三大爺冷笑插話:「往後她家孩子再往你那兒湊,甭客氣,直接推出去!這就是活脫脫的東郭先生遇狼——養不熟的白眼狼!」他轉頭朝何雨水點頭:「好樣的!」
秦淮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翕動,竟說不出一句囫圇話。
二大爺背著手踱過來,鼻孔朝天:「還不快爬起來滾蛋?丟盡咱們院的臉面!」——仿佛自家從沒為幾毛錢跟人罵過三天街。
一大爺擺擺手:「行了,雨水沒事,大夥散了吧,回家吃飯,下午還要上工。」說完抱起孩子,轉身就走。
秦淮茹一把架起賈張氏,攙進屋,「啪」一聲反鎖上門,抬手就是一記清脆耳光!
「你到底想幹什麼?非要把全家趕出這院子才甘心?兩次了!整整兩次!以後棒梗和小當在院裡怎麼抬頭做人?『白眼狼』這三個字,今天是刻進所有人心裡了!你說,以後見了鄰居,你讓他們怎麼跟你打招呼?嗯?!」她眼睛瞪得通紅,像頭被逼到崖邊的母豹。
賈張氏垂著頭,肩膀抖得厲害,只敢抽抽搭搭地哼哼。
秦淮茹咬牙切齒:「從今往後,你在外頭給我閉緊嘴!除了掃地做飯,不准插手任何事——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她心裡堵得發慌:這豬隊友,真是扶不上牆!上回齊老三家借錢的事差點黃湯,這回又當眾捅婁子。要不是自己得上班、沒人照看孩子,真恨不得掐著她脖子問一句:剛咽下人家東西,轉頭就罵人,你是豬投胎還是腦子灌了漿糊?
……
自打那場架過後,賈張氏收斂多了,見人就堆笑,嘴角咧得勉強,眼神卻不敢亂飄。
何雨水路過,眉毛一豎、眼神一橫,她立馬低頭縮脖,連餘光都不敢對上。
棒梗和小當再不敢往這邊湊,遠遠看見人影就繞道跑。
何雨柱暗地裡給妹妹豎起大拇指。
看來這妹妹還真不是擺設,手裡有活、心裡有數。雖說近來不在家裡開伙,估摸著一大爺家的米缸都快見底了,可兩個孩子眼瞅著就變了樣——原先瘦得肋骨都快支棱出來,如今小臉圓潤了,氣色紅潤了,滿院子撒歡兒跑,腳底生風。
每天一抬眼,准能瞧見一大媽追在倆娃屁股後頭,眼角眉梢全是笑,像揣了蜜罐子似的。
易芳芳抽抽搭搭地衝進院門,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直奔一大媽懷裡鑽。
易繼業緊跟著躥過來,踮著腳告狀:「媽!雨水姐姐又搶芳芳的糖!」
一大媽立馬揚聲應道:「哎喲,這還得了?媽這就去『收拾』她!」邊說邊掏兜,摸出兩顆糖塞進芳芳手心,「乖啊,不哭不哭,喏,還有呢。」
何雨柱和馬華正窩屋裡歇腳,待會兒還得趕去許大茂家幫廚。
門帘一掀,一大媽抱著芳芳跨進門來,那小臉蛋上淚珠子還沒幹透,抽噎得肩膀直顫。
何雨柱朝柜子後頭努了努嘴。
易繼業和芳芳立刻扭著身子往下掙,落地就蹽開腿往裡屋沖,一把抱住何雨水的小腿就啃——易繼業咬牙切齒:「欺負我妹妹?咬死你!」
外頭雪片正密,倆娃裹得跟棉球似的,何雨水卻故意「哎喲喲」喊疼,捂著腿直縮脖子,連聲討饒:「不敢啦不敢啦!」話音未落,倆小傢伙已咯咯笑作一團。
何雨柱扶額搖頭,心裡直嘆氣:這何雨水一見他們,立馬退化成十歲小孩,瘋起來沒完沒了,估摸再過一分鐘,又得重演一遍。
一大媽把孩子輕輕擱上何雨柱的炕頭——燒得暖烘烘的,比地上踏實多了,怕凍著。
「今兒這天,冷得刺骨頭。」一大媽搓著手說,「等會還得去許大茂家送禮,就怕娃們吹風著涼。雨水啊,你就在家陪他們耍吧。」
何雨柱暗想:她陪?怕是倆娃陪她才對。
眼看時辰差不多,他和馬華起身出門,順手帶嚴了門,踩著積雪往許大茂家去。
院子裡大鍋早架穩了,青菜蘿蔔洗得水靈靈的,賈張氏竟也在擦桌搬凳,動作麻利得讓何雨柱多看了兩眼——這還是頭回見她這麼賣力給人搭把手。
許大茂早騎車接新娘去了,家裡只剩他爹媽招呼鄰里幫忙的。
今兒擺二十桌,老家親戚也來了不少。葷菜兩道、素菜六盤、熱湯一碗、花生一碟,湊足十個菜,圖個「十全十美」。
三大媽、二大媽幾個早已忙得額頭冒汗,一把把菜往水盆里摁,洗得飛快。
何雨柱和馬華擼起袖子就干:該切的切,該焯的焯;湯鍋先坐上,水燒得咕嘟冒泡。
馬華掌大灶火候已拿捏得八九不離十,啥時候下料、啥時候翻勺,心裡門兒清——這些日子早獨當一面炒了不知多少頓大鍋飯。
菜切利索了,兩人各抿兩口白酒暖身。活兒備齊,就等主家一聲令下。
忽見三大爺打發自家娃也溜達過來,拎著空碗等著蹭飯。
何雨柱心裡直哼:這老燈,占便宜從不挑時候,連十一二歲的半大小子也派來混吃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