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這下真砸鍋了!
「那這外號……聽著怪彆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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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聽我慢慢講,這事得從他十二三歲說起。他爸也是個掌勺的,那天讓他獨自拎著一筐包子,去東直門外頭賣。」
「半道上撞見一夥傷兵,硬要搶他手裡的包子。傻柱哪肯撒手?抱緊筐子拔腿就蹽。」
「那些傷兵犟得很,一路從南順城街追到朝陽門外。可傻柱是土生土長的都城孩子,胡同巷子閉著眼都能鑽,七繞八拐,硬生生把人甩沒了,那一筐包子,可是他拿命護下來的。」
冉秋葉聽得一怔:「啊?」
「您先別急,事兒還沒完呢!」三大爺擺擺手,「他甩掉傷兵後,在半道上把包子賣給一個過路商人,揣著錢回家交差。他爸一摸錢,全是假票子!」
「當場就在院裡指著鼻子罵:『你個傻柱啊!傻不愣登的!包子背不回來,倒把假錢捧回來了!』,打那以後,『傻柱』這稱呼,就在院裡扎了根。」
「說到底還是他爸太心急,十二三歲的孩子,哪認得出真假鈔啊……」三大爺笑著搖搖頭。
「巧了,前陣子我也收到過假幣呢。」冉秋葉輕輕一笑。
「閻老師,照您這麼一說,他倒挺有膽氣的。」
三大爺剛想接話,胳膊肘被三大媽輕輕一頂,她低聲催道:「別光顧著聊,快去問問淮茹,傻柱到底啥時候回來?你早上不是托她傳話了嗎?總不能讓冉老師干坐著等吧?」
「對對對!」三大爺一拍腦門,「冉老師您稍坐,我這就去問!」
他快步穿過中院,一眼瞧見秦淮如和賈張氏正坐在屋裡。
「淮茹!」他揚聲招呼,「傻柱人呢?他跑哪兒去了?」
賈張氏抬眼一瞪,沒好氣道:「我們要是知道,還用得著在這兒乾耗?」
秦淮如補了一句,帶著幾分疑惑:「三大爺,您找傻柱有啥事?」
三大爺一聽,心裡咯噔一下,暗叫糟了。
「淮如啊,」他清了清嗓子,「早上我不是跟你提過,想給傻柱牽根紅線?你跟他說了沒?」
秦淮如無奈地嘆了口氣:「三大爺,這真不賴我。我今兒一早進廠就沒撞見他面,壓根兒沒機會開口。」
「他沒去廠里?那他能上哪兒?」
三大爺一愣,看秦淮如不像在糊弄,眉頭頓時擰緊。
「他倒是去了,可剛上工不久,就被食堂主任叫走了,到現在也沒露面。」
「哦……那他啥時候能回來?」
三大爺越問越急,今兒特意請來冉老師,要是何雨柱連面都不露,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完了,這下真砸鍋了!
他原本盤算得好好的:給何雨柱撮合個對象,往後人家也能像照顧秦淮如一家那樣,隔三差五給他捎個熱乎飯盒,下酒菜不就有著落了?
這才是他上趕著張羅這事的根由。
「這我哪兒清楚啊?三大爺,您也太心急了,給傻柱介紹對象又不是趕集,非得卡在今天不可?」
「其實倒也不是非要今天,主要是冉老師人已經到了。」
三大爺一著急,話就脫口而出。
「什麼?」
「冉老師?哪位冉老師?」
秦淮茹心頭猛地一沉,她心裡清楚得很,三大爺教書的那所小學裡,姓冉的老師只有一位,正是棒梗的班主任。
她見過幾回,年紀輕、模樣俊,說話做事透著股書卷氣。要是真讓這位冉老師和何雨柱見上面,自己怕是連邊都挨不著了。
不行,絕不能成!
「還能有哪個?就是棒梗的班主任,冉秋葉。」
三大爺剛報完名字,又補了一句:
「怎麼樣?配傻柱,是不是有點兒委屈人家了?」
可一聽說是棒梗班主任,後面的話,秦淮茹半個字都沒進耳朵。
「喂,發什麼愣呢?三大爺正跟你說話呢!」
張氏一眼瞧出兒媳婦神色不對,故意搡了她一把,語氣里滿是不滿。
「我知道……」
秦淮茹悶悶地應了一聲,點頭時肩膀都塌了下來。
三大爺見問不出個所以然,只好先告辭。
「行了,不跟你們多說了,我得趕緊回去跟冉老師解釋清楚。傻柱這人也是,跑哪兒去了?這麼晚還不露面!」
……
到了晚上,何雨柱依舊沒影兒,倒是許大茂進了院門。
他剛跨過門檻,正蹲著搓衣板的秦淮茹立馬端起木盆往屋裡躲。她想繞開,可許大茂早一步堵住了去路。
白天她放了他鴿子,這事讓他憋了一整天火氣。
等他下班趕來,腳步都帶著風,一把攔住她,壓著嗓子咬牙道:
「好啊秦淮茹,你膽子不小,敢耍我?」
「等等,小點聲……真不是故意躲你,今兒身上實在難受,才沒去。」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臉色慢慢穩住。
眼下必須穩住他,不然這事真要鬧得沒法收拾。
「哼,別跟我來這套!今晚就來我屋,不然,你自己掂量後果!」
「不行!婆婆還在家,我怎麼能去?」
秦淮茹一聽,手心瞬間沁出汗來。
「說吧,你打算怎麼收場?」
許大茂盯著她看了幾秒,到底沒再逼得太緊,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院裡街坊這麼多雙眼睛看著,硬來反倒惹麻煩。
「許大茂,容我緩幾天,這幾天真不方便……」
她垂著眼,聲音軟下來,肩膀微微縮著,活像只受驚的小雀。
許大茂心一軟,哪還繃得住:「行,我就信你一回,記准了,就等你幾天!」
說完,他把手裡拎著的五個白面饅頭全塞進她盆里,轉身就走。
這一幕,全被張氏瞧了個真切。
晚飯時,三個孩子看見桌上青花瓷盆里擺著白面饅頭,不是往日的窩頭,一個個眼睛都亮了,搶著伸手去拿,一人一個,吃得嘴角全是渣。
可張氏坐在桌邊,胳膊抱在胸前,動也不動,既不吃也不吭聲,臉繃得鐵青,明擺著在慪氣。
對面的秦淮茹眼圈泛紅,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喝著碗裡的稀粥,湯水都快見底了,人還僵坐著。
片刻後,張氏終於忍不住,冷笑一聲:
「行了,別裝可憐了!我問一句,你答不答?」
秦淮茹立刻抬起頭:「真不是您想的那樣,根本就沒那回事!」
「那饅頭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兩個我信,五個白面饅頭,你以為還是從前吃閒飯的時候?」
張氏鼻子裡哼出一聲,滿臉寫著不信。
「我沒做虧心事,隨您怎麼講!」
話音剛落,眼淚就簌簌往下掉,這日子,真是熬到骨頭縫裡都泛苦。
「哼,做沒做虧心事,你自個兒肚裡有數。反正這饅頭,來得不乾淨。」
秦淮茹聽完,手一松,碗「啪」地擱在桌上,抹了把臉,起身抓起門後掛著的布兜,轉身就往外走:「今晚回娘家住!」
可天早黑透了,末班電車早沒了影,她只能一步步往城外走。
剛出院門,她下意識望向何雨柱家,窗戶黑漆漆的,燈也沒亮,人肯定還沒回來。
「他到底去哪兒了……」
她心裡堆著一堆話想問他:為什麼突然冷臉?為什麼不再給她送飯盒?自己哪兒得罪他了?
這些天,她翻來覆去想,越想越糊塗,偏找不出癥結在哪。
想到後來,怨氣又上來了:要是他還像從前那樣護著她,棒梗偷雞的事早壓下去了;
要是他還肯替她撐腰,她哪至於被許大茂捏著脖子逼迫,更不會讓婆婆懷疑她對不起賈家……
等她走到鄉下娘家,已是九點多。家裡擠得連鋪蓋都沒地方鋪,最後只得和表妹秦京茹擠一張炕。
秦京茹裹著被子,精神十足,半點睡意沒有,眼睛亮晶晶地問:
「姐,城裡好不好?」
她早就醒了,要不是秦淮茹來,這會兒她早睡熟了。
鄉下人睡得早,天一擦黑就躺下,夜裡除了蟲叫,啥動靜都沒有。
而秦淮茹嫁進城後,就成了村里姑娘們眼裡的「樣兒」:
誰不想嫁進城裡,住亮堂屋子,頓頓吃細糧,日子過得體面又舒展?
這些天秦京茹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念頭,夜裡做夢都夢見自己穿上城裡人的衣裳、住進帶窗台的小屋,跟表姐一模一樣。
「有啥好羨慕的?不都是過日子嘛。」
「壓根兒沒差多少。」
秦淮如苦笑搖頭,語氣里透著疲憊。
這城裡哪像她想的那麼光鮮?尤其眼下,一個守寡的女人,拖著三個娃,還得伺候婆婆,日子比從前在鄉下還沉甸甸的。
更別說,她剛上完一天班,又徒步走了一兩個鐘頭才到家,眼皮子直打架,渾身骨頭都發軟。
可秦京茹卻眼睛亮亮的,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
「姐,我也想嫁進城!你幫我在城裡尋摸個合適的人唄?」
這話一出口,秦淮如腦中「啪」地一下蹦出三大爺前兩天張羅給何雨柱說媒的事,對啊,自家妹妹人品端正、手腳勤快,介紹給何雨柱不是正合適?
再說,這兩天何雨柱跟變了個人似的,見了她連招呼都不打,原先拿捏得住他的那點底氣,不知不覺就鬆了、散了。
她正琢磨怎麼重新攏住他,讓何雨柱再聽她的話、順她的意,妹妹這句話倒像擦亮了一根火柴,照得眼前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