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少年意氣乃不可再生之物
看著寧嫣滿眼都是自己，趙驚鴻不由得仰面大笑。
「人生得意須盡歡！」趙驚鴻看向寧嫣，伸出手來，「嫣兒，隨我一起，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咸陽花！駕！」
寧嫣眼眸一亮，喃喃道：「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咸陽花！好！先生，我今日便陪你一日看遍咸陽花！駕！」
寧嫣當即一夾馬肚，馬兒疾馳，風吹動裙擺，隨風搖盪，宛若一片火紅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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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讓看到這一幕頓時急了，「誒？怎麼跑了！回來！回來啊！」
「什麼情況！」戴琛瞪大眼睛，急忙追趕，「等等我！」
戴琛狂奔之下，速度竟然不弱於快馬！
其他人也亂成了一鍋粥，紛紛追趕。
許負沒有動，站在原地，美眸看著那兩道火紅的身影，喃喃道：「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咸陽花！少年氣，竟然如此香醇！」
兩人在青龍大道上狂奔，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看向對方的眼神也是充滿愛意。
今日，整個咸陽，都是他們的主場。
百姓們看到兩人騎馬疾馳，也紛紛歡呼。
禮官們嚇得趕緊宣讀旨意。
遠處的奏樂聲有些急促，也有些慌亂。
嬴政看到兩人疾馳而來，不由得蹙眉，「這小子，怎麼這麼不按規矩來！」
夏玉房在一旁道：「我覺得挺好！少年郎，少年郎，就應該有少年氣，若是只是按部就班的舉辦婚禮，那驚鴻就不叫驚鴻了，如此才是他的風格！」
嬴政嘆息一聲，旋即露出笑意，緩緩道：「是啊！少年郎，少年氣，意氣風發，確實該如此！」
他明白，少年意氣乃是不可再生之物，今日的張揚便讓他張揚，如果年少之時，不張揚，不瘋狂，不享受這種萬眾矚目，這種意氣風發，等年紀大了，哪怕功成名就，依然找不到那種少年意氣。
這種少年意氣，哪怕是一場宏大的勝利都無法找回的。
所以，年少時，就該享受這些。
扶蘇那邊看到了趙驚鴻的舉動，不由得扶著城牆往下看，「大哥這……這也太……」
王玥拉著扶蘇道：「大哥本就不受規則束縛，何必在意這些呢！而且……」
王玥看著兩人意氣風發、宛若兩道紅色閃電的模樣，美眸之中滿是羨慕，「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至少能讓人感覺到是在轟轟烈烈的活著。」
扶蘇聞言，看向王玥，拉著王玥的手，輕嘆一聲，緩緩道：「玥兒，朕知道你喜歡這些，是朕性格沉悶，不能陪你做這些。」
王玥微微一笑，拉著扶蘇的手柔聲道：「你知道，有什麼是比想做的事情更重要的嗎？」
「是什麼？」扶蘇問。
「是你知道有一個人一直陪在你身邊，不論何時，他都會陪著你，是你的後盾，你的依靠，你永遠有退路。能陪伴一生的人，遠比想要做什麼更重要。」王玥輕輕道。
扶蘇微微點頭，拉著王玥的手更緊了。
趙驚鴻和寧嫣騎馬來到廣場中央。
閱兵方陣猛地踏步，揮動手中的武器，擺出和閱兵儀式上一樣的動作，這是他們表達敬意的方式。
「祝賀紫微侯，永結同心，百年好合！」士兵們齊聲吶喊，聲震天地。
趙驚鴻看向方陣前列的領隊。
那是項羽、王離、章邯等人。
他微微點頭，表達謝意。
兩人放緩速度，朝著宮門內走去。
轉彎到了城牆下，趙驚鴻下馬，拉著寧嫣朝著城牆上走去。
來到城牆上，趙驚鴻拉著寧嫣來到紗帳內，嬴政和夏玉房滿臉笑意地看著趙驚鴻和寧嫣。
趙驚鴻拉著寧嫣對兩人跪下，行叩拜之禮。
「父皇！母親！兒子今日成婚，感謝你們的……養育之恩！」面對嬴政，趙驚鴻這話有些說不出口。
因為嬴政壓根一天沒養過他啊！
但是母親還在呢，他也只能這麼說。
「好孩子，快起來！」夏玉房上前將寧嫣攙扶起來。
嬴政怔了一下，也趕緊伸手將趙驚鴻扶起。
「吾兒……」嬴政看著趙驚鴻，心中情緒翻滾。
他有些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
他幼年便被父親拋棄，少年便被托舉到了一個不屬於他的位置，被掌控著，而後，母親也棄他而去，要害他，他的弟弟也叛變，天下人皆不理解他，罵他暴君。
他這一生走來，何其坎坷。
如今，他親手創建的大秦，在扶蘇和趙驚鴻手中愈發輝煌。
再加上今日趙驚鴻成婚，正跪在他面前。
這一幕，他很恍惚。
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坐擁過無上的權力，卻沒有享受過親情。
如今，他放棄這一切權力，卻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
有貼心的妻子，有懂事的孩子。
如今，孩子也成家了。
「吾兒驚鴻……」嬴政拉著趙驚鴻，心中感慨萬千，雙眸泛紅，緩緩道：「今日看你跪在此處，寡人心中百感交集，甚至恍惚間，不知真假。」
「父皇……」趙驚鴻何時見過嬴政這副作態，雖然平日裡總氣他，逗他，但他心中對始皇的敬重是發自內心的，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
甚至可以說，他前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始皇崇拜者。
如今看著自己的榜樣，自己的偶像，更是自己的父親，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趙驚鴻心中是慌亂的。
「你年幼時，寡人未曾養育過你，甚至不知你的存在，再次見你時，你已經長大成人。寡人心中無數次後悔，無數次悔恨，覺得對你甚是虧欠。」
「父皇……」趙驚鴻想要制止嬴政。
嬴政擺了擺手，制止了趙驚鴻，繼續道：「在如此漫長的歲月里，你一路成長，獨行於險途，扛著本不該屬於你的責任，確實受了很多苦。」
「但寡人想了想，其實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寡人當年身居帝位，坐擁萬里江山，手握生殺予奪之權，號令四海，無人敢逆。可我終究是一個失敗者。我爭得了天下，卻維繫不住骨肉親情，終日被困在帝王的孤寒之中。權力頂峰，唯有無盡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