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英國新政府與美國


  第625章 英國新政府與美國

  1879年9月份,首相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先生已經入住首相官邸一星期了,不過卻焦頭爛額。書桌堆滿文件,牆角擺著沒拆封的箱子。秘書進出三趟,每次抱出去一摞,又抱進來更厚一摞。

  現在,比利時王國政府還在倫敦流亡呢。

  國王利奧波德二世和那幫大臣還在倫敦,每天往外交部遞照會,要求英國出兵把法國人從布魯塞爾趕走。格萊斯頓翻了翻最新一封,扔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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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與美國的戰爭尚未結束,看來是不得不割一些地盤了。

  加上愛爾蘭人組織暴動,科克郡又燒了三座地主莊園。芬尼亞兄弟會把旗子掛上了利默里克市政廳。。他真的想要罵一下這些愛爾蘭人,格萊斯頓揉了揉太陽穴。

  這幫愛爾蘭人,挑這個節骨眼。真是在給帝國搗亂。

  不過,與奧地利的關係總算緩和了下來,他們約定要制定海軍軍備控制計劃,防止掀起海軍競賽。

  同時,奧地利也提議歐洲各大國應該針對現階段歐洲的政治局勢進行商討,奧地利提出,這次英國與奧地利發生不明智的戰爭,就是因為沒有及時溝通導致的。

  首相格萊斯頓先生深以為然,尤其是海軍軍備控制計劃,他看到之前海軍部為了報復奧地利,提出的100艘鐵甲艦計劃,簡直是感覺腦子被侮辱了。

  他在腦海中狠狠地把那份文件揉成一團,扔到那個給他遞文件第一海務大臣傑弗里·菲普斯·霍恩比爵士(前地中海艦隊司令)的臉上,同時狠狠地罵他幾句。

  當然,只是想像,他還是決定很客氣的回絕這個要求,現在他端起鋼筆,蘸了蘸墨,在文件批道:「建議海軍部就現役艦艇升級方案重新磋商。新建項目暫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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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來秘書,把文件遞出去:「送給巴林先生。讓海軍大臣托馬斯·喬治·巴林先生跟海軍那邊仔細商議,最好是升級軍艦,而不是開工建造這麼多艘軍艦。」

  就在秘書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剛好外交大臣格蘭維爾伯爵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手裡捏一沓文件,指節發白。

  「首相先生。」

  格萊斯頓抬頭。

  「奧地利駐英大使,魯道夫·馮·阿波尼伯爵,剛從外交部走。」格蘭維爾把文件擱到桌上,「遞交了正式抗議照會。」

  「抗議什麼?」

  「針對克朗。」

  格萊斯頓放下筆。

  「阿波尼說——「」格蘭維爾翻開第一頁,「——「有充分證據表明,部分英國金融機構受英王陛下前任政府授意,在倫敦城及阿姆斯特丹同時拋售奧地利國債及新鑄金克朗,意圖致使奧地利金本位改革失敗,引發帝國財政信用崩潰「。」

  「羅斯柴爾德家族?維也納分支覆滅的仇恨應該會讓他們做出這種事情。」

  「呃不止,還有巴林兄弟,霍爾商行,以及—」格蘭維爾頓了一下,「前任財政大臣斯塔福德·諾斯科特爵士本人的私人投資組合。」

  格萊斯頓眯眼。

  「阿波尼伯爵指控,行動從數年前就開始策劃。」格蘭維爾繼續念,「此舉意在摧毀奧地利新近推行之金本位改革,製造金克朗信用危機,迫使維也納重新啟用銀本位,從而引發資本外逃、財政赤字與社會動盪「。」

  「還有?」

  「還有。」格蘭維爾翻頁,「「帝國政府已掌握具體操作時間表與資金鍊條,部分帳戶開設於倫敦城,部分經漢堡轉手。帝國政府保留一切追究權利,包括但不限於:暫緩正在協商之海軍軍備控制計劃「。」

  格萊斯頓沉默幾秒。

  抓起文件,從頭看到尾。

  一這是迪斯雷利那幫廢物搞出來的?」

  「應該是。」格蘭維爾伯爵在沙發坐下,鬆開領結,「外交部一直清楚,我們在資助奧地利境內少數民族反抗運動—匈牙利人,捷克人,加利西亞那一帶波蘭貴族。但是沒想到,第一戰是要通過金融戰爭展開的...

  ,格萊斯頓沒急著罵前任政府。

  他把文件按在桌上,問:「這套打法,真打出去,對奧地利損害多大?」

  格蘭維爾從口袋掏出另一張紙條。情報部門簡報。

  「如果按照最好情況,奧地利金克朗匯率會崩盤,金本位改革白搞,維也納國庫吃不消,引發地方騷亂,匈牙利、波蘭等地重新起事。最壞情況是國內政變,弗朗茨皇帝下台。不過應該分裂不了。他們剛打贏兩場戰爭,軍隊捏在皇帝手裡,貝克和阿爾布雷希特那兩位也不是吃素的。」

  「低估呢?」

  「那至少也能打掉克朗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匯率。夠奧地利疼一陣子。」

  格萊斯頓撇嘴。

  「可惜。暴露了。」

  往椅背一靠。

  「既然這樣,屎盆子全扣迪斯雷利頭上。」語氣平靜,「我們大選剛贏,正缺一個由頭繼續打壓保守黨。讓《泰晤士報》明天就登一「前任政府密謀金融戰爭,幾平將大英帝國拖入第二場對奧戰爭「。再讓《曼徹斯特衛報》跟一篇社論。」

  「還有一件事。」他從文件最後抽出一頁,「奧地利方面要求引渡六個人。」

  格萊斯頓挑眉。

  「萊昂內爾·德·羅斯柴爾德男爵。愛德華·查爾斯·巴林。霍爾商行兩位董事。諾斯科特爵士本人。最後一個—」格蘭維爾眉頭擰緊,「—英格蘭銀行副行長,亨利·里弗斯·威爾遜。」

  格萊斯頓輕笑一聲。

  「這怎麼可能?」

  起身,走到窗邊,背對格蘭維爾。

  「羅斯柴爾德是英國公民,上議院剛替他通過議員資格。諾斯科特是前任閣員,現在還坐在反對黨席位。威爾遜更不用提,英格蘭銀行不歸英王陛下政府,歸股東。」

  「怎麼回?」

  「措辭軟一點。承認「前任政府部分官員可能存在不當行為「,表示「已成立內部調查委員會「,再加一句一」格萊斯頓停了停,「重申英王陛下政府對奧地利金本位改革之尊重與支持。就這樣,我們自己的公民怎麼可能引渡到他國呢?就算是一個普通平民也不可能。」

  1879年夏,華盛頓。白宮橢圓辦公室。

  窗外蟬鳴聒噪,波托馬克河面蒸騰著熱氣。

  英國駐美國大使愛德華·桑頓爵士手按住桌沿,聲音平穩:「總統閣下。如果合眾國軍隊再向加拿大領土前進一步,英王陛下政府將授權皇家海軍艦隊,毀滅美利堅合眾國所有大西洋沿岸港口城市。」

  美國總統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坐在桌子另一端。沒說話。

  「波士頓。紐約。費城。巴爾的摩。」桑頓爵士一座一座念過去,像念早餐菜單,「三十六小時停火期。從此刻算起。逾時,後果由合眾國政府承擔。」

  爵士從公文包取出照會副本,放在桌上。鞠躬,轉身,離開。皮鞋跟敲在打蠟地板上,一聲一聲。

  門關上。

  國務卿威廉·埃瓦茨第一個開口:「呵呵,他不是嚇唬人。

  ,埃瓦茨手裡那份文件就是英國海軍最新動向簡報。奧地利一英國停戰協議已經生效,直布羅陀和馬爾他的英國艦隊正在重新編組。從樸茨茅斯到紐約的航程,按現役鐵甲艦平均航速十二節計算,十四天到十六天。從馬爾他出發,加上煤水補給,二十二天到二十五天。

  事實上,英國皇家海軍北美一西印度群島分艦隊的一支前哨艦隊,此刻就泊在百慕達聖喬治港。四艘鐵甲艦,六艘巡洋艦,外加補給船和炮艦。這支前哨力量,美國海軍大西洋艦隊勉強能應付。再多來兩支,就不行了。

  總統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轉向坐在左側的海軍部長理察·湯普森。

  「湯普森部長。」

  「在,總統閣下。」

  「我們的岸防體系,加上大西洋艦隊,能不能應付?」

  海軍部長湯普森摸了摸後腦勺。這位印第安納州前法官去年才接手海軍部,海軍里早就傳開一句笑話一湯普森部長第一次登上軍艦那天,驚呼「原來這玩意兒裡頭是空心的」。笑話真假不論,部長本人對海軍技術細節確實不太在行。

  「那個......總統閣下。」海軍部長理察·威格金頓·湯普森思索了半天,斟酌著用詞,「您應該知道,英國皇家海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海軍。我們合眾國海軍,按總噸位排,大概在世界第五位。前面是英國、法國、奧地利、俄羅斯。而且我們這第五位的噸位,還得分到兩支艦隊—大西洋艦隊和太平洋艦隊,東西兩岸各一支。」

  「再強大也有弱點。」總統海斯抬高了聲音,「他們不是剛被奧地利艦隊打敗過嗎?

  亞德里亞海戰,我看報紙說英國地中海艦隊幾乎全軍覆沒。」

  海軍部長理察·威格金頓·湯普森心裡腹誹,奧地利那是世界第二強國,工業能力是我們的五倍以上,科技更別說了,這能作對比嗎?

  腹誹歸腹誹。湯普森部長開口的時候,語氣還是恭敬的。

  「總統閣下。我們與奧地利的差距,實在太大。何況奧地利打贏英國地中海艦隊,靠的是新式的裝甲艦和技術,但是我們沒有這個。」

  湯普森部長喘了口氣,繼續說。

  「再說我們的岸防炮。多年沒好好投資,大部分還是南北戰爭時期的羅德曼炮和帕羅特炮。新的後膛裝填線膛炮,只布置在了少數幾個關鍵港口—一紐約、費城、波士頓。我們整個東海岸這麼漫長。完全照顧,做不到。」

  「所以,很有可能,北美戰爭中英國皇家海軍炮轟紐約的事件會再次發生。」

  會議桌一陣竊竊私語。

  「那次紐約商會湊了贖金後,英國人收了錢就走。」司法部長德文斯壓低聲音說。

  郵政部長戴維低聲接話,「那是北美戰爭時候的事情了,過了這麼多年,現在英國不一定收贖金。再說,巴爾的摩、查爾斯頓,哪有紐約那麼多錢?」

  「兩位先生——」內政部長卡爾·舒爾茨敲了敲桌子,「小聲點。」

  總統拉瑟福德·海斯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有點散。

  「難道就沒辦法了嗎?」

  戰爭部長亞歷山大·拉姆齊這時候站了起來。

  「總統閣下。」

  「拉姆齊部長。」

  「為了東海岸民眾的生命財產,也為了這場戰爭長遠考慮,我認為可以接受英方和談要求。」戰爭部長亞歷山大·拉姆齊頓了頓,「但條件是,延期。

  「延期?」

  「現在我們在加拿大方向優勢很大。陸軍部最擔心的是英國通過哈利法克斯港,大量運送本土軍隊和印度殖民地軍隊登陸加拿大。按情報判斷,再過一個月到一個半月,大批英軍就會到位。我們如果能再爭取兩個禮拜——只要兩個禮拜——拿下蒙特婁,推進到魁北克城以東,談判桌上的籌碼就完全不一樣了。」

  「兩個禮拜。」

  「兩個禮拜。」戰爭部長拉姆齊重複了一遍,「如果可能,爭取三個禮拜。」

  國務卿威廉·埃瓦茨放下手裡那份海軍簡報。

  「總統閣下,這要看您的決定。」國務卿埃瓦茨語氣一向平穩,「外交途徑上,我可以拖。但最多可能拖延一個禮拜。他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如果他們真的炮轟呢?」有人問。

  「那就是戰爭升級。英美徹底成為宿敵,美國民眾永遠會記住這件事。」

  房間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總統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

  總統雙手合十,放在鼻樑前,閉上眼睛。嘴唇微動,在念什麼。海斯總統是衛理公會教徒,白宮從他入住之後就禁酒,每周日早晨家庭禱告雷打不動。此刻他在禱告什麼,在場無人知道。

  過了大概一分半鐘。

  海斯總統睜開眼。

  「諸位。」

  所有人挺直腰。

  「第一,我會向全國發表演講。把英國這種威脅平民的惡劣暴行,公開告訴我們的民眾。讓全美國知道,大不列顛帝國正在威脅燒毀波士頓、紐約、費城。讓國會、讓媒體、

  讓每一個農場主和工人、讓每一位美利堅合眾國公民都知道。」

  「是。」新聞秘書低頭記錄。

  「第二,埃瓦茨國務卿。」

  「在,總統閣下。」

  「你要去一趟維也納。」

  「明白。」

  「第三。」海斯總統轉向戰爭部長亞歷山大·拉姆齊,「拉姆齊部長。」

  「在。」

  「通知陸軍總司令謝爾曼將軍。給他十四天。十四天之內,我只要蒙特婁。不管傷亡」

  戰爭部長拉姆齊沉默兩秒。

  「是,總統閣下。我會立刻發電報給謝爾曼將軍。」

  「另外,通知所有沿海港口城市市長、各州州長。立刻疏散平民,組織志願民兵防守港口。波士頓、紐約、費城的銀行、鐵路公司、保險公司,通知他們準備應急資金,萬一英國人真的開炮,我們需要足夠的資金。」

  「是。」

  海斯總統吐出一口長氣。

  「諸位。我希望我們這一代美國人,不必再經歷北美戰爭那種恥辱。但如果必須再次經歷,我們要讓歷史記住,這次我們沒有跪下。」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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