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忙活年夜飯
何雨柱拉過婁曉娥坐下,語氣沉了幾分:「別怪我偏著雨水——往後怕有一場大風波,院裡沒幾個乾淨人。他們若盯上你,恨你從前的好日子,保不准用啥陰招潑髒水。咱們現在越低調,越沒人抓得住把柄。」
婁曉娥輕輕點頭:「我都聽你的。對了,洋房那把鑰匙……什麼時候交出去?」
何雨柱說:「我先給老太太送點年貨,回頭咱一塊兒送去街道辦,交給高主任。」
當晚他回來,就把鑰匙放在了婁曉娥手心。
她揣著軟糯的桂花糕去看老太太,回來時耳根泛紅,臉頰微燙,也不知又聊了些什麼體己話。
第二天,兩人蹬著那輛叮噹作響的老式自行車,一路晃悠到樓家附近的街道辦。
推開木門,婁曉娥徑直找到高主任,站定後挺直腰背,把鑰匙輕輕放在桌上:「高主任,婁華明不知托誰,把這把鑰匙轉交給我。我和他早已一刀兩斷,他的東西,我一分不沾——這鑰匙,請組織處理。」
高主任一愣,盯著鑰匙直眨眼:「這是……哪兒的?怎麼回事?」
婁曉娥聲音清晰:「前天我下班剛進院門,有個陌生同志攔住我,說婁華明已離開首都,這是洋房的鑰匙,讓我代為保管。我當場就拒了——他家的東西,我一厘也不要。」
高主任神色一正:「這事我們還真不清楚……小娥同志,覺悟高啊!對了,工作安排,落實得怎麼樣了?」
婁曉娥側身示意:「我和我的對象何雨柱,都在軋鋼廠上班。」
高主任抬眼打量何雨柱,目光沉穩。
「這位,就是你對象?」
「是我,高主任好!」
「好!好!新時代的青年榜樣,思想純、作風正,是一對金童玉女!」
三人聊得熱絡,高主任當場給婁曉娥頒了張「先進積極分子」獎狀。
出門時,何雨柱默默跟在婁曉娥身側,腳步輕快。
高主任當天就寫了急報,把婁家外逃情況逐級上報,順帶把婁曉娥主動退鑰匙、立場堅定的事,也濃墨重彩寫了一筆。
今天是臘月二十八,明天還要上一天班,後天中午就得忙活年夜飯。
剛推開門,就見何雨水站在灶台前蒸饅頭,臉上神采飛揚——這年頭,能穿上小皮鞋的,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稍體面點的,不過是一雙千層底布棉鞋(可不是真疊一千層,十一二層密密實實納出來的罷了)。
整座四合院,穿小皮鞋的,目前還找不出第二個。
何雨柱笑著逗她:「咋不試試?讓哥看看,穿上多俊!」
何雨水眼睛彎成月牙:「開學那天才穿!」說完咯咯笑出聲來。
何雨柱一踏進院門,何雨水立馬撂下針線,轉身鑽回屋繼續踩縫紉機。她盤算著,開學前這十來天,學費、零花全靠自己一針一線縫出來。手頭已攢下兩塊錢,往後哥哥肩上的擔子,總算能鬆快些。
婁曉娥湊近問:「柱子,後天發的肉,咱家吃得完不?」
何雨柱擦了擦圍裙上的油漬,笑著說:「今年規矩變了——張主任親口說的:每人四個饅頭、半斤紅燒肉,全是食堂做熟的,不發生肉。明兒大夥拎著食盒去打,打完就下班,直接回家團圓。」
婁曉娥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省得開火熬燉,灶台都歇著!」
易中海早幾天就登過門,熱情邀何雨柱一家過去團年,說兩家走動勤了,熱熱鬧鬧才像過年。可何雨柱婉言謝了——今年就想守著自家人安安生生過個年,元宵再聚;心裡頭還繃著根弦:那倆活寶,真湊一塊兒,怕是連年夜飯都得掀桌。
旁人呢?今年也見不著老好人易大爺的「關照」了。他生怕自家孩子少啃一口肉、少嚼一口面,別人想沾點光?眼皮都不抬一下。他家裡囤著十幾斤肥瘦相宜的五花,還有十多斤雪白筋道的富強粉,堆得滿缸滿瓮。
秦淮茹家倒是一點不愁年貨——前兩天剛從黑市肉鋪拎回兩斤鮮肉,油光鋥亮,切片時都能聽見滋滋聲。
最冷清的,怕是許大茂家。也不知他怎麼哄回的洪靜秋,兩人至今沒去醫院複查。不過今兒一早,洪靜秋已坐上回老家的班車,估摸著得正月初幾,許大茂才去接人。
……
臘月二十九,天剛蒙蒙亮
後勤部的板車吱呀吱呀碾過青磚路,一整車豬肉卸在食堂門口。今天灶上只干一件事:燉紅燒肉。中午、下午的伙食,工人一律回家吃,食堂騰出手來,專攻這一鍋年味。
宣傳科一早就貼出通知:全體職工,今明兩天中午、下午不供餐;明早統一到後勤部領年貨;中午帶好食盒,到食堂領紅燒肉,領完即放假——今年不發生肉,只發熟食。
廚房裡早已人仰馬翻:三口大鐵鍋齊開火,其中一口還是臨時架起的柴灶。肉塊在滾湯里翻騰,香氣撞得窗紙嗡嗡響。師傅們揮刀剁肉、剔骨、分裝,臨時工則麻利地往木碗裡舀,每碗嚴絲合縫半斤,碼好凍進庫房——明年吊高湯的底子,就靠這批骨頭了。
熟肉一發,工人們眼睛都亮了。生肉半斤燉完縮水近三成,如今整整齊齊一碗熱乎肉端回家,誰不心頭一熱?
灶台邊熱氣蒸騰,連喘口氣都帶著肉香,沒人喊累,更沒人打盹。
婁曉娥下班後徑直回四合院,腳步輕快地拐進老太太屋。
「奶奶,明兒晚上您可別應了別人家啊!我先跟您打了招呼——易叔那兒,您可別點頭!」
老太太笑得眼角泛褶:「傻柱早兩天就來過了,我答應上你們家去啦!你這傻丫頭,還特意跑一趟。」
婁曉娥挽住老人胳膊:「明兒下午我來背您過去。」
老太太拍拍她手背:「知道你們孝順。」又念叨,「雨水那丫頭還在縫衣服?外頭風颳得臉生疼呢。」
「她說非得自己掙學費,勸不住。傻柱給她置了個小炭爐,就擱縫紉機邊上,暖烘烘的。」婁曉娥扶起老人,「走,我背您過去,陪她聊會兒。」
她穩穩背起老太太,送進何雨水屋裡,轉身系上圍裙,給老人下了一碗熱湯麵。今晚還得和何雨柱一道備年菜——明兒下班再動手,怕是連餃子餡都調不完。
中午剛過
何雨柱趁空溜出食堂,懷裡揣著從黑市買來的魚,挨家挨戶送。空間池塘里的魚養了三四個月,七條老魚帶出一大群小崽子,但個頭實在憋屈,最大的也就一斤上下,其餘全是拇指粗細。再養半年若還不長個,乾脆炸成酥魚乾算了。
他笑著把一條兩斤重的胖頭魚遞進張主任辦公室:「冰窟窿里現鑿現釣的,您嘗嘗鮮。」——真有人問,就這麼答,又不賣錢,誰管你哪來的?
彭梅、楊廠長、葉秋、劉嵐、馬華、劉松貴……一個沒落。這些人都在他病中拎著雞蛋點心上門探望,禮輕情意重。人情這東西,單邊扒拉,遲早散場。
忙到最後一刻,食堂燈火通明。幾千份紅燒肉、饅頭,務必趕在明早發完。夜裡加完班,清晨再拾掇拾掇,等八點一到,二十四個發肉點同時開閘,不到一小時就能收工。
終於散工,牆角掛鍾已敲過八點,天墨黑如硯。
眾人癱在長凳上,長長呼出一口白氣,像卸下了千斤擔。
劉嵐拖著疲憊身子推開家門,卻見大嫂已在灶前忙活,灶上煨著熱粥,孩子睡得小臉紅撲撲的。
「嫂子,您咋今兒才來?」
劉大嫂抹了把汗:「今兒擠到中午才搭上進城的車。爸讓我來取你哥工資,順便問問——他明兒回不回來過年?」
「廠里明兒放假,初三才開工。招待所發啥還不知道。」
「發了半斤紅燒肉、一斤瓜子。對了,我捎來一隻山雞,狗蛋在後山崖邊逮的。爸媽硬塞給我,說讓外甥補身子——你快吃飯,明兒我跟你哥一起回去。初一我還得回娘家,爹娘讓你別折騰車費,在家帶孩子就行。」
(狗蛋,是劉大嫂的長子)
劉嵐鼻子一酸,轉身從箱底捧出兩斤雪白麵粉:「這些您帶回去,給爸媽蒸饅頭。這一塊錢,是我當姑姑的壓歲錢,給孩子買糖吃。」
劉大嫂攥緊錢和面,催她:「快吃飯,早點歇著。往後我每月都來,有難處,一家人伸手就幫。」
劉大嫂這回是第二次踏進劉嵐家的門檻。若不是何雨柱悄然扭轉了劉嵐的日子,她怕是早被這位小姑子當成了「年節才露面、平日只伸手」的累贅——誰家大嫂樂意常年接待個光會打秋風的親戚?親情這東西,靠的是走動,不是靠嘴上喊得親。
大哥和爹娘原是肯幫她的,可架不住兒媳婦日日甩臉子、句句帶刺兒。來得少了,心就涼了;心一涼,路就遠了。後來李副廠長壓著她欺負,連個能說句話的人都尋不見,只得把牙咬碎咽下去,硬生生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