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報復，說來說去還是利益，拉攏阿根廷
第631章 報復，說來說去還是利益，拉攏阿根廷
智利背叛了與奧地利的協定，將奧地利的資產全部沒收這件事讓整個奧地利外交部都蒙羞。
施墨林伯爵在外交部的會議上一連摔了兩個茶杯，揚言要派一支鐵甲艦分隊繞過合恩角，把瓦爾帕萊索轟成廢墟。
但是這不太現實，從的里雅斯特到瓦爾帕萊索一萬一千多海里，勞師遠徵到了地方軍艦的鍋爐都要過度使用了。何況奧地利剛剛定下休養生息的國策，海軍部連本土艦隊的預算都在壓縮，弗朗茨現在也不會批准一次跨洋遠征。
不過，外交部還是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記著這件事情，為了復仇，洗刷屈辱。
弗朗茨清楚，在南美洲這個地盤，智利算得上一號狠角色。
歷史上，這場硝石戰爭，智利對抗秘魯加上玻利維亞兩國聯軍，最後都能取勝，讓秘魯割讓塔拉帕卡省給智利，又讓玻利維亞永久割讓安托法加斯塔地區，跟歐洲的保加利亞戰鬥力差不多其實。
這也是為啥，弗朗茨也按照歷史上的邏輯讓外交部與智利搞好關係，同時投資智利，拉攏智利。
雖然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可秘魯、玻利維亞那兩個爛攤子，砸錢進去多半血本無歸。
結果，智利前總統平托還算是個厚道人，沒有執行英國人的命令，然後他就被彈劾了，新上來的多明戈·聖馬里亞，就是一條哈巴狗，跟著倫敦的命令走。
一道總統令，奧地利在智利帳面上的幾百萬金克朗資產化為烏有。弗朗茨借別人名義投進硝石公司的幾十萬，也一併蒸發。
硝石。
這玩意兒現在是歐洲列強的命根子。火藥要它，肥料要它，工廠要它。
智利硝石運到漢堡，一噸毛利能翻兩番。阿塔卡馬沙漠那片白茫茫的鹽鹼地，就是堆在地表的金子。誰攥住硝石礦，誰就攥住從柏林到伯明罕每一座軍火廠的咽喉。早在奧地利介入這裡之前，英國資本與智利資本已經聯手吃下這塊肥肉。
現在，與英國明面上的戰鬥結束了，該報復還是要報復回來，但是只有一點，奧地利不能明面出動軍隊勞師遠征。
打開南美洲地圖，你就會發現現在的玻利維亞還不是後世的內陸國，太平洋岸邊還掛著一塊海岸線。阿塔卡馬沙漠就壓在這條岸線背後，世界硝石的聚寶盆。
但是這裡的硝石礦開採權卻握在智利資本手裡，幕後金主則是倫敦金融城。挖出來的硝石裝船運走，稅收卻沒幾個銅板能落進拉巴斯的國庫。
一八七八年，阿塔卡馬大旱疊加地震，玻利維亞財政見了底。達薩政府咬著牙撕了與智利一八七四年簽的邊界條約，對硝石每英擔加收10分錢的稅。
智利的硝石公司不幹了，拒絕交稅。玻利維亞下令沒收資產、公開拍賣。於是戰爭爆發了。
說到底，還是利益糾紛，在這個時空，由於奧地利加強了智利，戰爭爆發的更早。
智利與秘魯、玻利維亞對抗，但是與他接壤的還有一個國家，阿根廷。
阿根廷是奧地利在南美下注的另一處重注。
為了實現奧地利家家戶戶有牛肉吃的這個大餅，在冷鏈技術突破之後，奧地利資本湧入阿根廷的潘帕斯草原，幾十萬頭肉牛從布宜諾斯艾利斯裝船，半個月後擺上維也納市民餐桌。
英奧開戰那陣子，地中海被堵，南大西洋航運跟著停擺，阿根廷一年牛肉收入掉了三分之一。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莊園主對倫敦那幫人沒什麼好臉色。
歷史已經證明，秘魯、玻利維亞全都是戰五渣，更別說這個時空，奧地利還給了智利一批軍火援助，更加打不過了這就。
而外交行動上的突破口就在阿根廷。
現在的阿根廷政府是阿韋利亞內達總統組成的政治聯盟，他的性子較為溫和，既不想得罪英國人，也捨不得維也納這個大金主。兩頭都想拉，兩頭都不想翻臉。
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
奧地利外交部次官迪布茨伯爵正在跟阿根廷的戰爭部長胡利奧·羅卡將軍會晤。
這位將軍是典型的軍事強硬派，在奧地利的軍事援助下，他進行了「沙漠征服」行動，將將阿根廷的有效控制擴展到巴塔哥尼亞和潘帕斯南部約3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幾乎使阿根廷領土擴大了三分之一。
這場行動對原住民馬普切人和特維爾切人是一場災難，但是對於白人精英眼中是巨大功績，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報紙卻把他捧成開疆拓土的英雄。
現在，阿根廷的軍隊就掌握在他的手裡，他想要競選1880年的阿根廷總統。
奧地利早就已經支持他了，他建功用的「沙漠征服「行動用的步槍、野炮、騎兵刀，超過七成都是從奧地利來。
現在來找他，是希望他能夠提前推動與智利的戰爭，要不然弗朗茨覺得光靠秘魯、玻利維亞，恐怕連到1880年底都撐不住就會投降。
戰爭部辦公室的百葉窗半垂，南半球的冬陽斜切進來，落在牆上那張阿根廷新版圖上。羅卡將軍的肩章閃了一下。
「將軍。」奧地利迪布茨伯爵開門見山，「您在巴塔哥尼亞和潘帕斯的聲明赫赫，連維也納《新自由報》都報導了。南美的拿破崙，名副其實。」
羅卡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伯爵抬舉我了。馬普切人騎的是沒有馬蹄鐵的小馬，拿的是長矛。換了任何一個像樣的軍官，帶著克虜伯的山炮，都能做到。」
「將軍這話謙虛得過分。」迪布茨伯爵笑了笑，「恭維的話留到慶功宴上說。今天我是帶著正事來的，有些話，記錄員在場不便。」
羅卡看了他幾秒，轉頭對記錄員擺了擺手：「恩里克，你先出去。把門帶上。」
銅鎖咔噠一響，木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辦公室里只剩下掛鐘的滴答聲，和遠處港口隱隱約約的汽笛。
「伯爵，您說。」
「智利現在兩線作戰。」迪布茨伯爵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著，「阿塔卡馬的幾個硝石港，智利人已經拿下了。秘魯的太平洋艦隊折在伊基克外海，瓦斯卡爾號被俘，格勞准將戰死。玻利維亞的達薩總統連前線都不敢去，現在，玻利維亞已經發生了政變，真是混亂啊。」
「伯爵的意思。」
「阿根廷跟智利，安第斯山那段邊界扯了二十多年。從拉斯萊尼亞斯到比格爾海峽，爭議地段不下四五處。這種機會，半個世紀碰不上一回。」
迪布茨伯爵身體往前傾了傾，「揮師西進，翻過烏斯帕亞塔山口，兵臨聖地亞哥。讓阿根廷在您手裡，成為南美的霸主。」
「伯爵閣下。」羅卡將軍把手肘撐在桌上，「首先，我國和智利去年剛簽了菲耶羅一薩拉特亞條約把巴塔哥尼亞爭議暫時壓下去了。這..」
「一張廢紙，請不要告訴我這點可以阻攔您的決心，而且，這只是個藉口，如果我們想，有一萬種方法讓智利違約，不是嗎？」
羅卡將軍擺擺手，「好吧好吧，伯爵，關鍵在於秘魯和玻利維亞的實力很弱。秘魯陸軍在皮薩瓜全線潰退，玻利維亞的達薩連前線都不敢去。伊基克的硝石港現在掛著智利國旗。」
「而智利常備軍一萬兩千，開戰之後擴編到四萬五，他們的預備役制度比我們好得多，半年之內還能再拉出兩萬。」
「海軍兩艘裝甲巡洋艦，「布蘭科·恩卡拉達「號、阿爾米蘭特·科克倫「號，英國阿姆斯特朗造的，主炮九英寸，我們最大的「巴拉那「號只有六英寸。」
羅卡將軍掰著手指頭數，「而我們的常備軍八千出頭，沙漠征服之後死了四百多，病了一千多，真正能立刻開拔的也就六千。民兵動員的上限，理論值三萬，實際上能拉到兩萬就要燒高香。」
「然後是地形。」羅卡將軍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門多薩，「過安第斯山只有幾個山口能通騾馬大隊。烏斯帕亞塔最低也有三千八百米，六月到九月雪封，十月開始化，十二月才能穩穩噹噹地走。從門多薩出發，補給線兩百公里全是山路，騾子馱一袋麵粉走完全程，自己已經吃掉半袋。我們可沒有通往智利首都的鐵路。」
「伯爵閣下，我國的勝算一般其實。」
然後是奧地利外交部次官迪布茨伯爵笑著說：「將軍閣下把數字擺得這麼清楚，說明您心裡早就算過幾十遍了。您的心中其實也傾向於參戰對吧？畢竟現在智利陸軍主力都在北方阿塔卡馬地區。」
「請讓我跟您計算一下，智利人口約二百三十萬，按一比十五的動員率，極限十五萬。秘魯人口二百七十萬，玻利維亞二百萬，兩國合起來三十萬不成問題。」
「再加貴國能動員的二十萬。三對一。難不成小小的智利還拿捏不了嗎？」
「而且正如之前所說，您也清楚，智利的陸軍主力現在全在阿塔卡馬沙漠，離聖地亞哥兩千公里。門多薩到聖地亞哥多遠？三百公里。」
「讓我們說實話吧。利益。我親愛的伯爵閣下。您應該清楚，雖然有貴國的投資，但是我們阿根廷剛才內戰中恢復不久，如果沒有足夠的利益，我也說服不了政府的其他人參戰。」
「第一，瓜分智利領土。北邊，坦帕亞和卡拉馬這一線歸阿根廷；南邊從奇洛埃島南端一直劃到合恩角，「麥哲倫海峽兩岸，整個智利的巴塔哥尼亞部分，全部歸阿根廷。」
羅卡將軍卻沒表現出有興趣的神色來。
迪布茨伯爵繼續講道：「第二，阿塔卡馬的硝石。我們已經跟秘魯的皮埃羅拉，以及玻利維亞的坎佩羅都打過招呼。戰後硝石礦的收益，阿根廷分兩成。」
「兩成？」羅卡將軍很是驚訝。
「前十年兩成，十年之後調整為一成五。從塔拉帕卡到安托法加斯塔，新設礦場，允許阿根廷資本和奧地利資本組建合資公司，優先開採。」
迪布茨伯爵頓了頓，「將軍，您比我清楚硝石現在每噸什麼價錢，歐洲的工業農業都缺它。這兩成，夠還您所有的內戰債務，還能給布宜諾斯艾利斯修兩條鐵路。」
阿根廷的戰爭部長胡利奧·羅卡將軍現在才滿意的點點頭。
說實話，領土，阿根廷現在已經不缺了。沙漠征服之後，從北邊的查科到南邊的聖克魯斯，幾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都還沒人開墾。麥哲倫海峽固然好，但真正讓他動心的，是硝石—是錢，是能立刻變成現金的錢。
他們當然也眼紅硝石礦，但是離自己實在是太遠了，現在有奧地利在中間撮合，秘魯、玻利維亞就不敢在戰後翻臉不認帳。
有了這個政治承諾，他才能有把握說服政府其他人。
「您能說服秘魯和玻利維亞？」羅卡問。這是最後一個不放心的地方。
「將軍。」迪布茨笑著攤手，「您要清楚，秘魯和玻利維亞現在就像兩個溺水的人，什麼稻草都會撲上去抓。更何況維也納遞過去的不是稻草，是一根繩子。」
羅卡心裡冒出一句沒說出口的話，奧地利給的的確是繩子，但是救命的繩子，還是套脖子的絞索，只有上帝知道。他低頭喝了一口咖啡，把這句話壓下去。
「那麼，軍援呢？」他抬起頭。
「三艘退役的鐵甲艦。」
「什麼級別？」
「「埃爾斯赫爾佐格·阿爾布雷希特「號同級，的里雅斯特1870年下水的中央炮房艦，排水量五千八，主炮八英寸八門。」
迪布茨伯爵清楚地報出來，「拿到南美，壓制智利那兩艘裝甲巡洋艦綽綽有餘。兩個月內可以從亞得里亞海起航，經好望角牴達，船員我們派一部分顧問隨行，掛阿根廷旗。」
「價錢？」
「三艘合計八十萬金克朗，可以從兩百萬貸款里直接划走。」
羅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兩百萬金克朗？
「兩百萬金克朗，五年期，年息四厘半，前兩年只還利息。」迪布茨補了一句，「用於購買奧地利的武器。曼利夏步槍三萬支，斯柯達八公分山炮六十門，騎兵刀和馬具按需配發。不夠的部分，可以賒帳。」
「我國償還能力有限，伯爵閣下，我說實話。」羅卡盯著他，「沙漠征服的開支還沒消化完，議會上為這個吵得不可開交。再背一筆貸款—
—」
「沒關係。」迪布茨的笑容沒變，「這筆帳，可以轉嫁到智利身上。」
看著微笑，但是眼露凶光的奧地利外交部次官迪布茨伯爵，胡利奧·羅卡將軍咽了口唾沫，他覺得智利這次是惹上大麻煩了。
而對於奧地利拉攏阿根廷，秘魯、玻利維亞自然是十分感激的。
他們兩國沒想到被智利一個國家打的節節敗退，馬上要從阿塔卡馬地區退出去了都。
雖然給首都民眾的戰報上是一直勝利，但是等戰線被反推到自己國都附近可就隱瞞不下去了。
奧地利的電報讓秘魯總統尼古拉斯·德·皮埃羅拉和玻利維亞總統納西索·坎佩羅很為難，因為奧地利要讓出兩成硝石礦給阿根廷，這樣奧地利再拿四成，秘魯、玻利維亞可就只剩下一個國家兩成了。
秘魯總統皮埃羅拉現在在利馬跟玻利維亞總統坎佩羅商議這件事，最後的結果就是，兩成就兩成吧，要是打不贏這場戰爭，自己搞不好只能流亡國外了，還兩成，一成都拿不到。
奧地利同時要求，這兩個國家，必須堅決徹底地把英國資本國有化，要不然就算收復硝石產區，他們也沒什麼收入，因為大頭都是英國資本在控制。
這倆國只能說待議。
行啊，待議。反正阿根廷也需要時間備戰，奧地利決定先給阿根廷輸送武器，看看秘魯、玻利維亞到底同不同意這件事。
1879年10月19日，查卡戰役。秘魯玻利維亞聯軍被智利人以少勝多，主力崩潰，傷亡逾一萬人。南太平洋海岸線整段落入智利之手。
兩國迫於形勢接受了奧地利提出的一切條件，包括同意所有奧地利商品入境關稅降至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