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法國大採購，英國
拿破崙四世採取的措施遠不止一場演講。
在陸軍層面，他簽署了一道嚴令：在沒有充分勝算的前提下，禁止發動盲目的刺刀衝鋒。
這條命令來自他親眼目睹的一場戰鬥。
法軍進攻凡爾登。
沒錯，凡爾登現在是奧地利的地盤，那裡布滿了奧地利人修築的要塞群和層層塹壕。
一個上午，法軍就報廢了一個殖民地團和一個本土營。
換來的成果是兩條塹壕，其中一條剛占領就遭到奧地利炮兵猛烈回擊，根本守不住，被迫廢棄。
付出的代價和成果根本不成對比。
關於奧地利人那種古怪的鐵殼兵器，坦克，前線的技術報告已經擺在了他的案頭。
75毫米野戰炮可以徹底擊毀坦克，50毫米炮大部分情況下也可以做到擊傷或者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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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在於，這些炮當初是為曲射設計的，炮架仰角大，沒有適合直瞄的低矮炮盾，平射時炮座不穩，根本不是拿來打地面硬目標的東西。
兵工廠提出了一個應急方案：對現有的75毫米野戰炮進行改裝，降低炮架高度，加裝直瞄瞄準具，加固炮盾，改成一種可以平射坦克的應急火炮。這種改裝在工廠里幾周就能完成，比從頭設計一門新炮快得多。另一個方向是法國自己造坦克，之前已經提過，樣車至少還要一年。 新式戰列艦、新式坦克的設計方案都已經發了出去。只是從圖紙到列裝，戰爭大概等不到了。
隨後，拿破崙四世下令：除西班牙戰線和巴爾幹方向之外，全線轉入防禦。
他現在整天提心弔膽，害怕奧地利那種怪物般的坦克部隊繞過蘭斯直撲巴黎。前線到巴黎，滿打滿算也就一百七十公里。
不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參與進攻瓦隆尼亞的整整三百四十輛奧地利1號改進型坦克，路上就拋錨了三分之一，戰鬥中又趴窩了一批，戰鬥結束之後再壞一批，到這個時候還能動彈的只剩三十多輛。
萊茵蘭方面軍總司令步兵上將符騰堡的威廉公爵心疼壞了這些寶貝疙瘩，下令坦克部隊原地休整三天，集中維修保養，恢復作戰能力。
至於步兵，只有一天喘息時間，隨後就投入了圍困蘭斯的作戰。
法蘭西土豪的本色在這場戰爭中暴露無遺。
法國政府直接動用了存放在英國、北方美國的黃金儲備，在全球範圍內大肆採購軍需物資，同時瘋狂下單各種武器裝備。
比如北美萊曼武器公司生產的萊曼76毫米迫擊炮。這種迫擊炮輕便，射程遠，三個士兵就能扛著跑，操作流程比法軍自產的120毫米塹壕臼炮簡單得多。
法國軍方一口氣訂購了五十萬門，把萊曼武器公司上上下下樂得合不攏嘴。
但很快，萊曼武器公司就發現，這位法國金主對交貨速度極度不滿。 催了幾輪之後，法國人乾脆買走了生產許可證，轉頭在美國本土挨個找願意合作的兵工廠，拉它們一起開產線。
這套做法不只用在迫擊炮上。
步槍彈藥、鐵絲網、野戰電話、藥品棉紗，凡是能買的法國人全在搶。
全球軍火市場的價格被硬生生推高了十五個點。
法國政府認為現在不花，萬一戰敗，這些黃金還要便宜奧地利人，與其留給敵人，不如全部砸下去。
在採購狂潮的同時，法國外交大臣埃米爾·弗盧朗先生親自動身前往倫敦，商談進一步的英法合作事宜。他出發之前已經收到了一些關於巴林銀行出事的風聲，只當是尋常的銀行困難，沒太在意。
等他真到了倫敦，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法國外交大臣埃米爾·弗盧朗先生坐在汽車裡，沿街駛向首相官邸。車窗外，原本以紳士風度著稱的倫敦市民此刻全變了樣。
好幾家銀行門前擠滿了人，叫嚷聲此起彼伏，有人在推搡，有人在哭喊，有一處甚至冒起了黑煙，也不知道是誰點的。
弗盧朗先生問了司機一句，「這是什麼情況？」
司機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說：「先生，今早的報紙登了，巴林銀行正式宣布資不抵債，破產了。跟巴林有牽扯的好多銀行也撐不住了，一家一家地倒。政府在想辦法，英格蘭銀行出了什麼新政策，說是凍結巴林的債務，保證其他銀行不跟著倒。報紙上的意思就是讓巴林一家去死，把剩下的保住。」
司機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您看街上那些人，都是把自己的積蓄放到銀行里吃利息，或者買了巴林票據的。現在全沒了，一分不剩，都變成無產階級了，。」 法國外交大臣埃米爾·弗盧朗先生沒有接話。
他心裡嘆了口氣，不是替英國人嘆的，是替法國。英國政府現在自顧不暇，金融體系正在大出血，手裡的融資能力恐怕大打折扣。他這趟來是要談提取法國存在英國的黃金、磋商戰時貸款的事情。原本以為只是盟友之間的正常交涉，眼下看來，沒那麼容易了。
英國首相官邸。
法國外交大臣埃米爾·弗盧朗先生被領進了會議室。寒暄不過兩句，他就把最關鍵的請求拋了出來。
「什麼，你們要皇權級的技術資料？」
英國首相兼外交大臣索爾茲伯里侯爵覺得自己可能沒睡醒。眼前這個法國人，五年前法國還在給俄國出貸款對英國落井下石，現在就來伸手要皇家海軍最核心的東西。
法國外交大臣弗盧朗先生沒有被這個反應嚇退。他平靜地接下去：「閣下，如果可能的話，我們希望購買五艘皇權級戰列艦。」
英國海軍大臣喬治·漢密爾頓勳爵當場拍了桌子。「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皇權級我們現在一共服役了六艘，你們張口要五艘。這個東西不賣。」
弗盧朗先生知道自己這個開價確實離譜。他沒在數字上糾纏，而是簡明扼要地講了關於海戰的事情。
法國封鎖艦隊在愛奧尼亞海與奧地利海軍交戰，被對方的新式戰列艦徹底擊敗，艦隊主力損失過半。
目前的局勢是，奧地利海軍已經完全有能力反過來封鎖法國。
他說完之後，直視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補了一句：「如果諸位不想看到奧地利徹底統治西歐、中歐和巴爾幹，最好認真考慮我們的請求。」 會議室安靜了十幾秒。
英國首相兼外交大臣索爾茲伯里侯爵客氣地站起來，請法國外交大臣埃米爾·弗盧朗先生移步隔壁的休息室稍坐。法國外交大臣埃米爾·弗盧朗先生點了點頭，起身出去了。門關上之後，屋子裡只剩下英國內閣的幾位核心成員。
英國首相兼外交大臣索爾茲伯里侯爵開門見山：「要給嗎？」
英國財政大臣喬治·戈申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先開口了：「法國人這個意思，是在告訴我們，他們頂不住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給，法國接下來就得考慮認輸。到時候奧地利吃掉法國的戰爭賠款，消化掉法國的工業產能，再回過頭來，下一個要對付的基本上確定就是我們，然後奧地利就會成為新的世界霸主，這是不被允許的事情。
讓法國和奧地利繼續互相消耗，對帝國是有利的。戰列艦這個事，我認為可以談。」
英國海軍大臣喬治·漢密爾頓勳爵的臉色很難看。
他肉疼得直吸氣：「首相，皇權級是帝國海軍的瑰寶。我們自己平時出航都捨不得折損，現在要送到法國人手裡，拿去跟奧地利那種不知道什麼來路的新戰艦對轟？」
英國首相索爾茲伯里侯爵聽完，沒有馬上反駁。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陣，然後說了一句讓英國海軍大臣喬治·漢密爾頓勳爵更不好受的話：「漢密爾頓，法國人說奧地利的新式戰列艦比皇權級厲害得多。我們自己的海軍對奧地利這種新艦一無所知，沒有交過手，沒有任何實戰數據。與其將來我們自己的水兵去一無所知的對敵，為什麼不讓法國人先去打打看呢？」
英國海軍大臣喬治·漢密爾頓勳爵沒再多說，嘴唇緊珉。
英國首相索爾茲伯里侯爵轉向英國財政大臣喬治·戈申：「皇權級一艘造價多少？」
英國財政大臣喬治·戈申不用翻本子就答了：「含武裝，近一百萬英鎊。」 英國首相兼外交大臣索爾茲伯里侯爵點了點頭：「加上人員訓練、備件彈藥、這些年的維護保養，至少突破一百二十萬英鎊。給法國人報價翻倍，兩百五十萬一艘。」
屋子裡幾個人都瞪大了眼睛。
英國內政大臣亨利·馬修斯先開口質疑：「首相，兩百五十萬一艘，法國人這會兒拿得出來嗎？他們已經在全世界砸錢採購軍需了。」
英國首相兼外交大臣索爾茲伯里侯爵笑了一聲，語氣很淡：「他們不要也得要。法國人如果自己有辦法對付奧地利那個新式戰列艦，怎麼會上門來求我們？至於錢，貸款可以談。實在拿不出現金，法國人在海外還有那麼多殖民地，還有軍事基地。總有東西可以抵押的。」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對首相這手腹黑都沒什麼異議。
「給幾艘？」英國財政大臣喬治·戈申問。
「四艘。」首相說道。
「給哪四艘？」英國海軍大臣喬治·漢密爾頓勳爵則是問。
索爾茲伯里侯爵看向他：「你來定。「
英國海軍大臣喬治·漢密爾頓勳爵沉默了一陣，像是在割自己身上的肉，最後他報出了四個名字：「反擊號、決心號、復仇號、皇家橡樹號。「
皇家主權號是領艦，印度女皇號狀態最好，這兩艘他死也不鬆手。
「少了四艘皇權級，維持對俄國的海上封鎖，還行嗎？」 英國海軍大臣喬治·漢密爾頓勳爵直接回答：「沒問題，閣下。俄國海軍對我們來說跟嬰兒一樣，少了這四艘主力艦我們依然是碾壓。」
「很好。」
「海軍方面放心吧，這些錢會用來設計和建造更加強大的戰艦，法國人不是說奧地利的新式戰艦是全重炮嗎？我們也搞，下一艘戰列艦，就必須是全重炮！」
法國外交大臣埃米爾·弗盧朗先生在隔壁的休息室里內心焦急地等了大約四十分鐘。一名侍從官推門進來，請他回到會議室。
英國首相索爾茲伯里侯爵遞過來的報價是：四艘皇權級戰列艦，反擊號、決心號、復仇號、皇家橡樹號，每艘兩百五十萬英鎊，總計一千萬英鎊。附帶全套技術手冊和彈藥備件。交艦地點：樸茨茅斯軍港，法方自行派人接收。
法國外交大臣埃米爾·弗盧朗先生看完報價，心裡當然清楚這個價格比造價高了一倍不止。但法國造船廠現在全部在趕工中查理曼級戰列艦，而且至少要一年或者大半年才能下水，為了保護法國海域。
他沒有還價，很乾脆地點了頭，同意。
隨後他提出了一個附加條件：法國海軍目前沒有足夠多的人員能操作皇權級，希望英國方面允許現有的英國水兵以志願兵的形式隨艦開赴法國，協助法國海軍使用一年。在這一年內，法國海軍會同步派人上艦學習操作，一年之後全部換成法國人。志願兵的薪酬，法國方面出雙倍工資。
這個要求讓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知道，英國水兵駕駛戰列艦替法國人打仗，哪怕掛著志願兵的名頭，實質上已經是戰爭邊緣行為了。
奧地利如果抓到這個把柄，英國就很難再自稱中立。
英國首相索爾茲伯里侯爵考慮了片刻，點了頭。他加了兩個條件：第一，如果水兵本人明確表示不願前往，不得強迫；第二，英國將派遣陸軍觀察團和海軍觀察團前往法國前線，法方必須全面配合觀察團的工作，不得限制其活動範圍。 法國外交大臣弗盧朗先生沒有絲毫猶豫，同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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