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這是他對院裡大多數人的態度


  劉松貴原以為,何雨柱上位後,班長鐵定是馬華的。沒想到自己撿了個大便宜:每月多拿兩塊錢補貼,活兒還不重,心裡感激得不行。

  馬華倒沒紅眼,何雨柱的手藝他學了八成,如今已是七級廚師,工資只比何雨柱少兩塊。媳婦常念叨:「知足吧,師傅待咱不薄。」這話不假——夫妻倆都是正式工,老母親雖是臨時工,可一家三口的收入,已夠把日子過得敞亮。今兒下班,他還得陪劉松貴去小舅子家幫廚。自打何雨柱年初當上臨時主任,廠里有婚宴幫廚的活兒,十回有九回落到他倆頭上。

  王丫也樂呵得很。張主任離任前幫她轉了正,這都幹了半年多正式工了,戶口早落進城,孩子由她媽帶。只是她媽戶口遷不過來,沒糧本,全靠王丫一家省下口糧接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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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時,何雨柱跟著馬華去了周家。周雪請他吃席,他順手塞了兩塊錢,又打算捎點剩菜回家。

  以前出門赴宴,總帶著何語冰;今天她跟著姑姑走了。到周家遞了錢,他尋摸一圈,挑了孩子那桌坐下——跟一群嬸子大媽擠,搶菜根本搶不過。等一盤盤菜被小傢伙們扒拉得差不多了,他趕緊掏出食盒,手腳麻利地裝盒打包。再晚半步,眼尖的大媽一瞥,好菜准被哄搶一空。打包完,跟周才順閒聊兩句,便起身告辭。

  回到四合院,一眼就見許大茂咧著嘴逗三個娃,孩子們奶聲奶氣喊「爸爸」,他心頭一熱。許大茂主動跟他打了招呼——如今人家升了宣傳科長,可論級別,仍比他低兩級;何況那科長帽子,還沒捂熱呢。

  何雨柱應了一聲,再沒搭腔。不惹事,不寒暄,這是他對院裡大多數人的態度。

  剛邁進屋,就聽見老太太和婁曉娥坐在炕沿嘮嗑,老太太身子骨硬朗,精神頭足,笑眯眯瞅著婁月,嘴裡絮絮叨叨。

  何語冰跑過來接過食盒,又扶著老太太坐到飯桌邊,自己動手盛飯,時不時夾一筷子餵小四,壓根不等兩個哥哥回來。何雨柱轉身往後院找人——吃飯都不知道歸家,簡直倆活祖宗!

  牽著老大老二剛進院,就見何雨水正給婁小四餵飯。

  「哥,東西都搬進我屋了。」

  「門鎖嚴實點,別讓他們闖進去糟蹋。還不開飯?等著老子一口一口餵?」他朝何愛黨揚了揚眉。

  今兒何雨水跟著送禮隊伍進院,滿院子眼睛都黏在她身上:簇新的被褥、鋥亮的縫紉機、嶄新的收音機,還有兩身衣服、兩雙皮鞋——何語冰從頭到腳,全是簇新的。幾個新進門的小媳婦躲在牆角嘀咕:「命真好啊……」回屋就跟自家男人酸溜溜抱怨。

  「對了,你要是去保定看爸,提前說一聲?」

  「想去?門都進不去,去了也是白跑。」

  「想見人容易——帶點像樣的禮,再給白寡婦十塊錢,保准讓你見著。」

  「算了吧!那十塊錢,我給語冰扯布做衣裳,給她?沒門!」

  何語冰踮腳拽他袖子:「爸爸,我要聽收音機!」

  「今晚跟你姑姑睡,她放給你聽。」話音未落,他眼神一橫,掃過老大老二——意思明擺著:誰敢開口討,竹條伺候!

  何愛軍癟嘴:「爸,你偏心!」

  「那你去姑姑屋裡聽啊,我不攔著。可你天天惹妹妹生氣,人家不讓你碰,關我啥事?再說了,收音機是人家的,不是我的。什麼叫偏心?你身上衣裳、腳上鞋,哪樣不是新的?老二老四穿的,哪件不是你穿小了、磨破了才輪到他們?」

  何愛軍頓時啞火。家裡衣服確實全是新的,他穿舊了、不合身了,才往下傳。

  如今哪家不是這樣?何雨柱不想扎眼——一家人齊刷刷穿新衣,太招風。

  老太太瞧見何愛軍這蔫樣,忍不住笑出聲。這小子鬼靈精怪,嘴甜又愛闖禍,何雨柱伸手想背她回屋,老太太擺擺手:「不用,我能走!」

  剛跨進屋門檻,就見何語冰叉著腰,把兩個哥哥堵在何雨水門口,小臉繃得緊緊的:「不許進!」

  何雨柱拍拍她腦袋:「讓哥哥們聽一會兒,等下爸爸來領人。」

  兩個孩子興高采烈地盤腿坐在熱炕上,眼巴巴等著收音機里傳出曲兒,何雨柱卻還得騰出手來照看婁曉娥和小月兒。

  ……

  月底,何雨柱一早趕到工廠,向喬為民廠長請了假——今天中午要送何雨水出嫁。他又順道去食堂打了招呼,請幾位熟人晚上過來搭把手。忙完這些,他才匆匆趕回四合院。

  何雨水一身筆挺的軍綠嫁衣,胸前別著一朵鮮紅的小絨花,軍帽端端正正扣在頭上,正坐在炕沿跟婁曉娥拉家常。按老規矩,喜酒本該擺中午,可左鄰右舍多是倒班的、趕路的,實在湊不齊,便改到了下午。

  易嬸領著幾個在家的街坊洗菜、發麵、蒸饅頭;桌椅板凳東家借兩把、西家挪幾張;陪嫁的箱籠柜子全用大紅布條扎得結結實實。等接親隊伍一到,先請他們在院裡吃頓熱乎飯、嘮幾句閒嗑,再熱熱鬧鬧出門。

  剛過十一點,外頭人聲鼎沸,鬨笑聲一陣緊似一陣——接親的人來了。

  招待接親客人的兩桌席面,全是易嬸掌勺炒的。今兒主家只管迎人待客,灶台前半點不用沾手。

  酒足飯飽,何雨柱蹲下身,把妹妹穩穩背起,輕輕放到柳元浩那輛鋥亮的二八車上。柳家親友隨即挑的挑、扛的扛、抱的抱,把一應嫁妝拾掇利索,簇擁著新人出了門。

  何雨柱返身回來,把婁月往懷裡一裹,一手牽起何愛軍;婁曉娥背上老四,另兩隻手各牽著老二、老三,一行人跟著接親隊伍,踏著冬日暖陽,朝柳家走去。

  何雨柱壓低嗓門:「今兒你給我老實點,敢撒野,回家扒你一層皮。」

  何愛軍仰起小臉:「爸,我真聽話。」

  何雨柱就怕這小子一進人家院子,見著小孩就撲上去推搡,丟人不說,還像故意顯威風似的,叫人誤會他教壞孩子。

  「今兒去姑父家,你就貼我身邊,一步不許亂跑——回頭給你糊個鷂子,帶哨響的。」

  何愛軍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嘞,爸爸!」小臉凍得通紅,卻笑得見牙不見眼。大冷天非要風箏,一天纏他七八回,何雨柱也拿他沒轍。

  一路說說笑笑到了柳家。柳伯母一眼瞅見滿噹噹的嫁妝,心裡美得冒泡:這門親事,真是給柳家掙足了面子。雖說柳家出了自行車、手錶、細布這些硬貨,可人家嫁妝一樣沒落,整整齊齊全抬過來了。親戚們圍在旁邊嘖嘖稱奇,她臉上光都亮了幾分。原本就喜歡何雨水——大學生,根正苗紅的僱農出身,做事沉穩又踏實,倆人還在一個廠里共過事。

  她早先還合計著,何雨水的大嫂沒工作,何雨柱家孩子又多,等妹妹生了娃,就把自己的崗位讓出來,轉給婁曉娥。誰知婁曉娥早就是街道婦聯的幹事,讓她白操了一場心。

  等何雨水她們進了裡屋,院外鞭炮「噼啪」炸開,何雨柱這才牽著孩子們,在媒人胡大姐引薦下跨進柳家門檻。剛站定,柳伯母一眼瞥見何愛軍,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摟進懷裡,「吧嗒吧嗒」親了兩口。何雨柱眼皮直跳——這小子模樣討喜,偏生行事讓人頭疼。

  何愛軍脆生生喊:「柳奶奶好!」說完又湊上去親了一口。

  何雨柱這才鬆口氣:今兒還算爭氣。柳伯父隨後抱著何語冰迎出來,熱情招呼何雨柱夫妻落座。

  等何雨柱一家安頓好,柳家趕緊招呼自家親戚入席,擺開兩桌,大家談笑風生,熱絡得很。正席得等下午下班後人才能聚齊。

  聊得差不多了,何雨柱起身告辭——家裡那邊還等著他回去張羅。柳家也沒強留,只約好三天後回門,兩家這才算正式走動起來,都是些老輩傳下的實在規矩。

  何雨柱回到家,立馬翻出幾根青竹條,又找來針線、剪刀,把攢下的尿素袋裁成片,叮叮噹噹給何愛軍扎風箏。不然這小祖宗下午准得鬧騰。順手扯下婁曉娥織毛衣剩的幾綹棉線,系在風箏尾巴上,往孩子手裡一塞。

  下午一到點,食堂的夥計們呼啦啦全趕來了。彭梅兩口子也到了,喬為民廠長親自登門,三分廠的領導來了近一半。劉海中下班路過瞧見,二話不說,拽著倆兒子一頭扎進廚房,搬柴、燒水、擦桌子,忙得腳不沾地。

  閻埠貴主動攬下記帳的活兒,一筆筆寫得工工整整。他打心底感激何雨柱信得過自己——這幾年,四合院誰家辦紅白事,再沒人請他記過一筆帳了。

  灶上掌勺的是劉二蛋和劉洪兄弟倆;劉松貴則坐鎮廚房當起了「總調度」,吆喝著眾人各司其職。上菜時,楊成義三兄弟帶著院裡一群半大小子端盤子、遞碗碟;婁曉娥陪著廠里來的幹部喝茶聊天;何雨柱端著酒壺酒杯,挨桌敬酒,謝過各位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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