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晚晚.....你是不是也給他膝枕了?
這話一出,時間仿佛靜止了下來。
林見夏表情一懵呆在了原地,林聽晚眉頭忽然間蹙了蹙。
趙芸端端正正地站著,安靜地等著江渝白的答覆;而江渝白則是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周遭的歡笑交談聲遠遠傳過來,而這一塊卻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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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幾秒,江渝白這才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
說實話,雖然剛剛大概有些預感,但當畢業表白這種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時,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忽然被表白,要說心裡沒有小小的暗喜,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很快.....
就被某種危機感蓋住了。
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但總感覺再猶豫下去.......自己可能要被殺掉的樣子。
「那個.....趙芸同學。」江渝白開口。
「嗯、嗯嗯!」趙芸緊張得立正了,「你說。」
「謝謝你喜歡我,能被你這樣優秀的女生認可,我真的覺得很榮幸。」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道,
「但是......對不起,我現在還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也不想耽誤你的時間。」
「所以,真的很抱歉。希望你能遇到真正適合你的人。」
安靜地聽完這一長串、其實概括下來就是『你是個好人,我們不適合』的話後,趙芸卻沒有特別挫敗或難過的表現。
她只是臉上露出一抹微微的遺憾神色,像是......早有準備一樣。
「其實我知道啦,這次也就只是圓一個念想罷了,」趙芸輕輕嘆了口氣,「所以,是因為她們對吧。」
她們?
江渝白眨眨眼,這才後知後覺地朝旁邊看去。
林見夏抱著手臂站在他身側,面無表情;而林聽晚不知什麼時候也已經靠了過來,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對面趙芸望著姐妹倆,心裡也有些小小的挫敗感。
即使自己今天特意換上裙子,編了頭髮,還化了淡妝,精心打扮了一番......
可都已經全副武裝了,可站在林見夏和林聽晚面前,她也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就是這麼好看。
姐妹倆都是素麵朝天、只穿著一身普通校服,可那精緻好看的小臉再配上乾淨又清純的氣質,反倒更讓人自慚形穢起來。
趙芸輕輕吸了口氣。
說實話......打擊還是蠻大的。
明明都是泥捏的,怎么女媧娘娘還偏心呢......
她抿抿唇:
「其實我很久之前就喜歡你了,高一上學期那次搬資料,我一個人抱不動,在樓梯口站了好久,是你路過幫我搬上去的。」
「可能就是那時候開始,不知不覺就總想看見你,所以董承澤說、說我們的時候,我也沒想著去澄清......」
趙芸望了望兩人,苦笑一聲道:
「我也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啦,但既然都畢業了,不親口告訴你一次,我總覺得會後悔一輩子。」
「也算是.....畫上一個句號了。」
趙芸絮絮叨叨地講,江渝白也沒打斷,耐心地聽著。
直到少女說完,他想了想,簡短地回了一句:
「嗯.....謝謝。」
「是我要說謝謝啦,」趙芸笑著擺擺手,「也謝謝你,能在我每次學不下去的時候成為我的動力。」
江渝白點了點頭。
按理來說,話已至此,心意也已說完,下一步就該道個別走人了。
可趙芸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個,既然都這樣了,讓我再八卦一下怎麼樣?」
「既然高考結束了,你們應該......已經在一起了吧?」
這話一出,林見夏和江渝白雙雙一愣,顯然是都沒想到她會問出這話。
江渝白下意識轉頭看向林見夏,趙芸也用期待的目光望了過來。
而林聽晚左看看右看看,眸子眨巴眨巴,倒也跟著望向自家姐姐。
至於林見夏呢?
少女心跳忽然間快得發慌,耳根也悄悄燙了起來。
對著幾人的視線,她只覺得腦袋忽然間宕了機,思緒像斷了線的風箏飄飄忽忽的,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良久沒見回答,趙芸面上的神色慢慢轉成了狐疑:
「你們......沒有在一起嗎?」
這三個人明明這麼親近,姐妹倆還暗戳戳地換位置呢,就為了跑去坐在江渝白身邊......
居然還沒在一起嗎?
察覺到趙芸眼神里的疑問,林見夏心中頓時一緊,腦袋忽然間一抽。
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她下意識伸出手,把江渝白的手臂緊緊攬進了自己懷裡。
林聽晚眸子微微亮了亮,也乖乖挨過去,有模有樣地攬住了另一邊。
江渝白:「........」
趙芸:「.......」
望著被姐妹倆一左一右緊緊攬住的江渝白,趙芸臉上的那抹狐疑,很快變成了「你們這麼明目張胆真的不要緊嗎?」的微妙表情。
最後看了眼三人校服上墨跡未乾的簽名,以及林見夏和林聽晚那副「我的我的」的小模樣......
她苦笑著擺了擺手,輕聲道了一句「那再見啦」,便轉過身,乾脆地離開了。
直到趙芸走遠了,江渝白這才左右看看,遲疑道:
「你倆......」
話才剛起了個頭,林見夏幽幽的聲音便從左邊傳了過來:
「江渝白,您人真好啊,大暖男中央空調,隨手幫別人搬個書,人家能念念不忘記你三年呢。」
她語調平平板板,可那陰陽怪氣的味兒都快溢出來了。
「還特地換了小裙子化了妝,就為了畢業跟你表白來著,心裡高興壞了吧?」
江渝白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扭頭看她:
「不是,你不是之前還在誇人家好同桌麼,怎麼轉頭就開始罵了?」
「我哪兒罵人家趙芸了,我罵的明明是你好不好?」林見夏振振有詞,「人家確實是好姑娘啊,只可惜——遇見你了!」
江渝白忍不住了,吐槽道:
「什麼叫遇見我了?林見夏你說話能不能講講道理?」
「知道的明白我三年加起來話都沒跟人家說幾句......」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純情少女被我這渣男pua玩弄了三年,畢業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表白——結果我有了新歡,轉頭就把人無情拋棄了呢。」
他這巴拉巴拉了一長串,林見夏很快就提取了關鍵詞,瞪大眼睛:
「江渝白!新歡說誰呢!」
「誰應了我說誰。」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半天嘴,江渝白才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虛著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被一左一右禁錮住的手臂:
「別的先不說......能不能先鬆手?」
其實林見夏嘴上巴拉巴拉,心裡本來都猶猶豫豫想放手了,聞言逆反心理上來了,頓時又緊了幾分:
「不松!萬一又莫名其妙有哪個小姑娘來找你簽名呢,我這是給你當擋箭牌呢,不收你錢不錯了。」
江渝白氣笑了:
「喲,那這算是小女僕的義務範圍嗎?」
「你!」
林見夏耳尖一燙,氣得磨了磨牙,卻還是梗著脖子嘴硬:
「對!幫zhu.....幫你擋掉爛桃花,也是女僕的義務,行了吧?」
........你剛剛是不是想說主人來著?
瞧這傢伙看樣子是不可能放手的樣子,江渝白實在是沒轍,猶豫了一下,還是委婉道:
「那你愛挽就挽著吧……但力道能不能稍微松一松?有點兒……勒得慌。」
林見夏還愣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這傢伙說的是什麼,耳根唰地紅了。
她慌忙鬆了幾分力道,把小腦袋扭到一邊,不肯轉回來了。
江渝白這才感覺某些壓迫感鬆了幾分,又扭過頭,沒好氣道:
「晚晚,還有你!攬這麼緊幹什麼,我又不會跑。」
林聽晚正安安靜靜地聽著倆人鬥嘴呢,聞言眸子眨巴眨巴,倒是乖乖鬆了松。
江渝白沉默了兩秒,繼續開口道:
「.....再松一點。」
等到姐妹倆攬著的力道回到一個不是那麼刺激的程度時,江渝白這才有餘裕喘了口氣。
不得不說,他們這一塊實在是有點太過吸引目光了。
先是一身小裙子的趙芸過來巴拉巴拉,緊接著雙胞胎姐妹又跟考拉似的緊緊掛在他手臂上。
哪怕沒聽清對話,周遭大夥都已經能腦補出一出狗血大戲出來了。
眼看四周的目光都若有似無地朝這邊飄了過來,隱約還能聽見有人咬牙切齒地喊『江狗』之類不知道什麼意思的詞語。
就連自家好基友李陽也朝自己嘿嘿一笑,口型大概是『江哥,佩服佩服』。
江渝白有點受不了了,嘴角一抽,乾脆提議道:
「話說........畢業典禮也結束了,要麼咱們再在學校里轉轉,拍會兒照就回去?」
林聽晚自然是沒什麼異議,輕輕點了點小腦袋。
而林見夏偏著小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慢半拍地『哦』了一聲。
說走就走,江渝白便帶著姐妹倆繞著操場散起了步。
林見夏一開始還嚷嚷呢,比如『喏,你當初就是在這兒看人趙芸的大長腿看得起勁呢』、『還有那兒,你去踢球的時候,我就坐在看台上來著』。
可到了後來,她的話漸漸少了起來。
腳步慢下去,目光掠過熟悉的跑道、球場、看台,最後只是抿著唇,安安靜靜地走。
再怎麼說,這也是生活了三年的校園。
而今天之後,也許就是最後一面了。
慢慢繞了操場一圈,直到停在了小徑的入口前。
「要進去看看麼?」江渝白望望倆人。
林聽晚輕輕點了點頭,林見夏也哼哼兩聲: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嘛。」
學校後山這條小道一向僻靜少人,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蔭細細碎碎灑下來,倒是涼快得很。
明明荒郊野嶺,不需要再當什麼擋箭牌了,可三人好像都忘了似的,誰也沒提鬆開,就這麼挽著手,一路往前走。
直到那座熟悉的舊涼亭出現在眼前。
林見夏眼睛微微一亮,轉過小腦袋,正準備回憶兩句崢嶸往昔,卻看見自家妹妹忽然從校服口袋裡掏出小本本,低頭開始寫字。
這妮子一隻手還挽著江渝白的手臂,另一隻手寫字,居然還一點都不彆扭。
等她寫完,林見夏好奇地湊過去一看——
本子上端端正正兩個大字:
「膝枕。」
在看清內容的瞬間,林見夏的臉「唰」地紅透了,想也沒想就給了江渝白一記不輕不重的貓貓拳,結結巴巴地轉向妹妹:
「晚、晚晚,那是、那是有原因的啦........」
這個江渝白!給、給他膝枕就算了.......
他怎麼連這種事都告訴晚晚啊!
自己那是......那是有特殊情況的好不好!這混蛋跟自家妹妹提這個是想幹嘛啦!
可她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卻見自家妹妹偏著腦袋望過來,清澈的眸子裡浮出一絲單純的疑惑。
再望向江渝白——這傢伙眼神飄忽,面色尷尬,儼然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但好像也不太無辜」的表情。
林見夏眨巴眨巴眼睛,一個從未想過的念頭忽然後知後覺地浮現在腦海里。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幽幽開口:
「晚晚.....你是不是也給他膝枕了?」
聽到這話,林聽晚眨眨眼,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