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何必在這風口浪尖寒暄?


  婁曉娥:「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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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盤腿坐上炕,就絮絮講起怎麼跟何雨柱相識、哪天在廠門口撞見、哪回借書搭的話茬……何雨水聽著,心口微微發燙:原來哥哥不是木頭疙瘩,是藏了一肚子春水,只等對的人來掀開蓋子。自己這些年光顧著看他燒火做飯、修門補窗,竟沒瞧見他心裡還種著花。

  何雨柱推開院門時,天邊剛泛起青灰。

  何雨水從屋裡迎出來,嗓音清亮:「哥,有人等你半天了!」

  他剛跨進門檻,一眼就瞧見婁曉娥坐在炕沿,眼尾還洇著濕痕,像被風揉皺的宣紙。

  「小娥?」他嗓子一緊,「誰惹你哭了?」

  她咬著下唇,聲音輕卻穩:「家裡不要我了。戶口本撕了,名字劃了,連碗筷都收走了。」

  何雨柱沒多問,只伸手把炕邊的棉襖往她肩上攏了攏:「你先在我妹這兒歇著。下午我跟廠里請假,後天領證;明早我去找張主任,給你辦調令——新華書店那邊,調你來咱廠掃地。」

  何雨水原本還半信半疑,聽哥哥說得篤定,才真信了這是未來大嫂。可轉念又想起哥哥常掛在嘴邊的那句:「笑臉能裝,話能編,人得自己驗。」她悄悄瞄了婁曉娥兩眼,沒吭聲,只把爐火撥得更旺了些。

  何雨柱轉身掀鍋蓋:「餓了吧?饅頭蒸好了,菜我熱一下就能吃。晚上給你燉紅燒肉,肥瘦相間,入口即化。」

  婁曉娥望著他沾著灶灰的指尖、圍裙上油星點點的印子,忽然鼻子一酸——往後有這麼個傻乎乎又實打實的人守著,日子再難,也塌不了天。

  他手腳麻利地熱好菜,順手把何雨水蒸的白面饅頭塞進婁曉娥手裡:「喏,自己拿穩了。難不成還指望我像餵芳芳那樣,一勺一勺哄著你吃?」

  何雨水愣在原地,筷子都忘了放——這還是那個連她發燒都嫌麻煩、非逼她自己倒水喝的哥哥?她差點把饅頭掉地上。

  何雨柱斜睨她一眼:「看什麼看?小時候你半夜蹬被子哭唧唧,我不也是抱著哄?尿床了還得替你瞞著媽……趕緊吃,再瞅,紅燒肉涼了!」

  何雨水一怔,笑了。是啊,哥哥打小就背她上學、替她挨罵、搶著洗她臭襪子——這人,錯不了。

  ……

  下午一上班,何雨柱就直奔張主任辦公室,門都沒敲就探進半個身子:「主任,勞您開張條子,我對象想調來咱廠掃地。」

  張主任正喝茶,一口水差點嗆進氣管:「啥?書店鐵飯碗不要,來掃地?你腦袋讓門擠了?」

  他哪知道,廠里掃地的大媽們,丈夫戰死在朝鮮、兒子犧牲在邊防,廠里特批她們做這份活——工資雖少,糧票補得厚實,更關鍵的是,背後站著一群頂天立地的老兵家屬。何雨柱圖的不是那幾斤糧票,是這份沉甸甸的底氣。

  張主任揉著太陽穴:「行行行,我這就去食堂喊人。誰願騰個位子,讓她家親戚頂書店的崗,婁同志來咱廠——工會招工,優先考慮她家!」

  快到下班點,張主任才晃進人事科,把蓋著紅章的調令往何雨柱手裡一拍。

  何雨柱攥著紙條,一路腳步生風,直奔黑市肉鋪。半道上,忽見一個熟悉背影——秦淮茹挎著竹籃,正往肉攤湊。兩人目光一碰,又飛快錯開,像兩片雲擦肩而過,誰也沒停步。

  她背上扛著三斤肉、兩大袋粗糧,這手筆,擱整條胡同都扎眼。何雨柱心裡劃了個問號:錢從哪兒來的?補助發完了?捐款也用盡了?可轉念一想——關他什麼事?她過得體面,自己反倒輕鬆,省得天天堵門借錢。

  黑市的肉貴兩毛,還不收票。何雨柱琢磨不透他們咋弄來的,但能買著肉,就是老天開眼。

  他遞過錢:「一斤,一塊一。」

  賣肉的嗤笑:「八毛一斤的行情,你當咱坑老實人?」

  旁邊夥計忙拉住:「別跟這瞎子較勁,耽誤生意!」

  何雨柱沒爭,自己抄起桿秤一稱——一斤一兩。臉皮頓時燒得發燙,好在沒人認得他。

  黑市講究清靜,連吵架都壓著嗓子,幾句悶聲悶氣的交鋒,便算揭過。

  剛出鋪子沒幾步,又撞見劉嵐拎著油紙包匆匆走過。何雨柱眼皮都沒抬——明早食堂見,何必在這風口浪尖寒暄?

  他攥緊調令,三步並作兩步奔回四合院。

  把紙條遞給婁曉娥時,他語氣鄭重:「以後你在廠里掃地,站的是工人最前頭的位置。工資按最低檔正式工走,活兒不重,可得跟那群大媽處得親厚些——該問的問,不該聽的,耳朵得捂嚴實。」

  這崗位說正式也正式,說臨時也臨時:拿著臨時工的薪水,享著正式工的糧本和分房資格,像根卡在縫裡的楔子,不偏不倚。

  「等我把紅燒肉端上桌,咱一塊兒去看奶奶。」

  婁曉娥笑著點頭:「你快忙你的,灶台離不了你。」

  他立馬挽袖子、劈柴、燒火、翻炒,醬香裹著糖色,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飯菜上桌,兩人端著碗筷,往後院老太太屋裡去。

  推門進去,何雨柱聲音敞亮:「奶奶,孫媳婦給您磕頭來了!」

  老太太眯著眼打量,一把拉過婁曉娥的手:「好孩子,手溫潤,眼神亮,心肯定也敞亮——雨柱,你可得捧在手心裡疼。」

  婁曉娥耳根通紅,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何雨柱把紅燒肉盛進青花碗裡:「您嘗嘗,酥爛不膩。」

  老太太擺擺手:「你先回去,讓我跟孫媳婦說說話。今兒她就在我這兒吃,我胃口小,夠她吃的。」

  何雨柱轉身出門,心裡踏實得很——奶奶閱人半輩子,最會瞧人心底的紋路。可他信婁曉娥,比信自己還准:這姑娘的心,比井水還清,比棉絮還軟。

  他回到屋,扒拉完最後一口飯,天已黑透,檐角懸起一彎細月。

  這時,秦淮茹扛著一袋沉甸甸的高粱米,腳步紮實地踏進院門。

  何雨柱心頭一亮——果真是她!上回在東黑市糧站撞見她提著空筐裝模作樣,這回又在西黑市供銷社後巷匆匆閃身,兜里揣著票證、肩上壓著分量,哪是尋常走動?分明是踩准了點、掐好了時的活計。

  他懶得細究,轉身直奔老太太屋,先接回婁曉娥要緊。

  推門進去,老太太正笑得前仰後合,眼角堆起密密的褶子;不知何時,何雨水也溜了進來,坐在炕沿邊剝瓜子,嗑得滿地白仁兒。老太太早把婁曉娥摸了個透——兩小時閒聊,話里藏針、句句設套,偏婁曉娥不慌不忙,答得敞亮又周全,既不搶話,也不藏拙,在一隻老狐狸眼皮底下穩穩站住了腳。

  前些日子許大茂領著洪靜秋來拜望,老太太送走人便對何雨柱說:「靜秋這孩子心不黑,可骨頭軟,全看枕邊人往哪兒領——跟好人,她就暖著灶台;跟歪人,她也能幫著遞刀。」

  看老太太這眉梢都飛起來的勁兒,婁曉娥怕是真入了她的眼。

  ……

  秦淮茹家

  賈張氏湊上前,壓低嗓子:「今兒中午來了個女同志,騎輛二八車,后座綁著鋪蓋卷,直奔傻柱屋去了,啥來頭?」

  秦淮茹眼皮都沒抬:「傻柱的事,少打聽。他行事像風過林梢,不留影、不落聲,你越琢磨越糊塗。當他是隔壁打醬油的,該點頭點頭,該搭話搭話,別的甭問。」

  賈張氏又試探:「今兒又割肉了?」

  秦淮茹只應一聲:「嗯。」頓了頓,嗓音沉下來,「家裡怎麼過,你心裡有數就行。旁的,別探。」

  賈張氏立馬麻利地掀開地窖蓋板,把那袋糧食塞到底下,轉身拎起菜刀,「嚓嚓」幾下剁好五花肉,油鍋一熱,蔥花爆香。

  秦淮茹望著灶膛里跳動的火苗,暗想:傻柱這是定下人了?可跟她八竿子打不著。倒是他在黑市兩次盯住自己,卻沒嚷、沒攔、沒盤問——這倒奇了。

  看來他在那邊也得了實打實的好處,只是……圖的是什麼?

  她仔細回想:他沒添新衣,沒換搪瓷缸,連煙都還是抽最便宜的「生產牌」,唯獨今兒買了塊肥瘦相宜的肋條肉……莫非是拿東西換的?換的啥?

  念頭剛冒出來,她便搖頭甩開——管他呢,反正不礙自家飯碗。

  賈張氏心裡早已踏實得像揣了團棉花。如今地窖里攢了千把斤粗糧,柜子里還壓著二百來斤細面;自打秦淮茹天天神不知鬼不覺往回捎糧,她悄悄掏出七十塊錢貼補,又日夜趕工納鞋底,一針一線賣錢換糧。

  眼瞅著地窖越填越滿,她越看越服氣——哪家媳婦能這般手眼通天?十個男人加一塊兒,未必有她這份膽識和巧勁。錢從哪兒來?她不問。只要棒梗碗裡不斷頓,她就認這個理兒。

  剛把燉好的紅燒肉端上桌,賈張氏抹著圍裙猶豫道:「淮茹,要不歇一陣?眼下存糧夠吃小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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