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往後都要換成給她撐腰的底氣
秦淮茹夾起一塊肉放進棒梗碗裡,聲音輕但斬釘截鐵:「再跑兩趟,今年收工。往後隔三岔五買回肉,你就蹲院子裡餵雞,有人問,就說聽不見、沒看見——等我回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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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忙不迭點頭:「放心,絕不拖後腿。」
秦淮茹頷首,筷子往桌上一擱:「吃飯。」
……
清晨
婁曉娥攥著調職介紹信,踏著薄雪進了新華書店,找主任蓋章,正式調入紅星軋鋼廠。
何雨柱請了假,寸步不離跟著她辦手續。
證明開出還早,兩人又拐進民政局,領結婚證。
那是六十年代初的紅紙證書,封面燙著鴛鴦戲水、並蒂蓮、傲雪寒梅——喜氣里透著莊重,圖的是國泰民安、家和業興,更盼著一雙人白頭到老、風雨同舟。
內頁印著「四九城人民正府依據《婚姻法》頒發」幾個硃砂大字,名字並排而列,墨色端正。
這證不照相,素淨大方;等到六六年以後,才開始硬性要求貼照片、還得單位開介紹信。
何雨柱把證書捧在手心,聲音發燙:「婁曉娥同志,往後咱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護著你,疼著你,一輩子不鬆手。」
婁曉娥耳根泛紅,眼波溫軟:「何雨柱同志,餘生再長,我也只跟你一起走。天塌了,我替你頂半邊。」
兩句話落地,像釘子楔進歲月里。
窗外大雪紛飛,何雨柱卻覺得胸膛里春潮翻湧,暖意直衝頭頂。
他一把拉起婁曉娥的手:「走!先去供銷社稱糖,再去百貨大樓挑件厚實的大衣——布票我攢了一年多,夠你做兩件!」
婁曉娥抿嘴一笑,垂眸盯著自己棉鞋尖上融化的雪水:「都聽你的。」
今晚得備足料:糖要分裝小紙包,明天擺兩桌,熱熱鬧鬧暖暖場。
逛百貨大樓時,何雨柱眼珠子差點黏在玻璃柜上——絨布暖帽、鋁製飯盒、雪花膏、的確良襯衫……樣樣都想買,偏偏口袋裡只有幾張薄薄的票。
兩人手挽手回到大院,已是下午放工時分。
二大爺閻埠貴叼著菸袋,倚在門口石階上,一眼瞧見他們拎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進門。
何雨柱笑著迎上去:「二大爺,這是我愛人婁曉娥!這點喜糖您帶回去,明兒家裡簡單熱鬧一下!」
閻埠貴樂呵呵接過糖包:「傻柱要擺酒?二大爺歇班,給你掌勺去!」
何雨柱擺擺手:「不敢勞煩,家裡口糧緊,就兩桌家常菜,朋友聚聚。」
說完,他牽著婁曉娥朝中院走去。
敲開劉海中家門,劉海中探出頭來。
何雨柱朗聲介紹:「一大爺,這是我愛人婁曉娥!給您送點喜糖,往後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街坊。」
劉海中連連拍手:「恭喜恭喜!擺兩桌?一大爺一定到場,捧個場!」
何雨柱笑笑:「實在沒餘糧,就幾個熟人坐坐,圖個吉利。」
劉海中點點頭:「明白,你一人掙錢養家,難處咱們都懂。」
何雨柱又走到秦淮茹家門口。
「嫂子,這是我愛人婁曉娥,喜糖給您留一份。酒席就不辦了,家裡缺糧。」
秦淮茹雙手接過糖包,笑容溫厚:「恭喜你,早生貴子,和和美美。」
何雨柱誠懇道謝:「謝謝嫂子吉言,我還要給別家送,先告辭了。」
秦淮茹側身讓路:「快去吧,別耽誤正事。」
他挨家挨戶把喜糖送到鄰居手裡,最後才停在易中海家門口。
「叔、嬸子,這是我愛人婁曉娥。糖給繼業和芳芳留著,明晚來家裡喝兩盅,嘗嘗我新學的紅燒肉!」
易中海拍拍他肩膀:「成,結了婚就好。」
易大媽擦著手上的麵粉,爽利笑道:「明兒一早我就過去,幫你剁餡兒、擀皮兒!」
何雨柱轉身朝老太太住的北屋走去。院裡糖已發盡,連許大茂家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縫裡都塞進了一把喜糖——不擺酒,但喜氣不能省,每人兩顆,紅紙裹著,甜得紮實。
他推門進去,婁曉娥緊跟在側,手裡托著個藍布小包,糖粒在裡頭輕輕磕碰,像一串細碎的歡愉。
「奶奶,沾沾喜氣!」何雨柱聲音清亮,眉梢還掛著未散的笑意。
婁曉娥也脆生生地喊:「奶奶好!給您送糖來了!」
老太太正坐在炕沿納鞋底,一見人就笑開了花,針線筐往邊上一推,伸手就拉婁曉娥:「哎喲,我這新孫媳婦,活脫脫一朵帶露的芍藥!快坐這兒,挨著奶奶暖和。」又沖何雨柱擺擺手,「傻柱你忙你的去,這兒有我照應著呢。」
她接過糖,剝開一顆含進嘴裡,眯著眼直點頭,甜味兒還沒化開,話已熱乎乎地淌出來。
何雨柱剛返身回屋收拾鍋碗瓢盆,剛跨進門檻,何雨水突然從影壁後頭鑽了出來,頭髮還翹著一撮,像只剛睡醒的雀兒。
「哥!你上哪兒去了?剛才喊你三聲都沒人應!」
「去同學家借了幾本複習資料,翻了會兒。」
「今晚到奶奶屋裡吃飯——你嫂子進門了,證領了。以後別叫『小娥姐』,叫『嫂子』。」
「哎!嫂子!」話音未落,人已蹽開腿往北屋跑,鞋底拍得青磚啪啪響。
何雨柱提著菜籃子進院時,北屋早已笑聲朗朗,碗筷輕碰,話音繞樑。
飯畢三人並肩往回走,月光鋪在青石板路上,碎銀似的。
「今兒晚上,你嫂子還跟你擠一間屋。」何雨柱邊走邊說,「明兒請幾個信得過的朋友來家裡坐坐,吃頓便飯,就算把事兒辦妥了。」
何雨水咧嘴一笑:「行!哥,早點讓我抱上小侄子或者小侄女!」
何雨柱啞然,只搖頭嘆氣。
婁曉娥耳根一燙,低頭盯著自己鞋尖,手指悄悄絞緊了衣角。
進屋後,何雨水麻利地溜回自己房間,何雨柱扶著門框,輕聲道:「小娥,不是我不願風風光光娶你,是眼下越踏實越好。等日子鬆快了,我一定補你一場亮堂堂、暖烘烘的婚禮。」
婁曉娥抬眼,眸子清亮:「爸媽早囑咐我,凡事聽你的。對了,今晚得去趟我家,他們等你過去。」
「好,我先跟你交待幾樁要緊事——等天擦黑些,我就動身。」
他壓低聲音:「這院子裡,嘴嚴的沒幾個。老太太那兒你照舊孝敬,但話別說得太滿;不是信不過她,是怕牆縫漏風。前院閻埠貴,眼皮子淺,愛撿便宜;中院劉海中,骨頭縫裡都透著算計;後院易叔……你也少提家裡的事,怕有人套話。最需提防的,就是劉海中和許大茂兩家——回頭我再細細跟你講。你先歇著,我這就去婁家。」
婁曉娥走後,何雨柱裹緊外套,踩著夜色出了四合院,腳步沉穩,直奔婁家而去。
推開婁家客廳門,婁父已候在燈下,桌上攤著幾張泛黃的船票和一隻磨得發亮的舊皮箱。
「柱子,東西都備齊了。你媽昨兒一早就搭船去了津市港,剩下的,今晚我全帶走。」他指指箱子,「裝不下了,家裡能搬的,你全帶上。這把鑰匙,留給你——房子捐給街道辦,替小娥盡份心。還有這個……」他遞來一個紫檀木匣子,聲音微顫,「她媽留下的,你替她收牢。」
目送婁父獨自坐進那輛舊轎車,車尾燈在巷口一閃,漸行漸遠,何雨柱喉頭一哽,卻沒出聲。有些離別,靜默才是最重的禮。
他返身扎進廚房,先將米麵油鹽、鍋碗瓢盆一股腦兒收進空間,接著便如梳篦般掃蕩整棟樓:毛巾、臉盆、搪瓷缸、窗台上的玻璃瓶、牆頭掛的竹簸箕……連牆皮上蹭掉的一星灰都掃得乾乾淨淨。
他也想過拆門窗——可沒撬棍,沒鋸子,只能作罷。大到雙人床、五斗櫥,小到一枚頂針、半截蠟燭,甚至窗簾流蘇上垂著的銅鈴鐺,全數歸倉。
不是貪,是心裡沒底。古董?他認不出;值錢?他摸不准。寧可多帶,不敢漏掉——在他眼裡,凡能用的,都是命;凡帶得走的,都是火種。
……
翌日清晨,天剛泛青,何雨柱已跨上何雨水那輛老二八,后座載著婁曉娥,車輪碾過薄霜,叮噹駛向廠里。
如今咬牙扛下的每一分苦,往後都要換成給她撐腰的底氣。
何雨水蹲在院裡,拿塊舊布反覆擦那輛八成新的自行車,鋥亮的鋼圈映著晨光,他擦得認真,仿佛那不是車,是自家新砌的灶台。
何雨柱把婁曉娥送到財政科,叮囑她辦完手續中午食堂等他,下午再帶她認認車間。
他邁進食堂,袖口還沾著麵粉,見人就笑著遞糖:「沾喜氣!」
劉嵐接過去,笑吟吟道:「恭喜啊,何師傅!」
「晚上來家坐坐,溫兩壺酒。」
她點頭,指尖捻著糖紙,沒說話。
他又踱到劉師傅那兒,照樣一句:「晚上喝一杯。」
馬華也在,人沉穩了,眼神卻比從前深了些。聽說跟柯玉娟徹底掰了,彩禮一分不少退了回來。
何雨柱暗嘆:這小子總算嘗到滋味了——窮漢子偏要攀高枝,哪是娶媳婦,是給自己挖坑。
劉嵐站在旁邊,臉上訕訕的。她是媒人,又是同事,里外都難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