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奧普協議草本與帝國最強戰艦歐根親王號
第597章 奧普協議草本與帝國最強戰艦歐根親王號
1879年1月15日,奧地利、英國,只有兩方的談判持續三天時間,最終以英國談判使者弗賴弗勞伯爵一臉鐵青地登上離去慕尼黑的火車告終,談判失敗。
奧地利與普魯士這邊的和談基本上已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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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火:雙方自1878年1月17日起全線停火,這一條已經生效並在執行。
萊茵問題的處置:萊茵蘭地區將從普魯士版圖中分離出來,獨立建國,爵位由霍亨索倫家族西格馬林根旁支繼承。
繼承萊茵大公國的,是安東親王的二兒子卡爾·艾特爾·弗里德里希·馮·霍亨索倫—西格馬林根,即日後的卡爾一世。
在原本的歷史走向里,這個卡爾·弗里德里希應當去羅馬尼亞當國王,但在這個時空里,羅馬尼亞已經被弗朗茨和俄國人瓜分了,他便留了下來。安東親王的三兒子小安東,沒有在普奧戰爭中身亡,剛好可以繼承他父親的爵位。
萊茵大公國建立後,將就歸屬問題舉行公投,由當地居民選擇加入奧地利帝國還是留在普魯士王國的政治框架之內。
普魯士王國承諾恢復轄下各邦國的自治權力;奧地利方面也做出對等表態,承認各邦國在法理上仍然屬於普魯士王國,不尋求進一步的併吞。
普魯士王國割讓波茲南以東部分地區給奧地利,奧地利自由支配。(奧地利會轉讓給俄國,但是普魯士認為俄國人非常貝卑鄙,拒絕和俄國簽署條約。)
普魯士王國割讓剩餘洛林地區給奧地利,奧地利自由支配。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普魯士不敢簽這個字。
首先是國王威廉一世陛下中風了,然後王太子腓特烈親王殿下在柏林理論上是在當俘虜,而普魯士最大的金主英國警告普魯士,不能單獨媾和,否則英國會立即撤銷對普魯士王國全部支持,並且會經濟制裁普魯士。
現在,普魯士王國的經濟已經廢掉了,戰後重建什麼的還需要大筆資金,只有英國人願意出,而且出得起。
所以,英國人說啥,就是啥。
在英奧談完之前,普魯士只能先放一放了,至於俄國搶劫東普魯士的問題,奧地利方面出了個不是很好的主意,已經被奧地利保護的城市之外,只要俄國人不搶劫平民,普魯士人可以出一筆贖金,讓俄國放過他們一把。
奧地利海軍總部,的里雅斯特。
弗朗茨現在就在這裡,陸地戰事已經結束了事實上。他坐在行駛的黑色汽車裡,窗外是灰白色的港區,碼頭上停著幾艘漁船,漁網晾在桅杆上,隨風撲動。
「陛下,」內政大臣愛德華·塔費伯爵把另一份摺疊的情報遞過去,「我想我們大概知道英國人為什麼死咬著不肯停戰了。
「說。」弗朗茨接過情報,沒有急著打開。
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攏了攏外套,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是南非的局面,陛下。奧屬南非軍團與奧屬東非軍團的聯合進攻太順利了一這是一個月前的戰報,彼時他們已經推進到距離開普敦不足七十公里的伍斯特。」
弗朗茨翻了翻戰報,把它放到一邊,「通信還是這麼慢。」
「是的,陛下。沒辦法,海底電報線沒有鋪設成功,陸上線路被切斷之後,與奧屬南非的聯絡極為困難,所有戰報都要經過商船中轉,還要躲避英軍可能的追捕,最快也要二十天以上,」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說,「我們現在收到的,已經是一個月前的情報了。」
「英國人想用賽普勒斯當籌碼?」
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摸了摸自己光潔的頭頂,用他慣有的分析腔調緩緩說道,「陛下,英國人的驕傲不允許他們承受如此慘烈的失敗。以臣之見,倘若奧屬南非軍團的戰線維持均勢,英國人也許早就坐到談判桌前了。然而現在,開普殖民地是大英帝國的重中之重,無論如何他們都無法放棄」他停頓了一下,續道,「也正因如此,我認為,帝國恐怕要考慮命令奧屬南非軍團從開普殖民地方向主動收縮,給英國人一個台階下。」
「賽普勒斯呢?」
「五天前,英軍已完成登陸,」內政大臣愛德華·塔費伯爵接過話,「盧伊特波爾德將軍手中的兵力本就不足,上次港口之戰還是占了情報便宜,根據總參謀部的分析,沒有援軍,他大概只能跟英軍周旋,不過時間長了必敗。」
弗朗茨把文件疊好,放到座椅旁邊,沉默了片刻,眼神落在車窗外掠過的海面上,「也許,我們有機會跟英國人好好打上一場了。」
內政大臣塔費伯爵和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對視了一眼。
「這就是我們為什麼在的里雅斯特的緣故,諸位。」
汽車在港口廣場上停下來。
車門是從外面拉開的。來開車門的人彎腰把頭探進來,是一張頗為英俊的中年面孔,鬢角帶著幾縷銀絲。他正努力保持一個海軍總司令應有的端莊,但那壓抑不住的笑意還是從眼角泄露出來。
「我親愛的哥哥,」海軍總司令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低聲說,「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弗朗茨走下車,兄弟兩人握手,他側過身,聲音同樣壓低,「擊敗英國艦隊的光榮,會永遠留在你的名字上,馬克斯。我們哈布斯堡家族最偉大的海軍將領。」
海軍總司令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的笑意更深了,沒有再說話,回身抬起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碼頭兩側站著穿深藍色海軍禮服的士兵,人數不多,但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的,個個紋絲不動,目視前方。這是一次極為保密的私下視察一港區附近的平民今天以「例行檢修」的名義被疏散,方圓五公里內沒有閒雜人等,隨行人員全經嚴格篩查,連一名記者都沒有。
奧地利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世、海軍總司令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內政大臣愛德華·塔費伯爵、外交大臣安東·馮·施墨林伯爵,四人沿著士兵組成的短短通道往前走去。
走在後面的內政大臣愛德華·塔費伯爵最先注意到了。
他走著走著,步子微微慢下來,目光被前方的碼頭拽住了。他認識月神號那艘帝國海軍的鐵甲老將,熟悉的艦體輪廓,熟悉的煙囪和舷側裝甲帶,他在某次海軍閱兵式上見過的。
但是月神號旁邊停著的那艘,不一樣。
兩艘戰艦體量相仿,但形制完全不同。那艘新艦的甲板布局與月神號迥異,炮塔不在舷側,而是以不同的方式分布在艦體前後,艦橋的構造更加高聳而簡潔,艦的線條比月神號更為流暢,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更加凜冽的氣質一—就好像月神號是一把粗糙打就的鐵劍,而這艘新艦,是某個更精確的時代鑄出來的另一種武器。
但最讓內政大臣塔費伯爵無法移開目光的,是顏色。
那艘戰艦渾身是一種深沉的藍黑色,這是鋼鐵本身的顏色,啞光的,厚重的,像是把周遭的光線都吞進去了,只在某些角度,海面的反光打過來的時候,才從那顏色的深處透出一絲冷冽的光澤。月神號的裝甲是慣常的鐵灰,而這艘新艦,渾身像是淬過的刀。
「殿下,」內政大臣塔費伯爵轉向海軍總司令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這幾艘新艦是————?」
海軍總司令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微微抬起下巴,臉上浮現出一種顯而易見的驕傲,「帝國最高機密的新式戰艦。」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幾個字充分落地,然後才開口,「我的旗艦,歐根親王號。」
他們走到艦體旁邊,近到可以伸手觸摸的距離。
海風從艦艄的方向吹來,帶著海腥味和煤煙氣,燈塔的白光在遠處的暗沉海面上一晃一晃。歐根親王號就停在眼前,那藍黑色的艦體龐大而沉默。
海軍總司令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讓隨行的參謀和工程師退後幾步,走到歐根親王號舷側,把手掌平放在裝甲板上,回頭看著三人,「注意到顏色了嗎?」
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把眼鏡推了推,湊近去看,那深藍黑色的表面在近處更加分明,有一種細微的紋理,不是鍛打的痕跡,也不是腐蝕,是某種更均勻、更深入的東西,「這顏色————不是鑄鐵,也不是普通鋼板————」
「對,」海軍總司令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把手收回來,「這是維特科維裝甲鋼。」
「維特科維,」內政大臣塔費伯爵試了試這個地名,「莫拉維亞的維特科維鋼鐵廠?」
「不止是鋼鐵廠,」弗朗茨也摸了摸裝甲鋼,手指搓了搓,在旁邊開口,聲音平靜,「五年前,我在維特科維鋼鐵廠附設了一個裝甲實驗所,專門研製新式裝甲材料,聘請了帝國最優秀的冶金工程師,以及幾位來自其他國家的顧問。」他補充,「花了將近四年。」
內政大臣塔費伯爵和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都把目光轉向皇帝,這是他們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海軍總司令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走到歐根親王號的主裝甲帶旁邊,指著那深藍黑色的鋼板開口,像一個教授站在黑板前的樣子,「諸位,我講一遍這層皮是怎麼來的。」
「帝國現有的戰艦,包括月神號在內,用的是兩種裝甲:一種是純鍛鐵裝甲,一種是複合裝甲,就是以鍛鐵為背板、鑄鐵為面板壓合而成的。複合裝甲比純鍛鐵強一些,但強得有限。」
「維特科維裝甲鋼的基材,是用西門子—馬丁平爐冶煉的高質量鋼,煉製過程中對矽、錳、磷的含量控制極為嚴苛一任何一批爐次,只要成分偏差超過標準,整批回爐,「海軍總司令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停頓了一下,「維特科維實驗所第一年的廢品率超過七成,光回爐的費用就是一筆大數目。」
「鋼壞成型後,經過多次熱軋,壓製成所需厚度,然後進入最關鍵的一道工序表面滲碳處理。」他頓了頓,讓兩位大臣跟上,「就是將裝甲板的受彈面用木炭粉嚴密封包,放入高溫滲碳爐里,在超過一千度的高溫下持續保溫數日,讓碳元素逐漸滲透進入鋼鐵表面的晶格結構之中。這一步需要極長的時間,也是整道工藝里最難控制的環節。」
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眉心微微皺起,努力在腦子裡構建這個過程,但那些冶金學的詞彙對他而言依然是模糊的。
「滲碳完成之後,」海軍總司令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繼續,「將裝甲板再次加熱,在達到臨界溫度之後,用高壓水流對表面進行急速冷卻—這道工序叫淬火。」他把手掌在那深藍黑色的表面上輕輕一拍,「急速淬火,使表面的高碳層形成一種叫做馬氏體的晶體結構,極硬,極脆。但你看,這層硬殼下面,是背層的低碳鋼,依然保持著韌性和延展性。」
「炮彈打過來的時候,先遭遇的是這層極硬的表面,這一下足以讓炮彈在撞擊的瞬間碎裂,或者彈道發生偏斜一而就算有足夠的動能打穿表面,下面的韌性背層還在,不會因為一次衝擊就整體崩塌,」海軍總司令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回頭看著兩位大臣,「這就是它和舊式裝甲最根本的區別。舊式複合裝甲,硬面與韌背是兩種不同的金屬壓合在一起的,咬合有限。維特科維裝甲鋼,硬面與韌背是同一塊鋼鐵在不同深度呈現出的不同性質,是一體的。」
沉默。
海風吹過來,把幾個人的外套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那個顏色————」內政大臣塔費伯爵盯著那藍黑色的裝甲板,開口。
「就是表面高碳層在淬火之後的自然顏色,」海軍總司令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說,「這不是塗料,不是防鏽漆,就是鋼本來的樣子。」
他從軍服內側取出一份摺疊的文件,「數據:歐根親王號主裝甲帶厚度二百八十毫米。以同等厚度的維特科維裝甲鋼與舊式鍛鐵對比,等效防護能力高出將近一倍也就是說,二百八十毫米的維特科維裝甲鋼,等效於超過五百毫米的舊式鍛鐵。而且由於鋼板更薄、重量更輕,節省出的排水量,已全數用於增加煤艙與彈藥儲量。」
「英軍現役最強鐵甲艦亞歷山德拉號,裝甲帶最厚處三百零五毫米,是舊式鍛鐵。」他合上文件,眼神平靜,「數字上看,我們的裝甲帶比她還薄了二十五毫米但實際防護能力,超過她將近七成。主裝甲甲板七十毫米,在常規交戰距離上,憑藉來襲炮彈的極淺入射角,足以使任何越頂彈丸發生跳彈或碎裂;即便在遠距離大落角條件下,亦可有效抵禦六英寸以下口徑炮彈的貫穿。炮塔正面三百二十毫米,英國人目前現役的所有主力艦炮,在常規交戰距離以內,均不具備穿透能力。」
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的下巴都感覺閉不上了。內政大臣塔費伯爵只是把手插進大衣口袋,握了握,沒有說話。
「就憑這五艘,」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最終還是說出口了,語氣非常懷疑,「就能擊敗地中海艦隊?」
「當然能。」海軍總司令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里一點猶豫都沒有。
弗朗茨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至少,」他說,措辭比他的弟弟謹慎,語氣里卻有同樣的把握,「虐殺英國亞歷山德拉號以下所有戰艦,應當沒有問題。」他停頓了一下,「而據我所知,亞歷山德拉號只有一艘。」
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望著眼前這五艘戰艦—歐根親王號居首,其後是卡爾大公號、
拉德茨基號、瑪利亞·特蕾莎號和威尼斯號,全部是那種深沉的藍黑色,排列在碼頭上,在陰沉的冬日天光里發著沉默的光。
他在腦子裡有一句話,最終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地想了一遍:
大英帝國的海軍霸權,就這麼————到頭了嗎?
他說服不了自己完全相信,但也說服不了自己完全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