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誰動了我的藥?
一片寂靜中,還是秦惠儀最先反應過來。
她目光在姐妹倆身上一掠而過,最後落在江渝白身上,語氣平靜地開口:
「江渝白,你跟我出來一趟。」
說完,她便轉身走出了臥室。
江渝白這才堪堪回過神來,下意識往旁邊看去。
林聽晚望望門口又望望他,難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
而林見夏更是已經被嚇成鵪鶉了,朝他投來求助的目光。
江渝白深吸一口氣,朝她們遞去個「別擔心」的眼神,跟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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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讓姐妹倆安心,但江渝白自己心裡倒是一點底都沒有,七上八下的。
自家老媽這副狀態他可太熟悉了。
要是等會自己答不上來或者是聽到什麼不滿意的,怕不是就要挨一頓夫妻混合雙打了。
自家爸媽絕對會掄著銅頭皮帶,把他抽得如陀螺般旋轉。
這是真生氣了。
走出房門,秦惠儀就站在不遠處,環抱著手臂盯著他。
見她用眼神示意,江渝白乖乖把門帶上。
「把事情說清楚。」秦惠儀簡單道。
看她這神色,江渝白也不敢東拉西扯,老老實實交代:
「見夏和晚晚生理期撞一起了,本來還打算給我做早飯的,然後被我摁下去休息了。」
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令人意外的答案,秦惠儀臉上的神色倒是愣了一下:
「生理期?那人家怎麼在你床上?」
「見夏本來是在書房休息的,」江渝白一五一十地回答,「然後晚晚跑去我臥室,見夏過來找人,覺得我床舒服就一起躺上去了。」
「.......你編故事哄我呢?」秦惠儀皺了皺眉頭。
江渝白露出一個無奈的神色:
「我哪兒敢啊老媽,您不是也看到了麼,書房裡被子還亂著,您二位來之前見夏還躺裡面呢。」
秦惠儀又看了他幾秒,原本緊繃的神色略微鬆動:
「見夏和晚晚.....生理期很難受麼?」
「見夏是的,老毛病了,醫生中藥西藥都在吃的,晚晚倒是還好。」
江渝白回答完,遲疑了幾秒,
「老媽.....你怎麼知道的?」
「你管我怎麼知道的。」
秦惠儀不動聲色地將手裡的藥盒往身後藏了藏,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
「人家女孩子生理期......是你在照顧?」
「照顧談不上吧?」江渝白想了想,「就買買早餐送送紅糖水....再加上沖沖熱水袋之類的。」
秦惠儀怔了一下,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了:
「所以你給我倆開門時抱著的那個熱水袋,是給人姐妹倆的?」
「.....不然呢,難不成大夏天的我真虛到給自己灌個熱水袋啊?」
江渝白虛著眼吐槽。
原本秦惠儀還半信半疑著呢,可這會兒線索都串到了一起,顯然比之前那個推論要可信太多了。
還行,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就好。
想通之後,她這才放鬆下來,上下打量自家兒子一眼,新的疑問又冒了出來:
「平時你們就是這麼相處的?還有,見夏和晚晚睡你床上.....她們就一點不介意?」
「為什麼是她們介不介意,」江渝白嘴角一抽,「不應該是問我介不介意麼?」
秦惠儀沒回答,只是表情微妙地看著自家兒子。
天可憐見.....自己之前還以為.....
這高考之後能不能牽上小手都兩說奧.......
江渝白被看得渾身發毛,猶豫了一下,又換了個話題:
「話說回來......老媽,你剛才火氣那麼大,是想問我什麼來著?」
奇了怪了,明明剛才老媽那氣勢洶洶的架勢,擺明了是來找他算帳的,怎麼聊了幾句反倒心平氣和了?
難不成自己真有話療天賦?
「沒事了,小事而已。」
秦惠儀擺擺手,隨即表情一僵,
「哎呦....我剛才是不是嚇到人家姐妹倆了?」
「這不廢話嘛,」江渝白總算敢開口抱怨了,「你這衝進來還以為要幹嘛呢。」
眼見他居然還敢還嘴,秦惠儀一瞪眼:
「那還不都怪你?見夏和晚晚明明在你房裡,你非說在隔壁做什麼?」
「......老媽,您講講道理好不好,本來我們清清白白,我這麼一說您不是更要想歪了?」
江渝白大吐苦水:
「再說了,我本來也都打算好了,老爸去買菜,您在書房待著,我趕緊帶她倆回去換身衣服再過來。」
「誰想到您在書房沒坐一會兒就直接殺過來了啊?」
「行了行了,你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秦惠儀擺了擺手,「你趕緊去安慰安慰人家姐妹倆,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江渝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沒轍,只得點了點頭。
行吧行吧,誰讓自己是真兒子呢.....
見江渝白轉頭進了臥室,秦惠儀這才拿出手裡的藥盒。
她盯著看了幾秒,臉上露出一抹啼笑皆非的神色,搖搖頭重新進了書房。
臥室里。
江渝白一進門,便看見林見夏和林聽晚正排排坐在床沿,見他過來,紛紛投來不安的目光。
「江渝白,」林見夏的聲音聽著都快哭了,「秦阿姨是不是很生氣啊.....」
江渝白本來還想再逗逗這小刺蝟呢,可少女嗓音軟軟糯糯的,帶著濃濃的不安和惶然,讓人心頭不自覺地一軟。
「沒生氣沒生氣,生什麼氣啊。」
江渝白擺擺手。
可林見夏哪兒肯信,小臉一扁,哭喪著小臉:
「你不要安慰我了啦....我都、我都沒臉見人了.....嗚嗚嗚......」
說到最後,竟然是真要哭出來的樣子。
江渝白幾次想解釋,可這妮子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垂頭喪氣地念叨著『完蛋啦....』『要被秦阿姨討厭了.....』之類聽不懂的小豬話。
到了最後,江渝白實在是沒轍了,乾脆對著林見夏的小臉一頓揉搓。
林見夏也沒躲,只是委委屈屈地望著他:
「我、我都這樣了......(抽鼻子)你、你還要欺負我(抽鼻子).......」
「真——的——沒——有——」江渝白拖長語調,「我就說你倆生理期到了,自己屋床板太硬不舒服,借我臥室躺一躺。」
「我媽心疼你倆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生氣啊。」
林見夏還在半信半疑,一旁的林聽晚卻抿了抿唇,掏出線圈本寫下一行字,舉起來:
「阿姨剛剛明明很生氣。」
見到這話,林見夏嘴角頓時又是一扁:
「對啊....阿姨剛剛明明那麼生氣.....你騙我幹嘛......」
江渝白現在腦殼是真大了。
他哪知道老媽剛才到底為什麼發火,發到一半又輕描淡寫地說沒事了,這讓他怎麼解釋?
可這話又不能直說,不然聽起來比敷衍還像敷衍。
心念電轉之間,江渝白忽然長嘆一口氣:
「她生氣跟你們倆個沒關係啦,之前我不是說她在書房嗎?生氣是因為.....我媽在書房裡翻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林見夏愣在原地,林聽晚眨巴眨巴眸子,伸手舉起線圈本:
「奇奇怪怪的東西?」
「嗯.....」江渝白投去一個『你懂得』的眼神,「就是一些....名字不方便說的漫畫什麼的。」
唉,犧牲小我成就大我。
請叫我江;聖人;渝白。
林聽晚還微微有些茫然,林見夏倒是像是想到了什麼,耳根倏地一紅,瞪大眼睛:
「你、你、你.......」
「你什麼你,」江渝白白了她一眼,「青春期的男生藏點東西不行啊?」
見林聽晚還欲再問,林見夏連忙按下自家妹妹的手臂。
她小臉還泛著紅,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些:
「所、所以.......剛剛阿姨不是生我和晚晚的氣,對吧?」
「生你倆什麼氣?人家根本不知道你倆在這裡,你沒看見她進門都愣了一下麼。」
江渝白往門外看了眼,繼續道:
「好啦,起來換身衣服,我媽還在客廳等你們呢。」
林見夏這才像是回過神來,輕輕「哦」了一聲。
「等等。」
江渝白又道。
她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卻見江渝白從床頭櫃抽了兩張紙巾,仔細地替她擦了擦濕潤的眼角。
做完這些,他才收回手,又順手捏了捏旁邊林聽晚看過來的小臉,這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好啦。」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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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江平瀾提著大袋小袋進了門,一眼就看見一大三小正坐在沙發上。
秦惠儀一手拉著林見夏,一手牽著林聽晚,親親熱熱地聊著天,而江渝白則像條鹹魚似的癱在旁邊。
「喲,見夏,晚晚,來啦?」江平瀾笑著招呼道。
「江叔叔好。」林見夏連忙起身問了聲好。
林聽晚也在線圈本上寫了什麼,站起身舉起小本本:
「江叔叔好。」
「你倆不用管他,」秦惠儀用眼神示意江平瀾把食材放好,又拉著姐妹倆坐回自己身邊,「來,我們接著說。」
她臉上早已不見之前的嚴肅神情,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哎,肚子疼壞了吧....瞧這倆孩子小臉白的......」
說著便絮絮叨叨地囑咐起來:
「以前阿姨也有這毛病,還是慢慢調理好的......這幾天熱水要隨時備著,不要碰涼的。」
「然後紅糖水熱水袋什麼的想必你們也知道,阿姨就不多囉嗦了。」
她頓了頓,露出一抹微笑:
「然後麼......哪兒舒服就在哪兒躺著好了,不要緊的。」
這意有所指的話語讓林見夏小臉一下子紅了,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我、我........」
「好了好了,阿姨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秦惠儀站起身,往廚房催了一句,「老江,走了。」
江平瀾這才剛放完東西呢,聞言頓時一臉懵逼:
「這....這就走了?」
林見夏也連忙開口:
「阿、阿姨,您和叔叔留在這兒吃頓飯再走吧......」
「不吃了不吃了,」秦惠儀笑的溫婉,「本來還打算給你們做頓飯呢,只可惜手藝被兒子嫌棄咯。」
江渝白在旁邊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不廢話麼,搬來之前我要吃您老做的飯,搬來之後我難不成還得帶著倆個倒霉蛋一起吃您的飯啊?
那我不白搬家了嘛!
幾句寒暄後,秦惠儀便帶著一臉搞不清狀況的江平瀾下了樓道。
直到倆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江渝白這才收回目光。
他看看一左一右的姐妹倆,懶洋洋道:
「現在總該信了吧?我媽真沒生氣。」
林見夏用力地點了點頭,忍不住咬咬下唇:
「嗯嗯,秦阿姨真的特別特別好.....」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些許遺憾:
「今天身體不舒服啦.......下次我一定要給阿姨做一桌好吃的......」
話越說越輕,說到最後,像是想起秦阿姨臨走前的那句話,耳根悄悄紅了紅。
而林聽晚就直接多了,滿臉認真地舉著小本本,
「秦阿姨是好人。」
「收買你倆真容易,」江渝白哭笑不得地捏捏林聽晚的小臉,「行啦,先進屋吧。午飯我叫外賣,你倆抱著熱水袋再歇會兒。」
姐妹倆乖乖回到客廳,江渝白則是走進書房,打算順手把床頭柜上的早餐袋子一起收拾了。
目光掃過書桌,他動作忽然一頓。
.....這藥,之前在這兒麼?
怎麼感覺沒見過?
江渝白拿起藥盒端詳了幾秒,轉身回到客廳,問正窩在沙發上的姐妹倆:
「你倆誰動過這藥了麼?」
林聽晚搖了搖小腦袋,林見夏看著他手上的藥,愣了一下:
「我......出來的時候好像把教材壓在上面了,怎麼了嗎?」
壓在上面?
「你確定是把書壓在這上面?」江渝白追問,「而不是把藥壓在書上面?」
「我手裡是拿著書的啊,」林見夏皺皺小鼻子,「藥怎麼會在——」
話語戛然而止。
三個人三對眸子,互相眨巴眨巴。
江渝白忽然『嘶』了一聲,而林聽晚歪著小腦袋,有些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至於林見夏.......
她很顯然和江渝白想到一塊兒去了,慢慢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