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外頭冷得鑽心,還是炕上最舒坦


  許大茂家心知肚明,可誰家辦喜事沒幾個蹭席的?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桌椅板凳早借齊了,整整齊齊排在院子裡。

  中午時分,許大茂蹬著自行車把新娘接到了四合院門口,鞭炮「噼啪」炸響,震得窗紙嗡嗡顫。

  何雨柱朝馬華一點頭:「開炒!」

  十桌菜一輪出齊,兩輪妥妥收工。

  何雨水一手抱一個,顛顛兒地領著倆娃擠進席面。何雨柱眼皮直跳——剛囑咐她在炕上看孩子,轉個身人就全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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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媽趕緊迎上去,一把摟住芳芳護在懷裡。

  何雨水卻理直氣壯:「一大媽,娃就得滿地跑!跑得多,筋骨才壯實!」

  一大媽半信半疑,瞄了眼別家孩子也是滿場亂竄,便沒再多說,只是把芳芳摟得更緊了些。

  這時鋼廠下班鈴響,人潮湧進院子,紛紛落座。一大爺遠遠瞅見易繼業獨自坐在小板凳上,箭步上前抄起就抱進懷裡。旁人看著直嘀咕:「慣成這樣,以後咋得了?」

  上菜由幾個毛頭小伙包了,端著大盆往桌上一撂,這活兒不歸何雨柱管。

  賈張氏也牽著棒梗、小當,尋了空位坐下。

  滿院喧譁,人聲鼎沸。

  三大爺守在中院門口收禮金,手邊攤著本子,一筆筆記下哪家隨了多少。

  今兒何雨柱純屬義務出力,偏何雨水傻乎乎塞了一塊錢進去。

  頭輪客人吃完,不少人提著飯盒打包回家;第二輪菜這才熱騰騰端上桌。

  等最後一盤菜撤下,何雨柱和馬華才抹抹嘴,挨著桌邊坐下吃飯。

  許大茂挽著新娘子現身,端著酒杯挨桌敬酒。

  走到這一桌,他笑容滿面:「多謝各位捧場!往後誰家有事,我許大茂絕不推脫——先干為敬!」仰頭淺飲一口。

  眾人也舉杯相碰,叮噹脆響。

  飯畢,馬華拎著半盒剩菜,揣著五毛工錢,腳步輕快地回了家。

  何雨柱也打道回府,外頭冷得鑽心,還是炕上最舒坦。

  推開家門,眼前一亮:何雨水正盤腿坐在炕上,易繼業騎她背上當馬,芳芳趴她腿上玩紐扣,一大媽坐在旁邊笑眯眯地看。

  何雨柱頓時啞然——這丫頭八成是跟自己槓上了!自己屋裡的炕不香?非得跑這兒來折騰,怕是嫌芳芳他們弄亂她屋子,專挑自己這乾淨地兒撒歡兒!

  次日清晨剛推門,雪又飄起來了,簌簌地落。今兒可是發工資的日子。

  何雨柱哼著小調,踩著薄雪往廠里走。

  半道撞見秦淮茹,他懶得繞彎,只當沒看見——反正兩家剛乾過一架,誰也不欠誰的面子。

  一路無言,各自低頭。

  進了食堂,滿眼都是笑臉,手底下不停,嘴裡還互相打趣逗樂。

  大伙兒朝他點點頭,旋即又埋頭忙活。

  張主任這時踱進門來:「小何,來一下。」

  兩人並肩走進辦公室,落座。

  張主任開門見山:「小何,我打聽清楚了,這批勞模沒自行車票,只有縫紉機票。」

  何雨柱點頭:「行啊,有縫紉機票就挺好。」

  張主任接著說:「而且你也上不了台領獎——年底評的是年度勞模,那獎品才硬氣,全廠就倆名額。你這次只能私下領,我給你開張條子,你直接去後勤處領票。」

  何雨柱略一沉吟,開口道:「主任,我想調去前線車間掃地,要正式工編制。您看,得準備啥材料?找誰說話更管用?」

  何雨柱:「戶口在城裡,不急——等明年開春,手續准能落定。」

  張主任:「那這事兒,我就能拍板給你辦妥。要是農村戶口,糧本轉不過來,可真就卡死了。」

  何雨柱剛踏進食堂後門,還沒來得及摘圍裙,

  高音喇叭突然炸響:「中午發工資!請各位師傅到財務科領錢——」

  ……

  聲音一落,整個廠區都像被擰緊了發條。掃地的、搬貨的、切菜的,手上的活兒立馬利索三分。

  午間剛打完飯,馬華撒開腿就往財務科沖,像搶頭彩似的;後面人影攢動,你推我搡,全奔著那扇小窗去了。

  馬華攥著二十二塊五的紙幣出來,臉都放著光,嘴角快咧到耳根。

  何雨柱沒擠,只安靜站在隊尾,等輪到自己,接過三十四塊五,轉身就走。

  秦淮茹正排在前頭,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如今再看她,何雨柱心裡直犯嘀咕:這女人像換了副筋骨——齊老三家借錢那回,她能當面給何雨水賠不是,笑得自然,連眼角都不顫一下;棒梗出事那天,她盯自己那兩眼,恨意藏得深,可也壓得穩;更絕的是何雨水鬧翻天那次,她臉上竟一絲火氣都沒有,反而浮著點淺淡的歉意,仿佛挨罵的不是她,是她替整個家扛下了難堪。

  院子裡早傳開了:她家養出了白眼狼。那一家子,還能有幾個乾淨的?

  何雨柱越想越怵——她這不是成長,是蛻變了,脫得徹徹底底,連殼都燒成了灰。

  何雨水也變了,嘴上還叫著「姐」,一扭頭就啐:「一窩爛泥巴糊的破罐子!」

  何雨柱暗嘆:真碰上高手了。若不是賈張氏時不時拖後腿,四合院裡,怕是沒人能壓她一頭——連自己,都未必招架得住。

  她那套手段,到底有沒有底線?若真沒了底線,怕是稍不留神,自己就得蹲牆根啃泥巴。

  所以,躲著走最穩妥。離她越遠,日子越踏實。

  自打她裝瘸那日起,何雨柱就斷定:背後有人點撥,而且是個老狐狸。

  晚上大門一閂,白天聽見風聲雨聲,全當耳旁刮過一陣風。

  今兒發工資,廠里喜氣洋洋,可角落裡也有人蔫頭耷腦。

  余文嚴——那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才來沒幾天,就被兩個寡婦吃得死死的。兩人一個明艷,一個嬌媚,都是勾人的主兒。

  他還是個毛頭小子,哪經得住這陣仗?鑽過那回小樹林,把柄就牢牢攥在人家手裡了。

  雖說「一箭雙鵰」,可每月五十一塊五的工資,到手只剩二十塊,褲兜比臉還乾淨。

  可他還挺美:廠花雙姝,如今全是他的人。

  秦淮茹進廠沒幾日,就跟王寡婦黏在了一起,親得像失散多年的姊妹。

  王寡婦大她一歲,人情世故摸得門兒清,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兩人常湊在車間角落嘀咕,講柴米油鹽的苦,講男人靠不住,講孩子張嘴要吃……

  話匣子一打開,路就歪了。

  王寡婦壓低嗓子:「妹子,日子過得舒坦點,真不難。」

  秦淮茹苦笑:「王姐,我一個人拉扯仨孩子,還要伺候婆婆,怎麼舒坦?」

  王寡婦指尖點了點太陽穴:「有些門道,女人只要鬆口,比男人掙得還穩當。」

  秦淮茹一怔:「可萬一傳出去……臉往哪兒擱?」

  王寡婦笑得篤定:「結紮手術做了,萬事大吉。真被人撞見,就說被逼的——誰信你敢反抗?」

  秦淮茹遲疑:「可做完手術,得歇好些天……」

  王寡婦拍拍她手背:「不急。先把那個新來的大學生拿下,手術的事,姐替你想個萬全之策。」

  之後,她倆便總找由頭往技術員那兒湊,遞水、問圖紙、借扳手……一來二去,人就熟了,心也近了。

  三人那回鑽小樹林回來,王寡婦當場教她:裝傷!腿疼、腰酸、頭暈,隨她挑,理由現成,手術名正言順,休養理直氣壯。

  誰料半道殺出個一大爺,張羅全院捐錢。她只得硬著頭皮,把戲演到底。

  王寡婦臨別叮囑:「以後做人,得多替別人想——幫這個,扶那個,嘴甜心軟。真有風吹草動,大伙兒第一個信你,說你是被裹挾的、被逼的、身不由己的。」

  路,就這麼一起走了下去。而兩個寡婦,永遠立在浪尖之上,紋絲不動。

  秦淮茹今天揣走四十二塊五:

  十七塊五工資,十塊「醫藥費」,十五塊「心意金」。

  她指腹摩挲著鈔票邊角,心裡比吃了蜜還踏實——王姐教的活法,真管用。

  一大爺領了八十四塊整,外加一把副食票,眉梢都揚起來了。家裡倆娃的零嘴,這下有著落了。

  他哼著小調,蹬著舊自行車往四合院趕。

  路上碰見熟人開口借錢,他擺擺手,只一句:「真沒剩的,剛發的全交公糧了。」

  手裡拎著醬菜、白糖、掛麵,一路沒招呼誰嘗一口——換作從前,早吆喝開了:「來來來,拿顆糖吃!」

  推開院門,繼業和芳芳像兩隻小雀兒撲上來,奶聲奶氣喊著「爸爸」,喊得他心尖發軟。

  別人想沾光?行啊,先喊一聲「爸爸」再說。

  一大媽趕緊迎上來:「快放下!東西沉,先擱下再抱孩子!」

  一大爺卻把芳芳舉高高,一邊走一邊說:「這些給老太太送點兒去。閒著沒事,帶倆孩子多過去坐坐——老人獨居,悶得慌。」

  一大媽應著:「晚飯後我就帶他們過去,雨水也說要來,老太太不會冷清。」

  一大爺點頭:「這錢存起來,將來給繼業娶媳婦,給芳芳攢嫁妝。誰再上門借錢,就實話實說:一家老小張著嘴,真掏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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