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許大茂氣急敗壞,在大街上當眾出洋相
冷風順著大敞的木門猛灌進來。
許大茂搓著凍僵的手,腳下還沒站穩,一眼就瞅見滿地的衣裳被褥。
「幹嘛呢這是?遭賊啦?」
他眉頭擰成個疙瘩,不耐煩地踢開腳邊的一件舊棉襖。
「婁曉娥,我跟你說話……哎喲臥槽!」
話還沒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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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皺巴巴的紙團劈頭蓋臉砸在許大茂的腦門上,彈到了地上。
婁曉娥像一頭髮瘋的母豹子,猛地從地上竄起來。
她雙眼熬得通紅,血絲布滿了眼白,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許大茂!你個生孩子沒屁眼的畜生!」
婁曉娥嗓子完全劈了,帶著破音的尖嘯。
她掄圓了胳膊。
「啪!」
「啪!」
兩個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許大茂那張長馬臉上。
這力道大得嚇人,婁曉娥自己的掌心都震得發麻,指尖止不住地哆嗦。
許大茂被打懵了,腦瓜子嗡嗡直響,左邊臉頰瞬間浮起五個通紅的指印。
口腔里泛起一股子咸腥味。
「你他媽瘋了是不是?!」
許大茂捂著臉,瞪著眼珠子咆哮,「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敢跟老子動手?!」
婁曉娥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個破風箱。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地上那團紙。
「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她咬著後槽牙,字從牙縫裡一個個往外蹦,「三年了……我為了給你生個一男半女,喝那些黑乎乎的湯藥喝得胃出血!」
「你媽指著鼻子罵我沒用的時候,你在旁邊看笑話!」
眼淚順著婁曉娥慘白的臉頰往下砸。
「原來……原來天生是個廢物的,是你許大茂!」
許大茂一聽這話,脊背猛地竄上一股涼意。
他慌亂地低頭,視線掃過地上那張被揉皺的協和醫院診斷證明。
那上面熟悉的藍色鋼筆字,像一根根毒刺扎進他的眼睛。
完了。
這倆字在他腦子裡轟然炸開。
他一直鎖在樟木箱子最底層的秘密,怎麼被翻出來了?
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張了張嘴,舌頭有點打結。
「娥子……你、你聽我解釋,這……這是誤診!那大夫是個庸醫!」
「我解釋你大爺!」
婁曉娥狠狠啐了一口,眼底全是化不開的恨意。
「離婚!明天就去街道辦離婚!」
她胡亂抓起旁邊的一件駝色大衣,轉身就往門外沖。
「我要讓全院、全胡同的人都知道,你許大茂是個沒種的太監!」
一聽要鬧到外面去,許大茂的恐慌瞬間變成了暴怒。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在軋鋼廠還怎麼混?
大院裡那些人還不把他笑話死?
男人的那點自尊心,被徹底踩碎在地上摩擦。
「臭娘們,你敢出去胡咧咧,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許大茂惡向膽邊生,紅著眼珠子就追了出去。
此時,後院的動靜早就驚動了鄰居。
二大媽端著個笸籮,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瞅。
閻解成揣著手,靠在穿堂的柱子上看熱鬧。
張懷民正坐在自家東廂房門檻上,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江米條。
他看著氣勢洶洶追出來的許大茂,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這絕戶,還想動手打老婆?
張懷民意識一沉,調出系統面板。
「提取倒霉霉運貼。」
一張透明的虛擬貼紙出現在他肉乎乎的小指尖上。
他屈起手指,借著吃東西的動作掩護,對準許大茂的後腦勺。
「去。」
微不可察的一道氣流閃過。
霉運貼精準無誤地拍在許大茂的後腦勺上,瞬間化作一絲黑氣鑽了進去。
婁曉娥穿著高跟鞋,跑得不快,剛衝到前院。
「你給我站住!」
許大茂在後面緊追不捨,面目猙獰,手已經快抓到婁曉娥的大衣後擺了。
眼瞅著就要邁過四合院那道高高的紅漆門檻。
霉運生效了。
許大茂的右腳鞋底,鬼使神差地踩在了一塊不知道哪來的凍白菜幫子上。
冬天的白菜幫子,凍得邦硬,踩上去比冰面還滑。
「哎喲臥槽——」
許大茂腳下一滑,重心全失。
他那兩條瘦長的腿在半空中誇張地劈了個叉,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但這還沒完。
他倒下的瞬間,後背正好撞在門檻邊緣。
巨大的慣性帶著他,像個不受控制的滾地葫蘆。
「咕嚕嚕」一溜煙,直接順著台階滾出了四合院的大門。
一直滾到了南鑼鼓巷那條鋪著青石板的大街上。
疼。
骨頭縫裡都透著酸爽的疼。
許大茂被摔得七葷八素,眼前直冒金星。
他咬著牙,罵罵咧咧地想用手撐著地面爬起來。
「嘶——真他娘的邪門……」
他剛撅起屁股,還沒站直身子。
門檻下方,一根不知道什麼時候凸出來的生鏽長鐵釘。
死死勾住了他那條卡其色西裝褲的後腰布料。
許大茂正急著站起來去追婁曉娥,身子猛地往前一挺。
「呲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在空曠的大街上顯得格格不入。
那聲音,清脆、悠長,帶著一種毀滅性的穿透力。
許大茂只覺得下半身突然一涼。
冷風毫無阻礙地灌了進去。
他低頭一看。
那根生鏽的鐵釘,就像一把鋒利的裁縫剪刀。
從他褲腰的位置,一路摧枯拉朽地往下劃。
外面的西裝褲,連帶著裡面那條洗得發白的秋褲。
全被豁開了一道長達半米的大口子!
兩片破布無力地耷拉在小腿肚上。
而此時的許大茂,正以一個十分不雅的半蹲姿勢,暴露在寒風中。
最要命的是。
他今天為了圖喜慶,裡面穿了一條紅艷艷的大褲衩!
那抹刺眼的鮮紅,在灰白色的冬日街頭,簡直比交通燈還要奪目。
空氣凝固了。
剛下班路過胡同口的幾個軋鋼廠鉗工,全愣住了。
街對面買豆腐的李大媽,手裡的豆腐啪嗒掉在了地上。
靠在牆根曬太陽的幾個老頭,張著嘴,假牙都快掉出來了。
連追出來的二大媽和閻解成,都傻在當場。
短暫的死寂過後。
南鑼鼓巷爆發出了一陣掀翻房頂的爆笑聲。
「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啊!許大茂你這是大白天發什麼騷啊!」
李大媽笑得眼淚狂飆,指著許大茂直拍大腿。
「哈哈哈!這大紅褲衩真洋氣!大茂,你這本命年過得挺講究啊!」
幾個年輕的鉗工吹起了響亮的口哨。
大院裡的鄰居們更是捂著肚子,笑得東倒西歪。
許大茂愣了兩秒。
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的臉瞬間漲得像豬肝一樣紫紅。
那種恨不得原地摳個地縫鑽進去的羞恥感,夾雜著冬風的寒意,把他淹沒了。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他慌亂地用手去捂屁股,可那破布根本遮不住那耀眼的紅色。
越捂越顯得滑稽可笑。
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堂堂軋鋼廠放映員,自詡是個文化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許大茂眼珠子亂轉,再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也顧不上追婁曉娥了。
他死死捂住那條大紅褲衩,弓著腰。
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紅屁股猴子。
在震耳欲聾的嘲笑聲中,一瘸一拐地朝著四合院裡狂奔。
張懷民坐在門檻上,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子。
看著許大茂那狼狽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這就叫因果報應,不爽不行。
大街上。
婁曉娥裹緊了那件駝色大衣,冷眼看著許大茂那滑稽的醜態。
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徹徹底底的厭惡和解脫。
一輛拉客的倒騎驢三輪車正好路過。
「師傅,去婁家公館。」
婁曉娥跨上三輪車,坐得筆直。
她沒再回頭看一眼那個她生活了三年的四合院。
三輪車師傅蹬起踏板,鏈條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冷風吹亂了婁曉娥的捲髮,她眼底的淚痕已經被風吹乾了。
「師傅,麻煩您騎快點兒。」
婁曉娥看著前方灰濛濛的街道,聲音透著股砸碎骨頭般的冰冷和決絕。
「這破地方,這噁心的人……」
「我婁曉娥,這輩子就算死在外面,也絕不會再踏進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