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北美戰事 歐洲限制軍備
第630章 北美戰事 歐洲限制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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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艘英國鐵甲艦排成縱隊,沿著哈德遜河口緩緩拉開橫列。舷側炮門一齊開啟,黑洞洞的炮口對準紐約港。
賴德海軍上將把望遠鏡抬到眉前。
第一輪齊射打響。海面瞬間被硝煙吞沒,白霧翻騰上百米高。北方聯邦那五艘老掉牙的「莫尼特」級鐵甲艦還在倉促轉向,英艦的二百二十磅穿甲彈已經砸了下來。一艘領頭的美艦中部炮塔直接被掀飛,鐵皮像撕開的罐頭一樣向兩邊翻卷,黑煙騰起十幾丈高。第二艘艦中彈,蒸汽鍋爐炸裂,白汽混著血肉從甲板縫隙里噴出來。船身緩緩向右傾斜,水線一點點淹過舷窗。
岸上的炮台也在還擊。可是那些克虜伯仿製貨,射程比英艦主炮短了一些,美國海軍水手的訓練也不大行。炮彈大多落在英艦前方幾干米的海面上,激起一根根毫無威脅的水柱。
賴德的旗艦「威望」號再次噴出火光。一發重彈精準砸進了港口最大的一座圓形炮台,正中彈藥庫。爆炸的火球沖天而起,半座炮台連人帶石塌進了海里。
「打得漂亮。」賴德把望遠鏡放回胸前,嘴角抽了抽。
艦隊參謀長塞德里克准將走到他身後,皮靴跟在甲板上一磕,行了個標準軍禮。
「上將閣下。下一個行動目標是布魯克林海軍造船廠。」
「嗯。一步步來。」賴德沒有回頭,目光仍盯著那艘正在沉沒的美艦,「給國內發電報。海軍這裡優勢很大。既然美國人不想談判,那我們就執行毀滅計劃,把他們沿海港口全部摧毀。」
他停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請告訴第一海務大臣傑弗里·霍恩比爵士,新式鐵甲艦的建造計劃必須儘快展開。否則海權遲早要被奧地利人奪去。」
「是。」
賴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美味。解決炮台之後,抵近射擊,三成燃燒彈。我要讓這座港口十年之內無法恢復。」
彭德伯里准將敬禮,轉身去傳令。
賴德重新舉起望遠鏡。遠處那艘美艦的桅杆剛剛沒入水面,黑色的艦旗在浪頭上漂了兩下,沉了下去。
維也納,內城,股票交易所。
連跌一周。
大廳里擠滿了人,空氣渾濁得像一鍋煮糊的咖啡。每個人手裡都攥著電報紙,臉色發青。牆上的報價板每隔幾分鐘就有人爬上去改一次數字,改一次,人群里就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罵。
股票經紀人萊貝里希先生靠在柱子邊,本來已經打定了主意。
清倉。全拋。帶著家人去倫巴第,租一棟望湖的別墅,熬過這場即將到來的崩盤。這兩年帝國就業形勢他比誰都清楚:軍工廠訂單斷崖式下滑,機械廠解僱了三成工人,連他相熟的幾家紡織作坊都在裁人。戰爭一停,泡沫一破,1873那場大崩盤不會比這次更狠。
他已經把拋售單寫好了,就揣在內袋裡。
「萊貝里希?」
一個穿深灰風衣的男人擦著他肩膀走過去,帽檐壓得很低,圍巾繞了兩圈,只露出半截鼻子。那人走到角落的長椅邊坐下,抖開一份《新自由報》擋住臉。
萊貝里希愣了兩秒,順勢坐到他旁邊,也掏出一份報紙。
「什麼?迪特里希,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我親愛的兄弟。」報紙後面的聲音很輕,「我建議你投資運河相關的板塊、
公司。另外就是塞爾維亞板塊。具體的就是我之前講過的那幾家。嘿,我只能說有七成概率。」
「七成也夠了。
19
萊貝里希翻了翻報紙,從夾層里抽出一張事先填好的支票,順手壓在兩人中間的長椅上。
「三千金克朗。感謝你。」
風衣男人的手指沒有立刻碰那張支票。隔了三四秒,報紙翻頁的聲音響了一下,支票消失了。
「運河債券明天上午十點開盤。塞爾維亞鐵路的認購窗口下周一關閉。別遲到。」
「不會。」
萊貝里希起身,把報紙夾到腋下,整了整領結,慢慢走向交易所的西門。穿過人群的時候,他的腳步比進來時穩多了。
口袋裡那張拋售單,已經被他撕成了兩半。
1879年下半年,霍夫堡宮小議事廳里那張巨幅地圖被反覆展開又收起,藍紅兩色線條交錯鋪陳,從維也納輻射出去—北接易北河,南通的里雅斯特,東邊一直延伸到剛到手的西色雷斯。
多瑙河、易北河、奧得河、薩瓦河,再往南是新拓的色雷斯水網,通過一條計劃開鑿的運河接通愛琴海。
鐵路網則像主動脈之外的細枝,把每一座工業城鎮串成一片。
弗朗茨親自給這套龐大方案命名:大動脈計劃。
維也納是心臟,多瑙河是主動脈,其餘河流是次級血管,鐵路則是毛細。
一個統一市場要真正運轉起來,光靠政令和關稅統一遠遠不夠,必須讓貨物、原料、
人員能以最低的成本在最短的時間裡抵達任何一個角落。
錢才是真正的麻煩。
財政大臣杜納耶夫斯基教授帶著三輪核算結果走進議事廳。
一期工程最低估算一億八千萬金克朗,合理估算兩億一千萬。
考慮工期延誤和材料漲價,財政部建議按兩億金克朗籌措資金。現在本國資本市場最多吃下一億三千萬,而且會把利率推高,擠掉私人投資的空間。
剩下還有一部分缺口,只能去倫敦和巴黎找。
弗朗茨權衡了幾天。決定跟英國人就糾紛問題解決。
對英談判由施墨林伯爵主持。金克朗事件之後,自由黨政府剛上台,既不敢再打,又怕被保守黨抓住把柄,談得格外謹慎。最終方案是互相讓步:英國工業品進入奧地利市場關稅下調百分之五,奧地利農產品進入英國市場關稅下調百分之十。
雙方互相開放部分受管制的技術貿易。英國向奧地利出口大型蒸汽輪機、精密光學儀器、深井採煤技術等。奧地利則向英國開放電力設備、內燃機、合成染料和製藥領域的專利授權,奧地利醫藥中心獲准在英國設立分廠和研發中心。
奧地利國債在英國現在可以放心承銷。巴林銀行第一個表態,願意主導一筆三千萬金克朗的承銷。巴黎那邊由法奧同盟的渠道直接接洽,貝列拉兄弟和巴黎貼現銀行接下了剩餘份額的大頭。
債券發行鋪開的同時,弗朗茨把另一件事推上了台面,歐洲限制軍備會議。
現在奧地利、俄國、法國三國都需要喘氣。俄國吞下君士坦丁堡和東色雷斯,消化不良。法國剛啃下納瓦拉和巴斯克,西班牙邊境一直在流血;奧地利吃下了巴爾幹西部、西色雷斯,還要消化普魯士戰敗帶來的中歐秩序重組。三國早就在私下盤算各自的裁軍節奏,既然要裁,不如把英國也拉進來一起裁,順便把這套秩序鎖死十年。
會議地點定在瑞士日內瓦。西班牙因為納瓦拉巴斯克問題,公開抗議法國,拒絕出席。比利時王國政府還在倫敦流亡,連邀請函都沒收到。這兩家在籌備清單上被直接劃掉,當作不存在。其餘歐洲國家—英國、普魯士、斯堪地那維亞聯合王國、荷蘭、葡萄牙、奧斯曼、希臘、漢諾瓦、瑞士、教皇國等等,基本上都來了。
海軍是英國人的命根子,會上吵得最凶。
英國代表咬死要保持二倍優勢,奧地利和法國堅決不讓。施墨林伯爵拋出一個數據。
奧地利兩年內完工的新式鐵甲艦將達到十二艘,法國數量相近,加起來已經接近英國本土艦隊規模。如果英國不接受妥協,奧法可以直接把比例打成現實。最終敲定的方案是英國、法國、奧地利三國主力艦噸位比例10:7:7。
這個數字讓英國海軍部抱怨了好幾個月,但以第一海務大臣霍恩比勳爵為首的皇家海軍那幫人心裡清楚,北美戰事還沒結束,跟奧法在地中海再打一仗等於自殺。
陸軍方面。英國代表試圖挑動奧法俄三國互相攀比,但三國早就在同盟內部分了工,三家裁軍節奏甚至連具體兵種例如騎兵、山地步兵、擲彈兵等等都商量過。英國人的離間手段在第二天就失效了。
最終敲定的陸軍上限是這樣:俄羅斯帝國六十萬,奧地利四十五萬,法國四十萬,英國十五萬,普魯士王國八萬,斯堪地那維亞聯合王國十二萬,荷蘭三萬,葡萄牙五萬...
這是上限,各國想低於這個水平沒人攔著。條約有效期十年,1879年至1889年。
所有簽字國共同成立限制軍備委員會,委員會派出軍事人員駐在各國首都,執行核查。英國因為還在跟北方美國打仗,執行起算時間推遲到對美戰爭結束之日。
條約簽字的消息傳到馬德里,西班牙首相把電報扔在桌上,半天說不出話。
沒人在意西班牙王國。
納瓦拉和巴斯克在奧地利、英國、俄國、法國共同擔保的新歐洲秩序里被默認成了既成事實。
那兩塊地,大概是回不來了。
歐洲限制軍備會議落幕後,關於比利時王國的問題被英國、法國、奧地利三國單獨拎到談判桌上。
英國出面是為了給倫敦的比利時流亡政府一個交代,也是為了給國內輿論一個體面。
法國現在願意坐下來談,是因為弗拉芒地區的治理成本超出預期,語言不通、宗教派別複雜,天主教神職人員鬧得厲害,警察和駐軍也消耗財政,弗拉芒地區的工業水平不如瓦隆地區,價值上差一截。
奧地利就是一個中間人。
最終敲定的方案大致如下。瓦隆地區正式併入法國版圖,作為法蘭西本土的延伸,這一條不容討論。
北部弗拉芒地區歸還給比利時王國政府,流亡王室得以回到本土,重建一個只剩弗拉芒人的小比利時。
布魯塞爾由於法語人口占多數,且法國不願意放棄這個金融文化樞紐,折中方案是名義上劃給比利時作為首都,但法軍有權在布魯塞爾駐軍,駐軍人數和期限另行約定。
比利時王國政府承諾不得在國內進行任何針對法國的仇恨宣傳,教科書、報紙、教會布道都在監督範圍內,違反者由法奧英三國共同仲裁。比利時陸軍規模上限定為一萬五千人,海軍不得擁有任何主力艦艇,只能保留海岸警備力量。
至於比利時的安全擔保問題,這次沒有任何一方主動提起。
1839年那張被反覆引用的倫敦條約早已在戰火中變成廢紙,英國當年信誓旦旦的擔保人身份,在法軍越過邊境的時候連一個營的兵力都沒派出來。既然連最積極的擔保國都默認了既成事實,再寫一份新的安全條約也沒有任何意義。
禮崩樂壞啊,現在紙面上的承諾在歐洲各國心裡可能連廢紙都不如。
新比利時拿回了一半多一點的舊領土,失去了最富庶的工業區,首都駐著外國軍隊,軍備被嚴格限制,媒體受外部監督。
這樣的國家算不算獨立,見仁見智,但至少利奧波德二世可以從倫敦搬回布魯塞爾的王宮,在自己的地圖上重新畫一面三色旗。
歐洲的新秩序就這麼確立了下來。俄國吞下君士坦丁堡,奧地利完成萊茵蘭整合,法國向北推進到默茲河,英國失去了太多東西,但還是世界第一強國,擁有海上霸權,普魯士被壓縮成二等國家,比利時半殘復國,西班牙吞下失地的苦果。
各方都不完全滿意,但各方也都不願意為推翻這套秩序再打一仗。
至少在未來十年裡,歐洲大陸將迎來一段難得的安靜日子。
而弗朗茨需要的就是這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