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難不成非得打斷幾根骨頭才肯罷休?
賈張氏如今徹底成了秦淮茹的影子,叫她攆雞絕不敢去追狗,喊她往東她連鞋跟都不敢朝西歪半寸。秦淮茹嗓門稍高一點,她就渾身一哆嗦,手指頭都跟著抖。也難怪——錯個眼、慢半拍,耳光立馬甩上來,誰不怵?
下午婁曉娥剛踏進院門,何雨柱已把熱湯熱菜擺上了桌,鍋蓋掀開,白氣直往上竄。
瞧見婁曉娥凍得泛紅的臉頰,他心頭一癢,總想湊上去輕輕咬一口。這毛病是打哪兒來的?怕是獨來獨往太久了,可他又懶得跑醫院查,心裡揣著點小慌,嘴上卻不敢提。
許大茂家今兒又炸了鍋。院裡人聽見動靜,呼啦啦全圍過去看熱鬧。何雨柱牽著婁曉娥的手,也混在人群里湊近了瞧。
洪靜秋這回真動了真格——拳腳利落,招招帶風,許大茂被她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
這已是本月第二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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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一個漢子,蜷在牆根底下,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噎,連哭都不敢大聲。
洪靜秋叉著腰,聲音清亮:「明兒跟我去醫院!我妹妹肚皮都鼓起來了,我倒不信這事兒出在我身上!你媽罵我『不下蛋』?我跑了三家醫院查得明明白白——沒毛病!你不肯去?行,以後天天挨揍,我奉陪到底!」
院裡一片唏噓。大老爺們被女人按在地上捶,臉面全掃進泥里。可沒人敢上前拉架——上回劉海中仗著是一大爺,伸手一攔,結果躺炕上七天起不來;他仨兒子衝上去幫腔,反被洪靜秋打得親媽都認不出誰是誰,最後賠錢道歉才算收場。
洪靜秋過門才兩個多月,堂妹跟她前後腳嫁人,人家肚子都顯懷了。
偏許大茂他媽還敢當眾戳她脊梁骨,許大茂一張嘴替老娘撐腰,火藥桶「砰」一下就爆了。今兒不知又為哪樁事,反正一動手,就是雷霆萬鈞。
洪靜秋啐了一口:「你讓我回趟娘家,都抬不起頭!丟人現眼的東西!」
原來前兩天她回門,鄉里人都聽說了——許大茂在床上耍賴、褲兜里亂掏、還灌她喝糞水……今兒堂妹當面笑她「不會下蛋」,她一進門,許大茂剛張嘴,就被一記耳光扇飛了。
等她收手,眾人圍著瞅了半天,愣是沒認出地上那人長啥模樣:臉腫得變了形,眼眶烏青發亮,嘴唇翻裂,連牙齦都露了出來。
二大爺閻埠貴站在人群後頭,嘴角一直翹著,樂得合不攏。
何雨柱也沒往前湊,兩手插兜,心裡暗爽:再狠點兒才好呢!誰勸誰傻。
他咧嘴嚷了句:「靜秋妹子,差不多得了啊!真打出人命,你也脫不了干係!」語氣聽著勸,眼裡全是戲謔。
婁曉娥頭回撞見這陣仗,驚得往後退了半步。
秦淮茹一見洪靜秋,火氣竟消了大半,快步上前攥住她手腕:「靜秋妹子,公雞打架頭碰頭,夫妻拌嘴不過夜——你聽嫂子一句,收收手吧,到底是一家人吶!」
大伙兒紛紛點頭:「淮茹心善啊!」「真是厚道人!」「這膽兒也太大了,敢往中間攔!」
洪靜秋喘了口氣,點頭應下:「嫂子開口,我信你。可明天他不去醫院——這事兒,不算完。」
話音落地,滿院子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都打成這樣了還不算完?難不成非得打斷幾根骨頭才肯罷休?
熱鬧散場,何雨柱一把拉住婁曉娥腕子,轉身就走。
兩人洗了腳,鑽進被窩,熱氣裹著暖意往上浮。
婁曉娥縮在他懷裡,小聲嘀咕:「洪靜秋太嚇人了,男人遇上她,簡直像紙糊的。」
何雨柱笑著摟緊她:「你可別學她,我可扛不住。」
婁曉娥仰起臉,眼波一轉:「那你,不准欺負我。」
他低笑一聲,手一收,把她整個圈進懷裡:「偏要欺負你。」
此處…………………………
第二天
何雨柱蹬著自行車,婁曉娥坐在后座,迎著晨光一路笑鬧著往廠里去。
又發工資了。這一回領完,再拿就得等到明年開春——眨眼工夫,年關就近在眼前了。
中午,婁曉娥早早守在食堂門口,等何雨柱一道去財務科。
她領到十七塊錢——書店底薪加廠里兩天補助,財務已跟新華書店辦妥交接,工資直接轉了過來。
何雨柱則把三十四塊五的工資,整整齊齊疊好,塞進婁曉娥掌心。
他自己本就不靠這點工資過活。空間裡有機器人打理,偶爾拎幾袋糧食去黑市賣,掙得比廠里多出一大截。
婁曉娥晃了晃手裡的錢:「咱過年買多少副食品?」
「票全兌了。給老太太一份,易叔那兒也備一份。」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今天我在倉庫碰見個人——就是院子裡那個,家裡沒男人的那位。」
何雨柱挑眉:「秦淮茹?」
「嗯!」她點點頭,「李大媽請假,我一個人掃得慢,晚了半刻鐘。去倉庫放工具時,看見有人——我趕緊躲起來。結果看清了,是我們車間的余技術員,遞給她三張『大團結』,我數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神色不動:「這事不沾邊,別管,也別問。裝作沒看見,少跟她走近。」
婁曉娥乖乖點頭。爸媽早交代過:聽傻柱的。傻柱說裝糊塗,那就閉緊嘴巴,當自己瞎了。
其實何雨柱早盯上秦淮茹了——常踩著夜色回來,肩上挎著黑市的布袋子,沉甸甸的;她那點工資?怕是連做夢都夢不到這麼厚實的進項。
何雨柱:「有話直說,別在廠里跟人頂牛,碰上鬧騰的事,繞著走,眼不見心不煩;少跟心術不正的沾邊,做事多跟院裡幾位熱心腸的大媽搭夥——踏實,也有人照應。」
前陣子就傳得沸沸揚揚:紡織廠一個女工被指和車間主任私相授受,硬是拖到廠門口掛牌遊街。光聽個風聲,就知道水有多渾——沒被栽贓陷害,連鬼都不信你清白。
何雨柱壓低聲音,對婁曉娥叮囑道。
……
婁曉娥挽著何雨柱的手臂,朝百貨大樓快步走去。年貨得趁早置辦,等臘月三十那天再擠,怕是連糖塊渣都搶不到。
何雨柱剛背著大包小裹從櫃檯出來,一眼就瞅見何雨水——她正把剛做好的衣裳攤在櫃檯上,跟售貨員細聲細氣地比劃著名什麼。
婁曉娥眼尖,立馬小跑過去。
倆人湊一塊兒,嘰嘰咕咕說個不停,肩並肩笑著出了大門。何雨水手裡還攥著幾尺藍花布,邊走邊往懷裡攏。
何雨柱笑著問:「這兩天手頭鬆快不?」
何雨水咧嘴一笑:「三件成衣掙了一塊五;等手上這件收了邊,攢下的碎布頭,夠給大嫂納雙厚實棉鞋了。」
婁曉娥不擅針線,只會燒飯掃地;何雨水卻是打小跟著易嬸她們穿針引線,一針一線都透著靈巧。
何雨柱二話不說,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工業票塞過去:「拿著,進去挑雙小皮鞋。不買?行啊,往後這妹妹我可不認了。」
這張票原是給婁曉娥備的,可院裡耳朵太多、嘴太碎——誰曉得哪天就被翻出來當「資產階級尾巴」揪住不放?眼下穿得素淨些,反倒落個安穩。
何雨水鼻子一酸:「哥!真不用!嫂子更該穿好的……那皮鞋要十塊錢吶!我瞅著都心慌!」
那時人均工資二十二塊,十塊錢一雙鞋,擱現在就是一千好幾百塊。貴的還有,只是票早斷了根兒。
何雨柱拍拍她肩膀:「記住了——只要侄子侄女還沒落地,家裡好布、新衣、糧票肉票,全緊著你先挑!」
婁曉娥在一旁含笑點頭。
他怎麼說,她就怎麼信。她早看透了,傻柱哪兒傻?心裡明鏡似的。這話背後必有講究,晚上躺下,他準會一字一句講給她聽。
何雨水眼圈泛紅,一把攥緊那張薄薄的票,轉身又扎進百貨大樓的人堆里。
何雨柱和婁曉娥還得趕去供銷社——有些東西,百貨大樓壓根兒不賣。
供銷社門口排起長龍,人貼著人,汗味混著醬菜香撲面而來,活脫脫就是八十年代春節前的街市縮影,擠得人喘不上氣。
何雨柱直覺得魂兒都被擠散了半截。
兩人終於拎著大筐小簍挪出店門,冷風一吹,他猛地吸了口氣——仿佛肺里淤積的濁氣全被洗了個乾淨。
婁曉娥伸手想接:「要不要我幫你分兩樣?」
何雨柱擺擺手:「快到家了,你歇著。」
剛踏進四合院門檻,二大爺閻埠貴就笑呵呵迎上來:「傻柱買年貨回來啦?嘿!這戰果,夠豐盛!」
何雨柱笑著應:「瞎買點,頭回陪媳婦過年,圖個熱鬧。」
閻埠貴捻著鬍子:「要不要二大爺給你寫副春聯?花生瓜子管夠就行!」
何雨柱爽快點頭:「那就勞煩您了!明兒我帶著乾貨來取。」
寒暄兩句,他便陪著婁曉娥進了屋。
屋裡,煤爐子燒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