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第一輪散席,他親自送到大門口,握著喬廠長的手:「謝謝喬廠長賞光!也謝過姐姐夫捧場!改日我做東,咱好好喝一場,今兒就不遠送了。」

  眾人連說不必,笑著擺擺手,轉身就走了。

  第二輪,輪到院裡沒趕上正席的街坊、還有來幫忙的食堂同事。何雨柱又拎起酒壺,逐桌敬過去,一句句謝得實在。

  許大茂一家子占了一整桌,六口人只隨了兩塊錢。賈張氏那張臉,厚得能擋風,可大喜日子,何雨柱也懶得計較。

  劉二蛋夫妻頭回跟繼業、芳芳同桌吃飯,可倆孩子壓根不認識他們。

  易中海笑著拍拍孩子肩膀:「繼業、芳芳,快叫乾爹乾媽!每年過節給你們的點心、新布鞋,都是乾爹乾媽托你爸捎來的,還記得不?」

  孩子歪著頭想了想,倒是記起爸爸每次拎回來的紙包里,總有一句:「這是乾爹乾媽的心意。」

  繼業、芳芳齊聲喊:「乾爹好!乾媽好!」

  劉二蛋夫妻連連應著:「好、好、好……」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兩家人坐在一塊,絮絮叨叨說起從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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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再次舉起酒杯:「今兒多虧大夥伸手,更謝各位捧場!我先干為敬——大家敞開了吃,盡興喝!」

  許大茂拍著大腿:「何主任,夠意思!」

  何雨柱笑著擺手:「你們先吃著,我家老四還在炕上鬧脾氣呢,我餵完他,立馬回來陪各位喝!」

  劉海中趕緊接話:「何主任您儘管忙,這兒有我盯著!」

  他嘴上說得麻利,可一瞅見廠領導坐在那兒,舌頭立馬打結,說話都不利索了。

  周雪正帶著倆孩子,挨著婁曉娥坐在熱炕上說話。何雨柱左手掰著饅頭,右手端著熱湯,一口一口哄著老四吃飯。婁曉娥正忙著招呼客人,騰不出手來抱他——這孩子黏人,沒大人守著,飯都咽不下去。

  如今婁月的小臉徹底舒展開來,眼窩深、睫毛長,一雙杏仁眼亮得像浸過山泉,皮膚白里透粉,嫩得能掐出水來。最近他再沒嚷嚷著要把妹妹「轟」出門了。

  何雨柱瞥見床上那倆孩子正撕扯剛糊好的風箏,火氣「噌」地竄上來,又硬生生咽回去——那風箏才上完漿、繃好竹骨,轉眼就被扯成幾截破紙片,骨架都散了架。

  往後,這倆小祖宗的玩具,只配玩鐵蛋:砸不扁、摔不裂、啃不動、燒不化。

  他麻利地給老四餵飽奶,擦淨嘴,轉身出門陪大伙兒喝酒。順手幫著把借來的傢伙什歸還了一多半,剩下的等明早再送。

  劉海中今晚格外亢奮,跟廠領導推杯換盞,幾盅酒下肚,人飄得腳底發輕,站在院當中指東劃西,指揮一幫毛頭小子搬箱子抬板凳,臉上紅光滿面,眼睛都放著光。

  何雨柱微醺著把食堂的人送到胡同口,折返回來時,東西已收拾得七七八八。他從兜里摸出一包煙,挨個塞進那些跑前跑後的小年輕手裡,笑說:「辛苦啦,抽根提神。」

  ……

  許大茂酒氣衝天回到家,往炕沿一坐,就朝秦淮茹發牢騷:

  「這劉海中,整天鼻孔朝天吆五喝六,真當自己是廠長?我遲早讓他嘗嘗什麼叫『栽跟頭』!」

  秦淮茹眼皮都沒抬:「大茂,你可別腦子一熱就上手。收拾他容易,我怕你沾一身腥。」

  「媳婦,你有啥招兒?」

  「這事得捂嚴實,連棒梗都不能漏半句。」

  「你放心,我嘴比鎖還緊。」

  「就往劉光天身上引——你還記得於海棠不?」

  「宣傳科那個『一枝花』?早嫁人啦!」

  「我前兩天路過劉海中家,聽見爺倆為這事拍桌子幹仗。巧了,廠里小陳托我牽線,說只要姑娘水靈,立馬給我十塊錢。我琢磨著,讓京茹過來一趟,這事就這麼辦……」

  許大茂咧嘴一笑,一把摟過秦淮茹,在她額角響亮地親了一口。

  第二天,秦淮茹就搭車回了村。如今她在村里可是響噹噹的人物:一個月三十七塊五的工資,嫁的又是許大茂——廠里技術骨幹,工資比她還高出一截。誰見了不豎大拇指?

  剛進村口,鄉親們就圍上來噓寒問暖,簇擁著把她迎進家門。她帶了不少點心布料,先回自家,又直奔秦京茹家——倆人是堂姐妹。

  秦淮茹一進門就笑著招呼:「叔,嬸,我回來看看您二老,順道商量件喜事。」

  秦二叔忙不迭迎出來:「淮茹啊,人來就成,帶啥東西!快進屋,炕都燒熱了!」

  秦京茹湊上來晃她胳膊:「姐,給我捎啥好吃的啦?」

  秦淮茹笑著遞過油紙包:「喏,嘗鮮。以後嫁到城裡,好東西天天有。」

  秦二叔嘆口氣:「唉,嫁城裡哪是那麼容易的事?也就你命好,福氣厚。」

  秦淮茹順勢坐下,話鋒一轉:「叔,我車間有個小陳,工資跟我一樣高,就想找個清秀伶俐的大姑娘。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京茹——咱村誰不知道,她就是一朵帶露的梔子花!」

  秦二叔搓著手笑:「你小時候,可比她還拔尖呢!」

  「叔,您看這事……成嗎?」

  「成!就是家裡薄,攢不下多少糧,怕她過去餓肚子。」

  「您多慮了!她姐夫家缺她一口飯?到了我們那兒,頓頓有肉吃,餓不著!」

  秦二叔連連點頭:「那就全靠你張羅啦!」

  秦淮茹當天就帶著秦京茹趕回四合院。姑娘一路瞪圓了眼,瞅啥都新鮮。賈張氏天沒亮就燉上了許大茂下鄉放電影時人家送的大公雞——自打秦淮茹嫁進來,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但凡被秦淮茹撞見耍滑偷懶,立馬拖進屋,「啪啪」兩記耳光甩在臉上;雖不敢當著許大茂的面動手,可背過人去,秦淮茹的手腕比擀麵杖還硬。如今秦淮茹在家說一不二,她連咳嗽都壓著聲。

  現在許小當、許槐花跟著賈張氏住,棒梗則和秦淮茹、許大茂一起過,一家子吃飯也攏在一塊兒。

  秦淮茹領著秦京茹進門,一掀鍋蓋,雞湯香氣撲鼻,秦京茹鼻子一聳,口水差點掉進碗裡。

  秦淮茹壓低聲音:「等下你姐夫回來,還有貴客要來。你少開口,多聽多看。姐給你挑的,是個靠得住、有前途的實在人。」

  秦京茹乖乖點頭。

  秦淮茹特意候在院門口,遠遠瞧見劉光天下班回來,立刻揚起笑臉迎上去:「光天啊,來家吃口熱乎飯唄?姐有樁要緊事跟你嘮。」

  劉光天一愣——他替老爹揍過許大茂,雖說舊帳翻篇多年,可跟許家始終隔著層紗。平日兩家點頭打招呼,從沒走近過。這會兒秦淮茹笑容滿面,他倒想瞧瞧,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這……不太合適吧?」

  「哎喲,左鄰右舍的,客氣啥!」她不由分說挽住他胳膊,往院裡帶。

  屋裡,賈張氏正拉著秦京茹問東問西,孩子們還沒放學。

  秦淮茹邊擺碗筷邊說:「我再門口等大茂,他一回來,咱們就開飯。」

  劉光天瞄了眼灶上咕嘟冒泡的雞湯,又悄悄打量秦京茹——眉目清秀、手指纖細、笑起來兩個小酒窩,心一下子軟了半截,腳步也挪不動了。

  這時何雨柱一家進了中院,秦淮茹抬手打了聲招呼。

  何雨柱一手提著何愛軍,背上還馱著小五婁月,隨口應了句便匆匆往家走。今兒這小子格外省心,由著他拎著走了一段,六歲不到的身子骨,竟比七歲的孩子還壯實挺拔。

  等何雨柱身影消失在院門內,許大茂才晃晃悠悠踱進院子。

  秦淮茹迎上去,聲音又軟又利:「人來了,你可別拉長臉給人難堪。酒呢?買好了沒?」

  許大茂拍拍衣兜:「放心,這幾年哪回不是聽你的?還信不過我?」

  「好,回家吃飯!」

  她轉身回屋,先舀出幾勺雞肉留給孩子,然後揚聲招呼:「開飯嘍——」

  許大茂給劉光天滿上一杯酒,幾筷子下去,又連幹了兩杯。

  他端起酒杯,語氣爽朗:「都是街坊,以前那些磕碰,早翻篇了!說實在的,我看著你長大,如今你也有正經工作了,就差個知冷知熱的媳婦。上次於海棠還跟我聊起你,說你人踏實,就是……唉,可惜啦!」

  劉光天嘆了口氣,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大茂哥,這院子啊,真沒幾個人拿正眼瞧我——除了淮茹姐、何主任。雖說上了班,可工資剛發到手,轉頭就被我爸收走了。我也想單過、想立住腳跟,可胳膊擰不過大腿。」

  許大茂擺擺手,把酒杯往前一推:「這些話別提了!我瞅你小子骨子裡有股韌勁兒,將來准成氣候——來,幹了這杯!」

  秦淮茹笑著接話:「前兩天我還跟我妹妹念叨你呢。我說光天這孩子靠得住,將來準是個疼媳婦、顧家門的主兒。就是我這妹子……彩禮嘛,怕是得和於海棠家差不多。也不知你心裡願不願意,肯不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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