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2章 裝鴕鳥
一環套一環。
如果埃德加沒拿錢,大可以灑脫走人,但是他拿了那筆錢,只要拿了就欠了人情。
凡事都有代價。
涉及金錢更是如此。
埃德加是生意人,明白這個道理,事到如今已經別無選擇,沒辦法再端著上流社會的架子。
除非他把剛拿到的錢丟到地上去。
但他丟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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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甲板,我去抽根煙。」埃德加沉著臉道。
就這樣,兩人一起來到露天甲板。
埃德加把僕人都趕到了一邊去,給了辰北單獨說話的機會。
他給自己點了一根煙,還象徵性的遞給了辰北一根。
「我不抽菸,謝了。」辰北道。
「不抽菸就趕緊說吧。這樣處心積慮接近我,是想在我這裡得到什麼。一次做生意的機會?還是打算賣給我什麼?」埃德加抽了一口煙,海風把煙吹散了。
「不是金錢上的事情,而是人命關天的事情。」
「什麼事?」
「我想提醒你,你的枕邊人很危險。」
「你是說瑪格麗特?」
「對。」
「警告你,別打她的主意!」埃德加一下子急了,就好像被踩到尾巴的野獸,凶性大發,齜牙咧嘴。
任誰與極品美女談戀愛,都會把保護欲拉滿。
難怪他反應激烈。
辰北從容道:「別激動,你冷靜想想,瑪格麗特身上,有沒有什麼特殊之處?不要光是被美貌所迷惑,方方面面都好好想想。」
「她是下凡的天使,是世上最美的女人,用不著你在這裡詆毀她!」埃德加怒道。
「我說了,先別去想她的美貌,想想別的。你也是做生意的人,連最基本的分析能力都失去了嗎?整天在一起,我不信你連一點都沒察覺出來。」
「我不想再聽你胡說八道了。」
埃德加邁步就要走,被辰北伸出手臂攔住了去路。
「就算當局者迷,有些明擺著的問題,你也應該能察覺到。想一想你跟她交往的經歷,就不覺得有些奇怪嗎?比如這艘船的航線。」
辰北提到了重點,讓埃德加表情一僵。
埃德加沒想到,對方連這個秘密都知道。
航線之所以偏移是有原因的。
是瑪格麗特提出的要求,要求埃德加出錢收買船長,修改航線。
這種要求簡直是無理取鬧。
修改航線,意味著這艘蒸汽輪船要延誤靠岸的時間。
埃德加實在是太愛瑪格麗特了,才會答應這種要求。
為了辦成這件事,他可是花了大價錢收買船長。
與那筆錢相比,今晚賭桌上的輸贏,簡直就是小意思。
「肯定是船長那個老傢伙嘴巴沒有把門的,到處胡說八道,什麼航線不航線的,跟我沒關係,別來煩我!」埃德加粗暴的撥開了辰北的手臂。
附近的僕人看到了,急忙過來保護主人。
埃德加邁步離開。
身後傳來辰北冰冷的聲音:「問題遠不只是航線的事情,你自己心裡清楚,裝鴕鳥,最後只會害死你。」
埃德加加快了腳步,心裡亂作一團。
未婚妻身上的疑點,他當然清楚。
比如那個禁止任何人接觸的木盒子。
比如上床時發出的詭異叫聲。
比如對生肉的喜愛大於烹飪過的食物。
埃德加早就意識到瑪格麗特的奇怪之處了。
只是因為迷戀對方的美貌與身體,所以才會自欺欺人,裝作不知道。
現在被一個外人戳穿了他的心事,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
這一晚,埃德加沒有去瑪格麗特的房間,而是自己一個人睡的,輾轉反側了很久。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從二等艙那邊跑出來,穿著短褲和一雙不合腳的大皮鞋,手裡攥著個木頭小兵,嘴裡喊著「沖啊」,一路從走廊這頭衝到那頭。
小男孩跑過貨艙入口的時候,腳下一滑,木頭小兵脫手滾進了旁邊一條窄過道里。
他追過去撿,過道盡頭拐角處站著個人。
那人穿著灰褐色的油布大衣,領口豎到下巴,帽檐壓得低低的,手上戴著厚帆布手套,一隻手揣在兜里,露出一截亮鋥鋥的金表鏈。
他沖小男孩招了招手,聲音悶在領子裡,聽著含含糊糊的:「小孩,過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小男孩撿起木頭小兵,抬頭看了看那人,覺得那帽子底下露出來的半張臉挺和氣的,就往前邁了一步。
他剛邁出第二步,身後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攥住了他的後領子,把他整個人拎起來往後一拽。
小男孩腳離了地,蹬了兩下才站穩,回頭一看,是個穿灰格紋西裝的英俊青年,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很凌厲。
「你母親在那邊找你,趕緊回去。」辰北把小男孩往走廊方向一推,小男孩抱著木頭小兵,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油布大衣男,那人還站在原地。
辰北又推了小男孩一把。
小男孩這才跑開。
油布大衣男一步步後退,,整個人往過道深處縮。
過道窄得很,兩側堆著纜繩和舊帆布,光線昏暗。
他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辰北只是看著對方離開,沒有追上去的意思,因為他現在只是普通人體質。
而對方並不普通。
——
每次看到辰北的時候,格雷警長都有點頭疼。
這次也不例外。
「我甚至還沒有吃早餐!」警長生氣道。
「那正好,我請你吃,順便跟你匯報情況。」辰北道。
「我敢肯定,吃飯的時候,你會說一些讓我心煩的事情。」
「心煩總好過死人吧?」
「船上又死人了?」
「去吃早餐,一邊吃一邊跟你說。」
「好吧……」
警長戴上帽子,跟著辰北一起去了餐廳。
辰北是吃過的,只有警長點了一人份的早餐。
兩隻煎蛋,蛋黃還稀著,邊上一圈焦脆的裙邊,旁邊配了兩片厚切培根、一勺焗豆子和一隻對半切開的烤番茄,另有一小籃切片的黑麵包和一小碟黃油。
警長把餐巾往領口一塞,拿叉子戳破蛋黃,悶頭吃了起來。
「現在你可以說了。」警長含糊不清道。
「船上至少發生了三次襲擊事件,今天早上又發生了一次,遭遇者是一個孩子,還好我就在附近,把孩子拉住了。對方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大衣,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看到我出現,他立馬跑了,我沒抓到人。」辰北道。
「或許只是一場誤會,聽你的描述,你們並沒有發生衝突。」
「第二次襲擊是實打實死了人的,死的是個女人,屍體不見了,只剩下少量頭髮跟碎肉。船長知道這件事,但是封鎖了消息。」
「有這種事,我怎麼不知道?」
「很顯然,你不想看到我,而船長不想看到你。」
「也就是說,明確的遇害者已經有兩個了,一男一女?」
「對。」
「……」
警長眉頭緊鎖,把培根胡亂塞進嘴裡,又補了一勺豆子。
他也不想蹚渾水,但是死了兩個人,事情太嚴重了,不得不管。
「該死的,走吧。我們一起去找船長對峙。希望你沒有騙我。」
警長丟下沒吃完的早餐,風風火火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