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誰嚼的舌根?


  同一時刻,軋鋼廠第七車間裡。

  車間主任黑著臉大步跨到秦淮茹的車床前,「啪」一聲把一個歪斜的鋼製零件拍在操作台上,嗓門壓不住火氣:

  「秦淮茹!今天怎麼回事?廢品都堆成小山了!」

  秦淮茹身子一顫,眼淚唰地湧出來,肩膀微微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

  主任本想再訓幾句,可一見她哭得說不出話,滿肚子責備突然堵在喉嚨口,愣是沒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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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他心頭嘆口氣,語氣緩下來:「我還沒怎麼數落你呢,你倒先委屈上了?」

  秦淮茹只顧低頭抽噎,嘴唇緊抿,一個字也不應。

  主任搓了搓手,終究擺擺手:「行了行了,今天狀態不行,先別碰工具機了,去掃掃車間,擦擦窗子吧。」

  她只是輕輕點了下頭,沒抬頭。

  等主任一轉身,不遠處的一大爺擱下扳手,慢悠悠踱過來,聲音放得極輕:「淮茹,出啥事了?」

  「沒事,一大爺。」她抬手抹了把臉,聲音還有點啞。

  一大爺盯著她泛紅的眼圈,心下瞭然,試探著問:「是不是……跟傻柱鬧彆扭了?你們倆怎麼了?」

  秦淮茹沒吭聲,睫毛垂著,手指絞著圍裙邊,這沉默,比說什麼都明白。

  一大爺眉頭一擰,沉聲道:「那……我找傻柱聊聊。」

  說完,轉身就走。

  時間一晃就到中午。

  秦淮茹幾乎是掐著飯點衝出車間,直奔食堂。

  可這會兒正是最忙的時候:後廚空蕩蕩,人全跑前廳打飯去了。

  她沒往廚房鑽,而是徑直進了食堂大廳,以往,傻柱常在窗口後頭露個頭,喊她一聲就能見著。

  可今天繞了一圈,傻柱那扇窗口空著,連個人影都沒有。

  別的窗口早排起長龍,隊伍彎彎曲曲,一眼望不到頭。

  秦淮茹只好默默排進隊尾,打算等輪到自己時,再朝裡頭喊一聲,以前都是這麼辦的。

  正排著,身後忽然吵嚷起來:

  「喂!許大茂!插什麼隊?講點規矩行不行!」

  秦淮茹回頭,許大茂正笑嘻嘻站在她身後,嘴角翹著,眼神卻黏糊糊地往她身上掃。

  他一邊伸手搭上她肩頭,一邊回頭朝人群揚聲喊:「嚷什麼嚷?這是我姐!替我占個位,懂不懂?」

  秦淮茹沒推開許大茂搭在她肩上的手,也沒躲開他湊近的距離,只是垂著眼,聲音壓得低低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心裡打我主意?」

  「你這話,可真說到點子上了。」

  許大茂掃了眼四周,見沒人注意這邊,便湊近她耳根,壓著嗓子說:

  「你待會兒去庫房等我,棒梗偷我雞那檔子事,一筆勾銷。」

  他原本壓根不知道這事。

  可剛回廠,風言風語就鑽進了耳朵。起初他火氣直往上頂,可一想到秦淮茹那身段、那腰身……

  嘿,倒像是老天爺遞來的一根繩子。

  他惦記這女人,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秦淮茹聽完,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連腳都挪不動,還是許大茂輕輕推了她一把,才勉強往前邁步。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開口:

  「行,就這麼定了。」

  「痛快!」

  許大茂一聽她鬆口,舌尖一卷,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這女人,他饞了太久。

  「不過,中午飯你得給我捎上。」

  快輪到她打飯時,她又補了一句。

  「沒問題!」

  秦淮茹聽見他應得乾脆,心裡一松,立馬朝打飯窗口的劉嵐揚聲喊:

  「五個饅頭,全裝袋裡!再加一份土豆、一份白菜!」

  劉嵐打好飯菜遞出來,秦淮茹接過飯盒一看,分量實誠,堆得冒尖,臉上頓時有了笑影,轉身就走。

  劉嵐見她沒掏飯票,趕緊探出身子,沖她背影嚷:

  「飯票呢?秦淮茹!」

  「哦,許大茂結!」

  話音未落,人已拐過牆角,腳步沒半點遲疑。

  劉嵐愣了一下,扭頭瞅了眼還站在窗邊的許大茂,狐疑道:

  「你真替她付?」

  「要不怎麼著?你要是也這麼幹,說不定我也給你買。」

  許大茂朝她眨了眨眼,意思再明白不過。

  劉嵐白了他一眼,懶得接茬,只拿勺子噹噹地敲了敲飯盒邊沿:

  「少廢話,快說!吃啥?」

  「一個土豆,兩個饅頭。」

  ……

  可秦淮茹拎著飯盒,一口沒動,轉身就往廚房後頭繞。

  剛才打菜時她就留意了,何雨柱壓根沒在前廳露面,人去哪兒了?

  她一頭扎進後廚,轉了一圈,只見馬華蹲在案板前切菜,何雨柱影子都沒見著。

  「馬華,你師傅上哪兒去了?」

  「哎喲,我師傅啊?」馬華擦了擦手,咧嘴一笑,「今兒一早就被主任叫走了。」

  「哦?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啥時候能回來?我找他有急事。」

  秦淮茹不肯罷休,追問得緊。

  「您這話可問住我了,師傅去哪,我哪敢打聽?」

  馬華攤攤手,心裡也犯嘀咕:師傅早上被叫走,到現在連個信兒都沒有,他自己還想找人呢。

  秦淮茹聽了,心一下沉到底,恍恍惚惚走出後廚,仰頭望著天,眼神空落落的。

  她知道,許大茂正守在庫房等她。就算她不去,下午他也準會摸到七車間堵人。

  可這事,開了頭就收不住。

  今天應了這一回,往後就再難甩開。

  萬一哪天風聲傳到三個孩子耳朵里,她怎麼張嘴解釋?

  猶豫再三,她咬了咬牙,還得找何雨柱。

  這事,他准能兜住。

  從前比這更棘手的麻煩,他都替她扛過。

  眼下,先找到人才是正經。

  此刻,她心裡清楚得很:能救她的,只有傻柱一個。

  別無他法。

  她又折回車間,找到一大爺,低聲托他幫忙跟主任說一聲:自己身子不適,提前回家。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未必管用;可一大爺是八級鉗工,主任向來給面子。

  這種分寸,秦淮茹拿捏得穩穩噹噹。

  沒多久,她就拎著兩個飯盒,急匆匆出了廠門。

  何雨柱若不在廠里,八成在家。

  她心裡篤定,沒人比她更懂傻柱的習性,也沒人比她更拿得住他。

  回到大院,她連自家門都沒進,直奔何雨柱那屋。

  可到了門口,一眼就看見門上掛著把鋥亮的新鎖,嚴絲合縫,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他還沒回來?」

  她心頭一緊,軋鋼廠不見人,家裡也不見影……

  嘆口氣,她默默轉身,一步一沉地走回自己家,臉色灰撲撲的。

  婆婆賈張氏一見兒媳婦這副模樣,心口猛地一揪,慌忙問:

  「咋這麼早就回來了?今兒出啥事了?」

  頓了頓,又急急追問:

  「對了,傻柱給你錢沒?」

  秦淮茹坐下,搖搖頭,嘴唇抿得死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傻柱,怎麼這麼絕情?」

  「這是見死不救啊!」

  「完了完了……要是棒梗真被抓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就吊在他家門框上,死也要死他們屋裡!」

  賈張氏越說越急,一把摟緊孫子棒梗,眼淚嘩嘩往下淌,渾身都在發顫。

  棒梗見奶奶眼眶泛紅,小臉一皺,也跟著抽抽搭搭地哭起來,聲音發顫:「奶奶,我怕……我不想被抓走,奶奶……」

  秦淮如瞅著祖孫倆這副模樣,心頭直發堵,語氣里透著焦躁:「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哭哭啼啼添亂了!我今兒一整天,壓根兒沒瞅見傻柱的人影。」

  「啥?」

  「傻柱人呢?他沒去廠里上班?那他蹽哪兒去了?」

  賈張氏一聽,眼淚立馬收住,滿臉狐疑地追問。

  這人能跑多遠?軋鋼廠外頭就一個大院,再往外,連個熟臉都難碰上。

  「我哪清楚啊!問過食堂的師傅,說他上午確實在崗,可干到一半,被食堂主任急急忙忙叫走,到現在連影子都沒見著。」

  「原來如此!」賈張氏一拍大腿,「那我這就守大門去,我倒要看看,他今兒還能飛出這院子不成!」

  話音未落,她抄起板凳就要往門口挪,一副不等到人誓不罷休的架勢。

  這時秦淮如忽然壓低聲音道:「許大茂已經曉得雞是棒梗偷的了。」

  「啥?誰嚼的舌根?」

  賈張氏猛地拔高嗓門,驚得差點跳起來。

  「中午打飯時,他親口跟我說的。」

  「哪個缺德帶冒煙的瞎傳話?這不是胡扯嘛!」

  賈張氏剛吼完,腦中忽地一閃,臉色驟然沉下,咬牙切齒道:「八成是傻柱!準是他捅出去的!這事兒我跟他沒完!」

  ……

  前院,三大爺家。

  三大媽風風火火推門進來,一進門就沖三大爺和旁邊坐著的姑娘嚷:「淮茹剛回屋了!」

  「她回來有啥用?又不是傻柱回來了。」

  三大爺話音未落,桌邊那姑娘歪著頭,一臉不解:「傻柱……是誰?」

  「傻柱就是傻柱……」

  三大爺剛開口,瞥見三大媽朝他猛眨眼睛,立馬醒過神來,趕緊賠笑:「哎喲,冉老師,不好意思啊,何雨柱,我們院裡都這麼喊他,喊慣了。」

  「其實他精得很,腦子轉得比誰都快,咱們院裡真沒幾個能趕上他的。」

  「是嗎?」冉秋葉微微睜大眼,滿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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