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還能信口開河?
桌上三人,聾老太太聽不見,倒無妨;一大爺和一大媽聽完,臉色齊刷刷變了。
「不可能!棒梗才多大?敢偷雞?」
一大爺連連搖頭,滿臉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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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掃他一眼,淡聲道:「不信?我就料到您不信。」
「實話告訴您,棒梗帶倆妹妹一塊兒下手,順走許大茂的雞,又溜進食堂後廚偷了半瓶醬油,就在軋鋼廠大門外那座橋底下烤的。不信您明兒過去瞅瞅,橋洞邊雞毛還沒掃乾淨呢。」
「照您這麼說……還真是棒梗乾的?」
一大媽見何雨柱神情篤定,不像隨口編排的樣子,心裡那點疑慮便鬆動了幾分。
「一大媽,這事我親眼撞見的,還能信口開河?」
何雨柱說著,目光掃過桌上那盆白菜豬肉燉粉皮,隨手用筷子「啪」地敲了敲鍋沿,聲音清脆。
「你們琢磨琢磨,今兒這鍋菜里,咋全是白菜幫子,連一片嫩菜心都尋不見?」
話音剛落,他朝聾老太太那邊抬了抬眼。
聾老太太一皺眉,氣呼呼地嚷道:「還不是棒梗那小混蛋,把我傻柱地窖里挑出來的白菜心全刨光了!」
一大爺剛張嘴想替人說兩句,何雨柱直接截住話頭:
「您細想想,咱這院子裡,除了棒梗,誰敢這麼下手?二大爺家老大都成年了,能幹這種事?光福、光天那倆小子,天天被二大爺打得縮著脖子走路,連大氣都不敢喘,還敢翻牆撬窖?三大爺家孩子更沒這個膽!」
說完,他轉臉盯住一大爺,語氣沉了下來:
「再說了,一大爺,您知道我為啥最近總把門鎖得嚴嚴實實嗎?
實話說,我是真怕了,就我那屋,棒梗一天能翻八回!凡是他覺得值點錢的、能用的,全給順走了。」
「什麼?!」
一大爺手裡的筷子一頓,臉色變了。要是真這樣……
「這事兒可不輕啊。秦淮茹要是再不管教,孩子遲早要栽大跟頭。」
他眉頭擰緊,聲音里透出幾分焦灼。
「一點沒錯!」
何雨柱重重點頭,語調誠懇:
「一大爺,您這話說到根兒上了。」
「老話講得明白:三歲看大,七歲看老。小時候偷個蘿蔔、扒點白菜,長大後呢?難保不伸手拿人家的錢包、撬人家的門鎖。」
「我估摸著,這孩子往後十有八九要跟號子打交道。」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落在一大爺臉上:
「哪天他在外頭闖了禍,躲回咱們院裡來,您是大義滅親送他去派出所,還是裝作啥也沒看見?要是後者,那就是包庇,您和他一塊蹲班房,可跑不了。」
這話不是嚇唬人,是實打實的提醒。
一大爺和一大媽當場怔住,臉都白了半截。
真有這麼嚴重?
何雨柱瞄見兩人神色發僵,順勢又加了一把火:
「還有一種可能,人直接折在裡頭了。到時候秦淮茹哭著喊著求您托關係撈人。您面子大,撈一次容易;可第三次、第五次呢?您真兜得住?」
兩口子頓時沒了胃口,連筷子都撂下了,晚飯沒吃完,心卻已懸到了嗓子眼。
這些年他們對秦淮茹一家照拂不斷,倒也不是全然無私。
一大媽身子弱,一輩子沒能生養,早把指望悄悄落在秦淮茹身上,盼著將來老了病了,有人端湯送藥、送終守靈。
如今倒好,秦淮茹自家孩子都快闖進局子裡去了,哪還有餘力顧他們?
再說,一大爺一大媽本就是厚道人,骨子裡最厭煩歪門邪道、手腳不乾淨的行徑,遇上這種事,本能就想躲遠些。
今晚這頓飯,吃得格外沉重。
這時,何雨柱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下一大爺的杯沿,笑呵呵道:
「一大爺,來,喝一口啊,發啥愣?走一個!咦?一大媽,您也別光坐著呀,快趁熱夾菜,涼了就失味兒了……」
他們心裡翻江倒海,何雨柱哪會不清楚?可他就當沒瞧見,偏要推一把、點一把。
不過他也清楚,光靠這幾句話,未必真能把兩位老人的想法扳過來。
有些人,非得等事情砸到腳面上,才曉得疼。
聾老太太聽了半天,這時終於開口:
「老太太我活這麼大歲數,看人從沒走眼過。要說咱這院子,就數秦淮茹最機靈。要不是她總暗地裡攪和,傻柱早該娶上媳婦了。」
「……」
何雨柱愣住了,扭頭望向老太太,滿臉意外。
他萬沒想到,這位耳朵不靈光的老太太,竟把事兒看得這麼透、說得這麼准。
確實如此。
過去介紹的幾個姑娘,哪回不是被秦淮茹不動聲色地攪黃了?
老太太心裡門兒清,只是以前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如今見何雨柱清醒了、硬氣了,她才肯把這層紙捅破。
這變化,對她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
另一邊,電影還沒散場,秦淮茹就坐不住了。
表妹秦京茹正跟許大茂聊得熱絡,她坐在旁邊,像盞孤零零的燈泡,插不上話,也融不進去。
她只好叮囑秦京茹:電影看完,帶三個孩子一道回家,不許亂跑。自己則先一步出了影院,往大院趕。
回到院裡,一眼瞧見何雨柱屋門上還掛著那把銅鎖,她默默嘆了口氣,轉身回了自家屋。
「嗯?就你一個人回來?你妹妹呢?」
婆婆張氏見只有秦淮茹進門,詫異地問。
「還在那兒看電影呢,捨不得走。」
張氏一聽,搖頭嗤笑:
「也是,鄉下姑娘頭回見電影,哪還挪得動腿。」
「不光是這個……我看她,怕是已經相中許大茂了。」
秦淮茹語氣無奈,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
「啥?」
張氏猛地站起身,幾步湊近,壓低聲音急問:
「等等,你不是打算把她撮合給傻柱的嗎?」
「是啊,我原本真這麼盤算的。可人家心早定了,我能攔得住?」
話雖嘆著氣,臉上那點藏不住的笑意,早已悄悄漫了出來。
她妹妹看上了許大茂,那她和何雨柱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念想,倒真不用再懸著心了。
秦淮茹心裡其實一直擰著勁兒:既盼著把妹妹介紹給何雨柱,又怕真成了,要是他倆真搭在一起,自己豈不是連半分指望都沒了?
這念頭,她藏得深,卻壓得實。
可轉念一想,這事也未必是壞事。
至少棒梗那檔子麻煩,眼下算是落了地,再也不用提心弔膽、四處托人求情了。
一樁事,兩頭落定,穩當又省心。
一旁的婆婆張氏也在肚裡悄悄盤算:她清楚許大茂是廠里放電影的,福利頂格,工資雖比不上一大爺和何雨柱,可每次下鄉放映,順手捎回來的「實惠」多得數不過來。
放映所那兒的油水,厚實得很。
再說自家,若不是早年何雨柱常捎飯盒接濟,一年到頭哪能見幾回葷腥?
可許大茂不一樣,隔三岔五就拎著雞鴨魚肉進門,跟拎菜筐似的輕巧。張氏每次瞅見,腳都挪不動,眼饞不是一天兩天了。
要是這次秦京茹真跟許大茂成了親,往後家裡不就跟著沾光了?
許大茂端上來的雞鴨魚肉,可比何雨柱剩的湯湯水水強出百倍!
這路子,也走得通。
想到這兒,賈張氏眉眼都活泛起來,笑呵呵開口:
「這麼著也好!許大茂手裡寬裕,你妹妹嫁過去,咱們立馬就是正經親戚。同住一個院,他還能不照應咱?」
秦淮茹聽了,只是輕輕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她太清楚自己這個妹妹了,是個一點就著的性子,從不讓人省心。
「怕是難說准呢,您還不曉得我這妹妹的脾氣。」
「……」
話音未落,那邊電影早已散場。許大茂一邊麻利地收膠片、裝機器,一邊側過身,笑著問秦京茹:
「京茹,這次來都城,還沒好好逛逛吧?」
秦京茹一聽,長嘆一口氣,話裡帶上了埋怨:
「逛?上回天安門還是小時候的事,早記不清哪年了。」
「再說我那個姐姐,摳門得很,連王府井都沒領我去過一回!」
許大茂心頭一熱,有門兒!這姑娘比秦淮茹實在,也更好拿捏。
他立馬接話,笑意更濃:
「她不帶你去,我帶你去!陪你把都城逛個遍,玩夠了,再燙一鍋熱乎乎的火鍋,怎麼樣?」
「真的?」秦京茹眼睛亮了起來,可隨即又縮了縮脖子,有點不好意思:
「可我們才剛認識……花你的錢,不太合適吧?」
「嗐!」許大茂擺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這點小錢,對我來說就跟喝口水似的。咱院裡誰最闊氣?還用問嗎,是我!」
說完,他掃了眼四周,見人差不多走淨了,便壓低聲音,湊近秦京茹耳邊添了一句:
「你可不知道,一場電影放下來,我能撈多少好處。」
秦京茹眼睛一眨,心下頓時有了掂量,這人,果然不簡單。
可轉頭又想起昨晚上姐姐說過「何雨柱最有錢」,她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
「對了,你跟何雨柱比,誰更寬裕些?」
「何雨柱?」許大茂嗤笑一聲,擺擺手,「別提他!傻柱就是個愣頭青,跟我根本沒法比。差得太遠了,走,別在這磨嘰,咱這就去王府井吃火鍋,順道給你挑幾件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