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全班就我最高最壯,沒人敢惹我
話音未落,老二老三立刻撲上來抱大腿,一個摟左腿,一個箍右腿,何雨柱原地成了棵歪脖子樹,動彈不得。
婁曉娥從廚房探出身,圍裙上還沾著麵粉:「柱子,你帶他們仨去吧,老四發燒還沒退,小五又鬧肚子,我守家。」
何雨柱扒拉開小手,板起臉:「想看電影?先扒完三個饅頭!餓著肚子去,回來哭鼻子,老子可不管!」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仨小子呼嚕呼嚕吞下饅頭,順手抄起個窩頭塞嘴裡,拽著何雨柱袖子就往門外拖。
何雨柱拎出自己做的小冰車,慢悠悠跟在後頭。到了院門口,孩子們爭先恐後往車上擠,他彎腰一推,冰車滑溜溜載著仨小崽子,直奔廠里操場而去。
等趕到時,人海已翻湧成浪。何雨柱把冰車推到銀幕前排,讓他們蜷在車裡,又扯過幾條舊棉被裹嚴實,自己退到後排人縫裡站著,目光始終黏在冰車上,眨都不敢多眨一下。
他抬眼一掃,不遠處秦淮茹正跟秦京茹並肩站著,旁邊是個穿藍工裝的年輕小伙,三人談笑風生,眉梢都透著輕快。
何雨柱趕緊扭回頭,盯著自家仨娃——尤其防著何愛軍,生怕這小猴兒坐不住,轉頭又竄進人群里撒野。
秦淮茹笑著介紹:「小陳,這是我妹妹京茹,家裡活一把抓,人也清秀,你覺得咋樣?」
陳文挺直腰板,笑容誠懇:「秦姐,我挺中意!回去就跟我爸媽商量,還得勞煩你多跑幾趟。」
秦淮茹擺擺手:「成了就是自家人,客氣啥!」
秦京茹垂著眼,悄悄打量陳文:個子高、臉色潤、腕上那塊魔都牌手錶鋥亮——工資肯定不低,模樣也周正,妥妥的城裡好青年!
她本就是個沒主心骨的人,從前聽秦淮茹的,後來又跟著許大茂轉,心思簡單得很:只要能留在城裡,不用回鄉下刨土,這輩子就算熬出頭了。
陳文掏出五塊錢,雙手遞給秦淮茹:「秦姐,這點心意您先收著,今晚回家商量,明兒一早給您准信兒。」
秦淮茹笑著接過:「那姐就不跟你見外啦!」
秦京茹心裡一熱:光介紹費就給這麼多,家裡條件差不了!
電影散場時,老二老三已蜷在冰車裡睡得口水直流,何愛軍眼皮直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眼看就要栽下來。何雨柱一手攬一個,硬生生把冰車扛上肩,拖著往四合院挪。
進了院門,他咬緊牙關,雙臂發力把冰車整個抱起,一步一喘往家挪。
先把何語冰輕輕放進姑姑屋裡,轉身又把老大老二擱上炕,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這三個小胖墩加一塊,比半袋麵粉還沉!
婁曉娥迎上來:「都睡著啦?不是嚷嚷著要看兩場嗎?」
何雨柱抹把汗:「第一場結束就全趴下了。第二場我壓根沒打算留,怕他們吹風著涼。」
婁曉娥嘆了口氣:「要是家裡有台電視機多好,晚上也不用滿城跑著追電影了。」
何雨柱咧嘴一笑:「現在誰買得起?不光要票,還得排隊搶,更別說信號稀得跟頭髮絲似的——買了也是擺設。聽說幾個老領導托關係,弄來幾台白熊送的大彩電,擺在客廳里,比供菩薩還金貴。」
婁曉娥點頭:「前天我在百貨大樓瞅見一台14寸的,要僑匯券,外加六百塊!櫃檯前圍得里三層外三層,有人踮腳看了半天,臨走還回頭盯三眼,捨不得挪窩。」
何雨柱心裡清楚:電視這玩意兒,得等到七十年代末才真正走進尋常人家。島國淘汰了一條舊生產線,便宜賣給咱們,一年能產二十萬台,可依舊不夠分——那會兒,誰家能擺台黑白電視,街坊都得踮腳往窗里瞄。
何雨柱:「好日子在後頭呢,眼下趕緊歇著,再熬下去,小五天沒亮又得嚎得房梁打顫。」
婁月就是個活報時——雞還沒伸脖子,她的小嗓子就扯開了,日日準時,比鬧鐘還掐著秒表。
第二天中午剛下班,賈張氏已在灶前忙活起肉菜。頭天秦淮茹悄悄跟她透了底:秦京茹這門親事若成了,她能落五塊錢,讓她手腳勤快些,待會兒陳家登門,務必笑臉相迎;要是劉光天打門前過,也別干瞅著,招呼一聲,混個眼熟。
何雨柱背著小五,婁月扒在他背上晃著小腳丫,婁曉娥拎著布包走在前頭。秦淮茹領著陳家人不遠不近跟在後面,許大茂早候在院門口,臉上堆著笑,見了何雨柱兩口子,立馬揚聲寒暄——如今人家是廠里幹部,他哪敢怠慢半分?
一進屋,婁曉娥伸手接過小五,順手把孩子往懷裡一兜。
「愛軍今兒去他姑姑家了,」她邊拍孩子後背邊嘀咕,「就怕那小子闖禍,我得過去瞅一眼。」
何雨柱笑著搖頭:「真惹了亂子,雨水早把他拎回來了。早上雨水來接人時,我當面叮囑過愛軍,讓他安分點,晚上回來,新玩具准擱他枕頭底下。」
婁曉娥念叨著往後院去了。婁小四正趴在老太太炕上啃糖塊,老太太近來幫著帶孩子,氣色紅潤,腰板挺得比從前還直。
劉光天路過秦淮茹家門口,一眼瞥見院裡擺著茶水、熱菜,客人正落座。許大茂眼尖,立刻迎出來攔住他。
「光天!上哥屋裡坐坐,喝兩盅?」
話音未落,他已端出一碟醬牛肉、半瓶二鍋頭,朝陳家人賠了兩句笑,轉身就把劉光天拽進了自己屋。
酒過兩巡,許大茂忽然重重嘆氣。
劉光天心頭一緊,抬眼問:「大茂哥,嘆啥氣?」
許大茂夾了塊肉,又放下筷子,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唉……本來京茹心裡裝的是你啊。可她家裡盯上了陳家的彩禮,硬生生把你……算了,不說了。」
劉光天腦袋嗡地一響,這才明白過來——秦家這頓飯,是為相看秦京茹擺的。可自己兜比臉乾淨,劉海中那筆錢,連影子都沒見著。一股火直衝天靈蓋,燒得他耳根發燙。
他苦笑一聲:「命里沒這福分,強求不得。」
其實秦淮茹早提過,秦京茹要的彩禮,和於海棠家差不離。可如今他連湊個零頭都難。
許大茂搖著頭,一臉惋惜:「真不明白你爹咋想的!劉光齊那種爛泥扶不上牆的,他掏心挖肺地幫;你呢?有志氣、有腦子,還是咱們院裡頭一個掛上『進步青年』牌子的,他倒當看不見——眼瞎心也瞎啊!」
劉光天冷笑:「早斷了父子名分。他若下月還不上錢,我讓他知道,什麼叫『兒子翻臉比翻書還快』。」
許大茂假意勸道:「光天,血濃於水,他再糊塗也是你爹。忍一忍,風就過去了。」
——他巴不得劉光天炸開鍋。上次爺倆當街撕破臉,他光顧著拍手叫好,還沒看夠呢。秦淮茹這招更高明:刀沒沾血,兩邊都得了利,舒坦!
劉光天走出許家門,腳步發沉,遠遠望了眼賈張氏院裡窗內晃動的秦京茹身影,轉身慢慢踱回自己屋子。胸口像堵著團燒紅的炭,滾燙,悶痛。
……
光陰如梭,眨眼到了1968年9月1日。何雨柱牽著何愛軍去小學報名。小傢伙一路蹦跳,肩上的雙肩包在陽光下格外亮眼——那是婁曉娥照著何雨柱畫的樣兒縫的,背包背面繡著一枚鮮紅五角星,底下一行藍線小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校門口,一位女教師正彎腰掃地,眉眼輪廓竟與冉秋葉如出一轍。何雨柱匆匆一瞥,並未駐足,徑直去交費報名。三塊錢遞過去,換來一張粉紅色收據。他站在教室門口,望著兒子被老師領進去,小身板挺得筆直,仰著小臉等發課本。那股認真勁兒,像極了當年自己攥著鉛筆教他認「人、口、手」的模樣。
他一直守到下課鈴響。今天發書,下午就開課。往後送兩次,便讓愛軍自己走。
回到四合院,婁小四哭得鼻涕橫流,非要哥哥那個書包,婁曉娥哄不住,只好翻出碎布頭,趕製了個小布兜才算糊弄過去。快滿兩歲的小五,跌跌撞撞撲上來抱住大哥大腿,小手直往上夠,嘴裡含糊嚷著「抱抱」。何雨柱看著這一屋子鬧騰又暖烘烘的動靜,心口踏實得像灌滿了溫水——有個懂他、疼他的媳婦,一群時而天使時而撒潑的小崽子,日子熱乎,有奔頭。
婁曉娥蹲下來,指尖蹭掉愛軍額角一小粒灰,笑盈盈問:「咱大兒子今天乖不乖?有沒有跟人動手?」
愛軍昂起下巴,脆生生答:「媽你放心!全班就我最高最壯,沒人敢惹我!」
婁曉娥臉瞬間垮下來,眉毛一豎:「老娘送你上學是讓你讀書識字的,不是讓你當小霸王!誰敢無故欺負同學,回來跪搓衣板!」
愛軍吐吐舌頭,轉身掏出課本,噠噠跑向自己那張小書桌,小手指著字,一個一個讀得有模有樣——那些字,都是媽媽手把手教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