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7章 還我妹妹
「要不要再利用那個警長一次?讓他出面,去把那個木盒子撬開。如果裡面有什麼關鍵性證據,就可以順水推舟了。」青衣不染提議道。
「只有把證據擺在那個警長眼前,他才會動起來,現在讓他出面,他是不可能同意的。」辰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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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倒也是……確實指望不上他。還是得靠自己。比如把盒子偷出來。」
「這個方案也很難,至少我們兩個很難辦到。現在的我們只是普通人。」
「那豈不是又陷入死結了。」
「當兩條線連不到一起的時候,就尋找更多的點,直到把線全都連起來。走吧。繼續調查。」
辰北拉起了青衣不染的手。
——
這艘輪船隱藏了太多秘密。
而有些秘密是致命的。
船艉最底層的舵機艙上方,有一條狹窄的維修通道,夾在舵鏈管道和煤倉後壁之間,寬度剛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通道盡頭有一扇廢棄不用的檢修口,鐵門鏽死了大半,平時沒人會往這兒來。
頭頂的舵鏈在滑輪組裡來回滑動,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每一聲都蓋過了通道里其他所有的響動。
兩個人拉著手,一前一後在狹窄的空間內穿行。
是一男一女。
男人穿著灰褐色的油布大衣,領口豎起來遮住半張臉,帽檐壓得低低的,手上戴著厚帆布手套,渾身上下沒露出一寸皮膚。
女人的裙擺很短,塗著廉價胭脂,抹了紅指甲油,身上一股甜膩的香水味兒,身上的風塵味十足,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做什麼的。
「你走慢點,我又不會長翅膀飛了,你給了錢,我肯定會滿足你的。」女人抱怨著。
兩人在通道深處停下來。
神秘的男人張開手臂,女人笑了笑,順勢貼上去,胳膊環住對方的腰。
抱了不到三秒,女人兩眼一閉,身體軟了下去,像被人抽了骨頭似的往下滑。
神秘人單手撈住她的腰,把她提起來,背靠鐵壁放平在地上。
然後蹲下來,解開自己的衣扣,從領口往下拉開一道縫。
他並不是想要肌膚之親。
而是另有意圖。
拉開衣服,露出來的不是胸口。
那東西從拉鏈里擠出來,像一團被揉皺的肉色布袋,布袋錶面裂開一道橫貫整個胸腔的縱向口子,口子兩邊密密麻麻排著細小的、向後彎曲的鉤齒,鉤齒之間掛著黏糊糊的透明絲線。
這是一張嘴巴!
整張「嘴」張開時無聲無息,只有一股熱烘烘的腥氣從裡面湧出來,撲在女人臉上。
那張嘴俯下去,蓋住了女人的上半身。
嘎吱,嘎吱……
撕咬吞噬血肉的聲音,混入了機械運轉時產生的聲音洪流。
——
當天下午,輪機員按例下到底層巡檢舵機。
他拎著油壺從舵機艙側面的梯子爬上來,鑽進那條夾在舵鏈管道和煤倉後壁之間的維修通道。
通道里悶熱得很,頭頂的舵鏈在滑輪組裡來回滑動,鐵鏽和潤滑油的混合氣味嗆鼻子。
他打著手電往通道深處走,光圈掃過地面的時候,腳步突然頓住了。
檢修口前面那片鐵板上,有一大灘幹掉的血跡,邊緣發黑。
血跡中間粘著幾縷黑色的長髮,纏在鐵板的鉚釘頭上。
旁邊還有幾塊碎渣,看著像是血肉以及骨頭。
繼續順著周圍尋找,還找到了幾塊粘稠的東西,看不出來是什麼。
沒有衣服,沒有鞋,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就是頭髮、碎肉和那坨黏糊糊的玩意兒。
昨天這裡還沒有這些,肯定是今天才有的。
輪機員蹲在那兒看了幾秒,臉色都變了,站起來扭頭就走。
他狼狽地爬回機艙,把油壺往工具箱裡一扔,徑直去找了輪機長,報告了自己看到的景象。
輪機長聽完臉色就變了,沒敢耽擱,直接上了駕駛台報告大副。
大副正在海圖室里琢磨他那幾張海鳥照片的底片,聽完輪機長的話,底片也不看了,跟著下到底層看了一眼現場。
他蹲在檢修口前面看了半天,拿手帕把幾縷頭髮包起來揣進兜里,然後快步上了駕駛台找船長。
老船長正在駕駛台里端著搪瓷杯喝咖啡,聽完大副的匯報,搪瓷杯擱在窗台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把駕駛台交給三副盯著,自己跟大副下到底層看了一趟。
——
從通道里出來的時候,船長的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先把這段通道封了。」船長對大副說,「檢修口的鐵門鎖死,就說舵鏈需要檢修,任何人不得入內。」
大副點了點頭,沉聲問道:「那機艙里其他人呢?輪機員已經看見了。」
「讓他閉嘴!」船長把聲音壓得很低,「告訴他這是舵機漏油,別的事不許亂傳。船上幾百號人,要是傳出去機艙里發現了人肉渣子,你猜那些乘客會怎麼樣?頭等艙的先生太太們第一個鬧著要放救生艇。」
大副沉默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如果真有兇手藏在船上,要是他再次行兇殺人怎麼辦?」
船長陰沉著臉,沒有回答。
——
黃昏時分,天邊燒出一片橘紅色的晚霞,海面被染成銅鏡似的,晃得人睜不開眼。
瑪格麗特挽著埃德加的手臂出現在上層甲板的露天長廊上,兩人靠在欄杆邊看落日。
瑪格麗特穿了件杏色的綢裙,海風一吹,裙擺貼在腿上,勾勒出輪廓來。她沒戴帽子,頭髮被晚風吹得往後飄,露出那張讓人挪不開眼的臉。
沒一會兒,長廊上的人就多起來了,尤其是男人居多。
頭等艙的幾位先生藉口散步,來來回回從他們身後走了好幾趟。
二等艙的也混上來了不少,遠遠地站著看。
很多人都是專程上來的,就為了一睹天顏。
辰北和青衣不染也混在人群里。
青衣不染低聲說:「我們來晚了,這麼多人圍觀,連靠近都困難,更別提搭話了。」
辰北正琢磨著怎麼找個由頭湊上去搭話,人群里忽然騷動起來。
一個男人從長廊拐角處衝出來,直奔瑪格麗特。
他穿得不算邋遢,灰外套、黑長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臉色白得嚇人,眼珠子瞪得溜圓,手裡攥著一隻黃銅十字架,舉在胸前像舉著把劍。
「瑪格麗特!」他嗓子喊破了,喊出來的聲音又尖又啞,「你不是我妹妹!你把我妹妹弄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