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英國的瓦解政策與奧地利攻埃及的成功


  第616章 英國的瓦解政策與奧地利攻埃及的成功

  按照倫敦迪斯雷利政府的想法,和奧地利的這場戰爭到此為止就行了。英國吃一些虧。以現有的實際控制線劃界,大家體面收場,回家該幹嘛幹嘛。

  這個方案是財政大臣諾斯科特爵士和首相迪斯雷利關起門來商量出來的。英國政府手中的錢不夠了。不是說國庫見底,大英帝國的信用還沒爛到那個份上。問題是國債。戰爭打到現在,已經增發了兩輪了,按照陸軍部、海軍部、財政部三方的計劃,假如真的與奧地利繼續兩年的戰爭,預計需要再增發一億以上的國債。

  不划算。怎麼算都不划算。

  另外,海軍的問題是迪斯雷利首相最頭疼的問題。皇家海軍的總噸位依然是全球第一。

  

  現實情況是:在海軍最新技術上,英國落後了。

  不是落後一點點,而是系統性地落後。裝甲設計、火控系統、後膛炮、戰艦設計等等。

  迪斯雷利政府拍板,撥款兩千萬英榜專項投入海軍新技術。戰艦設計、動力系統、裝甲材料,全面更新換代。至於後膛炮的問題,之前皇家海軍內部吵了好幾年,保守派總有各種理由反對炮膛密封不好、炸膛風險高、維護成本大。

  現在不用吵了。

  奧地利人的戰艦從頭到尾全是後膛炮,人家與皇家海軍大戰了好幾天,啥事沒有。連這點小問題都克服不了,還好意思叫皇家海軍?海軍部的保守派們集體閉了嘴,反對意見一夜之間消失得于于淨淨。

  戰爭暫時不打了,不等於競爭結束了。迪斯雷利政府很快拿出了一套完整的對奧戰略,既然正面硬碰硬暫時不合算,那就換個策略。

  瓦解。

  分為內外兩條線。

  內部這條線,瞄準的是奧地利帝國最大的軟肋:民族問題。

  維也納搞的那套民族融合政策,說白了就是強推變種的德語。從官方文書到公立教育,恨不得讓帝國境內每一個人都說德語、寫德語、用德語做夢。

  這套政策執行了二十年。

  二十年能讓一到兩代人學會德語,但遠遠不夠讓他們忘掉自己的母語。

  捷克人、匈牙利人、波蘭人、克羅埃西亞人、義大利人————這些民族的知識分子、地方士紳、中小貴族,對維也納的高壓語言政策怨氣衝天。他們的訴求其實不算過分,至少在公立中學裡加一門當地語言課吧?

  但維也納不鬆口。弗朗茨皇帝的態度很明確,語言統一是帝國根基,一寸都不能讓。

  光這一點就讓英國人有太多機會了,雖然這些人現在不會傻乎乎地發動什麼起義來讓奧地利軍隊刷刷戰績,但是暗地裡發展、在某個時間就有很多作用了。

  外交層面,離間奧地利與法國、俄國的關係。奧地利夾在這兩國中間,神聖同盟看著風光,但是俄法都不樂意自己的鄰居這麼強,法國很渴望萊茵蘭地區的煤礦,而俄國則是盯著奧地利東部和巴爾幹半島的領土,這上面可都是斯拉夫人。

  全球層面。這個世界很大,不是只有歐洲。奧地利人這些年擴張得太快,手伸得太長,從南美到東亞,到處都有他們的影子。手伸得長,就意味著到處都有薄弱環節。

  比如遙遠的東方。

  日本列島至今仍然處於分裂狀態。南邊是天皇的維新政府,全面西化改革,學習英國。北邊則是奧地利支持的幕府政權,學習奧地利,兩個政府之間摩擦衝突不斷。

  這個局面維持了十幾年。但現在倫敦的戰略重心調整了,東方這盤棋也該動一動了,英國人這次是決心要開始清理奧地利在歐洲之外的勢力。

  再比如南美洲。智利。

  這個南美洲西海岸的狹長國家,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個三流小國,但在南美洲的地緣格局裡,它是實打實的小強,軍隊訓練有素、政府運轉高效、野心很大。

  英國對智利的經濟滲透早在半個世紀前就開始了。銅礦、硝石、鐵路、銀行,處處都是英國資本的影子。奧地利人來得太晚,根基太淺,跟英國人的底蘊根本沒法比。

  平時這種差距看不太出來,但關鍵時刻,影響力就是影響力,多一分少一分都騙不了人。

  現在,就是這種影響力發揮作用的時刻了。

  南美洲的硝石戰爭的起因:智利、秘魯、玻利維亞三國在阿塔卡馬沙漠的硝石產區糾纏了多年,領土爭端、稅收爭端、開採權爭端,積怨越滾越大。1878年10月,玻利維亞單方面對智利硝石公司加征出口稅,智利以此為由出兵占領安托法加斯塔,秘魯作為玻利維亞的盟友隨即參戰。

  在這個時空里,這場戰爭比原本的歷史提前爆發了整整半年。

  而熟悉歷史的弗朗茨,這一次做了一個相當糟糕的決策。他知道在原本的歷史線上,智利贏了。贏得乾脆利落,打得秘魯丟首都、玻利維亞丟出海口。

  既然智利必勝,那就下注智利好了。

  於是奧地利開始往智利輸送好處。武器裝備打折賣,鼓勵奧地利商人去智利投資,收購牧場、礦產、碼頭。弗朗茨本人甚至通過家族渠道在智利的一家硝石公司里買了股份。

  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直到英國人決定動手。

  智利總統阿尼瓦爾·平托執政的時候,智利和奧地利的關係還算過得去。

  .

  智利總統平托認為智利是小國,小國的生存之道在於左右逢源,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英國人的錢要賺,奧地利人的武器也要拿,誰給的條件好就跟誰做生意。

  倫敦方面施加了不小的外交壓力,要求智利對奧地利在境內的資產採取行動。總統平托頂住了這些壓力。他認為英奧雙方之間的戰爭勢必會在三年時間裡結束,奧地利也不像會被大英帝國給拆掉的樣子,得罪這樣一個歐洲大國,收益不確定,風險卻是實打實的。

  但智利總統平托沒能撐多久。

  1879年初,智利國內政局突變。戰爭導致軍費開支暴漲,國內經濟壓力驟增。反對黨抓住機會發難,指責平托政府「外交搖擺、立場不清」,在議會裡發起了彈劾案。誰都沒想到的是,平托的自由黨中大部分成員全都支持反對黨的提案,把自己的總統給票出政府,平托黯然離場。

  新上台的總統是多明戈·聖馬里亞。這位就是大英帝國在智利選擇的代言人,也是4800萬英鎊對比300萬金克朗的強烈對比下,智利做出的選擇。

  奧地利帝國駐智利領事保羅·博茨先生這天上午收到了一封信。

  鑑於奧地利帝國政府向智利的敵對國秘魯、玻利維亞提供僱傭兵人員、出售軍事物資,嚴重違反國際中立原則,損害智利共和國主權與國家安全。智利政府決定將奧地利帝國全體外交人員列為不受歡迎人士,限二十日內離境。

  奧地利及其國民在智利境內所有涉嫌與敵對國通敵的資產,將依法凍結並進行公開拍賣。

  博茨先生讀完這封信的時候,手都抖了一下,他一個六十歲的人了,這些年身體早就不如從前,原本以為在智利再干兩年好退休,沒想到遇到這個事情。他感覺胸口發悶,眼前的字跡有一瞬間變得模糊。

  副領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攙到沙發上坐下。

  「領事先生!」副領事的臉漲得通紅,也看完了信件,他憤怒地說道:「這個智利完全不把帝國放在眼裡!二十天!他們給我們二十天!我們應該給他們一個教訓,把駐守在中美洲分艦隊的巡洋艦調過來,讓聖地亞哥這幫泥腿子看看帝國的軍旗是什麼顏色!」

  旁邊一個副領事敬業地吐槽道:「克里斯先生,我們在的智利首都聖地亞哥不靠海。」然後被副領事克里斯狠狠地瞪了一眼。

  領事博茨先生沒有立刻回答話。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片白色藥片放進嘴裡,就著半杯涼水咽了下去。藥片的苦味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睜開。

  「這說明帝國和英國的衝突越來越激烈了。」博茨先生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疲憊感。「哎,我沒想到聖馬里亞會做得這麼絕。連一點餘地都不留————完全倒向英國人了。」

  「領事先生,我們不能就這麼...」

  「能怎樣?」博茨先生苦笑了一下。「帝國怎麼能跟英國人在美洲爭奪影響力呢?我們的軍艦現在能在地中海自由遨遊,這已經是十年前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了。南美洲————

  還是太遠了。我們還是夠不著,帝國能維持住在中美洲和古巴的影響力就很不錯了。」

  他沉默了片刻,自光落在茶几上那封驅逐信上。

  「這件事,只能忍了。」

  副領事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話來。

  領事博茨先生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拍了拍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像是給自己打氣一樣挺直了腰板。

  「去,給維也納發電報。一五一十說清楚,如實匯報。」

  「是。」

  「另外,」博茨先生抬起頭來,眼睛裡有一種外交官特有的倔勁兒,「你給我準備一份發言稿。」

  副領事克里斯愣了一下:「發言稿?」

  「去,把全聖地亞哥的報紙記者都給我喊過來。今天下午,我要開一場新聞發布會。」

  「啊?

  」

  「我們是被驅逐,不是被打跑。」博茨先生正了正領帶。「他們扣給帝國的那些罪名什麼僱傭兵、什麼通敵每一條我都要當著全世界的面駁回去。堂堂正正地駁回去。」

  他走向書桌,拉開抽屜取出信紙和鋼筆,頓了一下,又轉過頭來看著辦公室里的幾個人。

  「二十天夠用了。我們不會提前走,也不會多待一天。走的時候,讓智利的每一個政客人都記住,奧地利帝國不是被趕出去的,是被英國人用下三濫的手段擠走的。遲早有一天,我們會回來。」

  幾位都領事站直了身體,用力點了點頭。

  ..

  「號外!號外!不列顛軍隊在亞歷山大港遭受慘敗!奧地利與埃及聯軍突襲我軍陣地!總司令赫伯特·艾爾·約翰中將目前下落不明!號外!」

  倫敦的天氣跟往常一樣爛。霧蒙蒙的,空氣里全是煤煙味兒。威斯敏斯特宮外的街道上濕漉漉的,馬車軲轆壓過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

  一個賣報小童站在街角扯著嗓子喊。

  「號外!亞歷山大港大敗!三萬帝國軍人————」

  一個衣著得體的中年紳士本來正沿著人行道朝威斯敏斯特宮方向走。黑色禮帽,深灰色長外套,左手夾著把收攏的雨傘,步子穩當,目不斜視,顯然是趕著去參加下議院例會的。

  然後他聽見了「亞歷山大港」和「大敗」這兩個詞。

  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來,大步走到小童跟前,從口袋裡摸出一枚便士拍在孩子手心,直接抽走了最上面那份報紙。站在原地就展開讀了起來,眼睛飛快地掃過頭版標題和導語,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白了。

  半分鐘後他把報紙折起來夾在腋下,轉身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威斯敏斯特宮。

  下議院大廳里,這個時辰本該是安靜的。例會還有四十分鐘才開始,早到的議員們平時都三三兩兩聚在走廊里扯閒話,談天氣,罵稅法修正案寫得爛,要麼就是交換賽馬的內幕消息。

  今天不一樣。

  那位紳士推開門進來,發現裡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三十來個早到的議員聚在前廳,有人手裡攥著報紙,有人什麼都沒拿但臉上寫滿困惑。聲音嗡嗡的,所有人同時在說話,沒有人在聽。大部分人顯然是剛從同僚嘴裡聽說的消息,還處在將信將疑的階段。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埃及人有什麼能耐打敗我們?」

  「不光是埃及人,奧地利人也參與了。」

  「奧地利人從哪冒出來的?我記得他們在西奈半島的駐軍很少,能自保就不錯了。」

  那位紳士還沒來得及找到熟人,就被一個圓臉矮胖的議員給攔住了。矮胖議員滿頭是汗,領結都歪了也顧不上扶。

  「萊斯利,你看到報紙了?」

  「看了,在外面買的。」被叫做萊斯利的紳士面色凝重。

  「到底怎麼回事?我們在埃及的駐軍怎麼就這麼輕易被消滅了?」矮胖議員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旁邊幾個人都轉過頭來。

  萊斯利趕緊壓低聲音:「不不不,哈丁男爵先生,還沒有完全消滅,只是被擊敗了。

  報紙上的原話是「遭受重大挫折「,約翰中將的司令部跟倫敦失去了聯絡。您知道的,那個地方交通狀況很差,基礎設施一塌糊塗,電報線本來就沒鋪幾條。我猜是戰鬥中線路被切斷了,或者約翰中將撤退到了電報覆蓋不到的地方,所以才沒有消息傳回來。不代表全軍覆沒。」

  「三萬人。」議員哈丁男爵瞪著眼睛。「那可是整整三萬帝國精英,可不是什麼殖民軍、僕從軍,就這樣被打得失去聯絡?」

  「我也想不通。」萊斯利只能老實承認。

  旁邊一個蓄著花白絡腮鬍的老議員湊過來,把報紙攤開指給他們看。上面寫了,奧地利地中海艦隊至少十二艘鐵甲艦參與了對亞歷山大港的炮擊,主要還是埃及軍隊反水讓帝國軍隊腹背受擊。

  「我們的情報部門在幹什麼吃的?」哈丁男爵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沒人接話。

  萊斯利往裡面走了幾步,發現裡面比前廳還熱鬧。不斷有議員趕到,每個人進門頭一句都是「你們聽說了嗎」。一個年輕議員,看著不到三十歲,大概剛當選沒席久,正站在長椅旨邊跟幾個人爭論,聲音又尖又急。

  「您瞧見外面了嗎?弗利特伶那邊賣報攤子前圍了起碼上百人,並租馬車都堵住了。

  倫敦施民全都在議論這件事。」

  旨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議員摘下眼鏡擦了擦,語氣疲憊:「我今早上翻開報紙才知業。沒有任何人事先通知過議會。」

  「這才是最虧怕的。」仫丁男爵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戰爭部沒通報,海軍部也沒通報。三萬人的駐軍遭到襲擊,我們議員竟然是和伶上賣煤賣魚的一起從報紙上看到的消息。」

  大廳里的人越來越席,嗡嗡聲越來越大。議員們開始自發往議事廳裡面走,雖然例會還沒到時間,但沒人再有心思站在走廊里閒聊了。

  萊斯利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來,重新展開報紙把正文逐字讀完。消息源是路透社駐開羅的記者,經開羅轉發倫敦,細節模糊,措辭謹慎。但幾個基本事實是確定的:亞歷山大港遭到海丈聯合攻擊,英軍陣數小時內被突破,約翰中將的司令部在炮擊中被直接命中,此後再無任何消息傳並。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殲滅戰。難業說是英奧和談的消息讓埃及駐軍都懈怠了嗎?上帝啊,這真是一場災難。

  坐在萊斯利旨邊的一位中年議員低聲開口了,約克郡選並來的,叫什麼名字萊斯利一時想不起來。「首相什麼時間到?有人通知了嗎?」

  「應該通知了吧。」萊斯利也不確定。

  「這件事直接威脅著蘇伊士運河。」約克郡議員的聲音有些發顫。「亞歷山大港如果丟了,埃及全境倒向奧1利,加上奧利還占據著西奈半島,那蘇伊士運河就等於卡在別人手裡。開普殖民也在被奧屬南非進攻。」

  「上帝啊。奧地利的威脅已經大到這個程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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