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兩隻熊貓。」
哪怕已經有了隱隱約約的預感.....
可當唇上真正傳來那軟糯微涼的觸感時，江渝白還是沒忍住.....宕機了。
就因為這短短一瞬的空白，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唇上柔軟的薰衣草氣息便已經又遠去了。
江渝白這才有些倉促地睜開眼，第一時間轉頭望去。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少女猛地偏過去的半張側臉。
還有月光下，從柔軟碎發里漏出來的，紅透了的晶瑩耳垂。
江渝白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抹帶著薰衣草香氣的觸感，似乎還若有若無地停在那裡。
是.....惡作劇嗎，比如用手指或者臉頰碰上來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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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吧......
他定了定神，輕聲開口：
「見.....」
「閉嘴。」
他才剛發出一個音節，耳邊便傳來林見夏悶悶的聲音，像是從布料里擠出來的。
「不是，我......」
「不准說話。」
「就.......」
「都讓你別說話啦！」
江渝白每次才剛開口，身旁的林見夏就會像受驚的含羞草一樣，飛快地嚷嚷起來，根本不給他任何說完的機會。
什麼鬼啦.......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可安靜下來後，林見夏那邊卻一直在發出奇奇怪怪的聲音。
又像小豬哼哼，又像是小貓咪被擼舒服時發出的呼嚕聲。
說實話.....挺讓人在意的。
正當江渝白打算再試著開口時，那哼哼唧唧的聲音忽然停了。
林見夏唰地站起身，聲音像羽毛一樣飄過來：
「我、我去睡覺了.....晚安。」
「晚安.....」
江渝白下意識接了一句，卻只看見這妮子慢吞吞地轉過身，一步、兩步......然後忽然加快了腳步，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似的，飛快溜進了屋。
他望著那扇虛掩著的大門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回頭。
老屋門口的台階上，好像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江渝白有些茫然地坐在原地，夜風拂過臉頰。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林見夏，剛剛親上來了。
心跳後知後覺地開始打起了鼓，思緒也慢慢散了開來。
不是，真親啊？
這可是我的初吻誒，你一聲不吭地就這麼親上來，不打算給我點補償什麼的嗎？
而且親完了話都不讓我說一句.......
再說這也太短了，我什麼感覺都沒有好不好。
江渝白忍不住這麼想著。
雖然親親的時候很舒服，但時間.....確實是太短了。
而且雖說是『吻』，但那隻小刺蝟明顯什麼都不懂，只是單純把自己粉潤的唇瓣貼上來碰了碰而已。
......有點後悔啊，早知道就把眼睛睜開了。
誰知道這妮子碰一下就跑，這誰反應得過來......
話說捂著我的嘴巴不讓我表白，結果自己先親上來了是吧？
想到這兒，思緒已然脫韁的江渝白腦中忍不住冒出這樣一副畫面：
他遲遲疑疑地開口：
『我們是什麼關係？』
而林見夏紅著耳朵兇巴巴地喊：
『別說話，繼續親！』
然後唰地把自己的小臉湊了過來，開始沒羞沒燥的.......
心裡亂糟糟地轉過一連串念頭，江渝白只感覺自己心實在是跳得厲害。
指尖又碰了碰嘴唇，那兒仿佛還留著一點屬於某隻小刺蝟的溫度。
夜風好像忽然變燙了。
江渝白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紅的臉頰，又做了幾個深呼吸，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才慢慢平息下來。
可坐著坐著，他忽然有些恍惚。
皎潔的月光依然安靜地鋪滿院子，樹葉沙沙作響，蟬鳴不知疲倦地起伏著。
一切好像都和之前沒什麼不同。
剛剛發生的事.....該不會是他自己出現的幻覺吧？
難不成其實見見的夏和聽聽的晚一直乖乖在屋裡睡覺，其實根本都沒出來過，一切都只是他坐在台階上幻想出來的幻覺而已？
.......不能吧。
這要是在小說里，作者不得被憤怒的讀者們罵上八百條街啊。
可想到這兒，江渝白自己都有些不確定起來了。
他最後看了眼鋪滿月光的院子，乾脆站起身，輕手輕腳地回了姐妹倆的房間。
推開房門，房間裡一片昏暗，只有風扇在床旁吱嘎吱嘎地轉著，發出輕輕的嗡嗡聲。
江渝白沒有立即躺回自己的竹蓆，而是站在床邊，探頭看去。
姐妹倆並排躺在床上，蓋著同一條薄被子，呼吸均勻綿長。
林見夏仰著小腦袋，碎發搭在額角，睡顏安靜。
林聽晚則是蜷在另一側，懷裡還抱著一個枕頭。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好像真的都沒有發生過。
難不成真是自己的錯覺？
江渝白定了定神，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仔細看去。
林聽晚呼吸均勻，抱著枕頭顯然是睡熟了。
.....這妮子怕不是習慣了抱著自己送她的玩偶睡覺，這次回來沒帶，只好抱著枕頭將就了。
這麼想著，視線又轉到一旁的林見夏身上。
有了之前的經驗，江渝白幾乎是沒一會兒便發現了端倪。
這隻小刺蝟看似睡熟了，可呼吸一會兒急一會兒緩，睫毛輕顫、眼珠子不安分地動啊動的。
喲.......
又玩這齣是吧？
江渝白玩心大起，乾脆輕手輕腳地靠近，蹲在床邊仔細打量起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林見夏的呼吸悄悄急促起來。
少女臉頰還帶著未散的紅暈，唇瓣在微光下顯得格外柔軟粉潤，還帶著淡淡的水光，瞧著誘人的很。
........剛剛你偷襲我，現在我還你一下，很公平吧？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了。
之前那次裝睡，他巴拉巴拉半天，可是給足了這妮子機會，最後直接把他趕出了房。
而這次嘛.......
江渝白屏住呼吸，慢慢低下頭，在她微張的唇瓣上輕輕啄了一下。
唇瓣相觸的瞬間，他明顯感覺到身下的少女渾身輕輕一顫，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可偏偏......這回的林見夏還在裝睡。
江渝白也沒太欺負她，又在那份溫軟上停留了兩秒，這才心滿意足地直起身。
再看去時，某隻小刺蝟的小臉都已經紅透了，卻仍強撐著一動不動。
江渝白沒忍住笑了一聲，這才心滿意足地躺回竹蓆，慢慢閉上了眼。
躺了幾秒，他又忍不住側過頭，往旁邊望去。
........要不再親一口？
這個誘人的念頭在腦袋裡盤旋了許久。
可最終，他才終於深吸一口氣，翻了個身，強迫自己把眼睛閉上。
算了，來日方長。
.....
不知過了多久。
床上的林見夏這才微微動了動身子，不小心發出一點窸窣的聲響後，又瞬間僵在了原地。
她屏住呼吸，仔細聽了聽一旁的動靜，確認沒有異樣後，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月光下，竹蓆上那個身影靜靜躺著，似乎已經睡熟了。
她這才微微鬆了口氣，只覺得渾身有些發軟，又慢慢躺了回去。
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自己心臟砰砰直跳的聲音，
什！麼！嘛！
趁著我睡覺....欺負人是叭！
.......雖然是自己先親上去的沒錯啦。
想到這兒，少女耳根忽然又燒了起來，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小臉，指尖碰到的肌膚都是一片滾燙。
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紅得嚇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這麼親上去了......
明明......明明計劃得好好的，一定要等告白之後，等星星折滿之後，等自己先說出口之後——
可看到江渝白眼底那抹失落時，大腦忽然一片空白，等回過神來，唇已經貼了上去。
什！麼！啊！
這身子有自己的想法嗎！
她下意識羞得想打個滾，卻又連忙止住。
林見夏深呼吸一聲，乾脆翻了個身子，把自己小臉埋進枕頭裡。
笨蛋笨蛋.....
明明都幫了我這麼多了......這種事情.....怎麼能讓你.....
這種事情，就應該讓女孩子來做才對嘛。
再等一等吧。
林見夏悄悄在心裡對某個笨蛋說了聲抱歉。
再等一等吧。
很快啦，只要等那個玻璃瓶裝滿.......
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令人臉紅心跳的場景，她別過小臉望向某處，眼神不自覺地飄忽起來，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再等一等吧。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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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熊貓。」
看著一臉認真舉著線圈本的林聽晚，江渝白有些尷尬地『呃....』了一聲，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
林見夏原本正愣愣地盯著小本本，察覺到他的視線，也跟著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見夏耳根忽然間紅了幾分，唰地別開了臉。
「有這麼明顯嗎......」江渝白輕咳一聲，試圖解釋，「可能是昨天.....在外面乘涼乘太晚了，沒睡好。」
林聽晚眨巴眨巴眸子，看看姐姐又看看他，不知想了些什麼，慢慢歪了歪腦袋。
江渝白剛想再說什麼，奶奶已經端著熱氣騰騰的粥和包子從廚房走出來，笑吟吟道：
「來來來，快趁熱吃早飯，涼了可就不好吃嘍。」
話音未落，林見夏已經唰地彈了起來：
「奶、奶奶我來幫您端！」
由於今天便是高考志願開始填報的日子，呆了一個晚上的三人吃完早飯，便和奶奶在門口做了告別。
「奶奶，我們走啦。」江渝白笑著揮揮手，「您別送了，車子已經在村口等著了。」
林見夏站在他身側，小聲道：
「奶奶，我們過些天再回來看您。」
林聽晚也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誒，好，路上小心。」
老人站在門檻邊，一直目送著三個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晨霧繚繞的小路盡頭。
剛轉過小道，江渝白左右看看。
林聽晚倒是挨他挨得緊緊的，見他望過來，仰起小腦袋歪了歪。
而一旁的林見夏卻愣是一眼都沒往這邊瞥，目光直直望著前路，仿佛完全沒注意到他的視線。
江渝白輕笑一聲。
既然已經確認了這個笨蛋的心意，他反倒不急了。
想了想，他乾脆一左一右，伸手牽住了姐妹倆的手。
林聽晚只是頓了頓，便很自然地把手指蜷進他掌心裡，又依偎過來幾分。
反倒是林見夏唰地一顫，像被什麼燙到似的，猛地扭過頭瞪他：
「你、你牽我幹嘛！？」
雖然表情兇巴巴的，可那飄忽著的小眼神實在是怎麼看怎麼可愛，手上拒絕的力道更是半分沒有。
「早上霧大，路滑，我怕你倆摔了，」江渝白一本正經地舉了舉另一隻手，「喏，晚晚的我也牽著呢。」
林見夏磨了磨牙，又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江渝白卻一臉理所當然，甚至將她微涼的小手握得更緊了些。
呸.....能一樣嘛！
她心裡小聲嘀咕，明明知道這傢伙在打著什麼主意，可手上傳來的溫度卻暖洋洋的，一路漫了上來。
林見夏哼哼兩聲，終究沒再掙開，就這麼乖乖地被他牽著，走在了他身側。
晨霧瀰漫的青石小道上，三人手牽著手，踩著沾濕的落葉慢慢走著。
一旁的林聽晚抬起小臉，視線在江渝白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又輕輕落到自家姐姐與他相握的手上。
眸子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