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秦淮茹抱著流血的兒子,絕望得直撞牆


  「啊——!我的頭!救命啊!」

  棒梗那悽厲如鬼魅的慘叫,劃破了四合院寂靜的夜空。

  在中院正屋裡。

  秦淮茹剛把小當和槐花鬨睡著,正守在火盆邊抹眼淚。

  聽到這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她手裡的撥火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觸了電一樣猛地彈了起來。

  「棒梗!」

  秦淮茹魂飛魄散,連外衣都顧不上披,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屋門。

  剛從少管所回來沒半天的兒子,怎麼又出事了?!

  賈張氏也從炕上驚醒,鞋子都沒穿好,連滾帶爬地跟著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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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乖孫哎!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婆媳倆循著聲音,一路狂奔到了前院和中院交界的夾道。

  剛拐過牆角。

  秦淮茹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里。

  眼前的景象,簡直像修羅地獄一樣可怕。

  棒梗正躺在冰冷的雪窩子裡,像一條被抽了筋的死狗一樣瘋狂地打滾。

  他那張本就瘦削的臉上,此刻全被鮮血糊滿了。

  腦門正中央,一個血窟窿正往外「咕嘟咕嘟」地冒著血泡,染紅了大片的積雪。

  「棒梗!棒梗你別嚇媽啊!」

  秦淮茹哭得撕心裂肺,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將血葫蘆一樣的棒梗抱進懷裡。

  「媽……我疼……那屋子有鬼……石頭自己飛回來砸我……」

  棒梗在秦淮茹懷裡抽搐著,眼神渙散,嘴裡胡言亂語地嘟囔著。

  他手裡還死死地攥著那顆沾滿他自己鮮血的鵝卵石。

  秦淮茹看著那顆石頭,再看看不遠處緊閉的東廂房大門。

  她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又是張懷民!

  又是那個五歲的小絕戶!

  新仇舊恨,加上極度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沖昏了秦淮茹的理智。

  她放下棒梗,像一頭髮了瘋的母狼,猛地沖向東廂房的大門。

  「張懷民!你個小畜生!你給我滾出來!」

  「你把我兒子害成這樣,我今天跟你拼了!」

  秦淮茹雙眼血紅,舉起雙手,就想去砸那扇實木大門。

  然而。

  她的手還沒碰到門板。

  「砰!」

  東廂房的門,從裡面被猛地推開了。

  一股帶著硝煙和鐵血殺氣的寒風,撲面而來。

  陳兵穿著厚重的軍大衣,像一尊不可逾越的鐵塔,擋在了門檻處。

  他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秦淮茹。

  右手,已經極其熟練地,按在了腰間那把五四式手槍的槍柄上。

  「咔噠。」

  保險推開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比催命的喪鐘還要清晰。

  「軍事禁區,擅闖者,死。」

  陳兵的聲音沒有一絲人類的溫度,冷得掉渣。

  「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斃了你。」

  這冰冷刺骨的十二個字,加上那黑洞洞的槍口。

  就像是一盆摻了冰碴子的冷水,兜頭澆在了秦淮茹發熱的腦袋上。

  把她那點可憐的瘋狂和勇氣,澆滅得連個火星都不剩。

  秦淮茹高舉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地僵住了。

  她看著陳兵那殺氣騰騰的眼神,知道對方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只要她敢動一下,下一秒,子彈就會打穿她的腦袋。

  絕望。

  一種深深的、無力回天的絕望感,瞬間淹沒了秦淮茹。

  她這才猛地清醒過來。

  眼前這個地方,已經不再是她可以用眼淚和撒潑來換取同情的大院了。

  這裡,是國家機器保護的禁區!

  那個坐在屋裡吃著紅燒肉的五歲奶娃,是她這種底層工人,永遠也觸碰不到的神明!

  「我……我錯了……長官,我錯了……」

  秦淮茹崩潰了,她猛地收回手。

  「啪!啪!啪!」

  她竟然當著陳兵和跑來看熱鬧的鄰居們的面,左右開弓,狠狠地扇了自己三個清脆的大耳光。

  扇得嘴角直往外滲血。

  「是我沒管教好兒子!是我們活該!求您別開槍!」

  秦淮茹哭喊著,轉身撲回雪地里,抱起已經進氣多出氣少的棒梗。

  和同樣嚇得瑟瑟發抖的賈張氏一起,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四合院,直奔胡同口的衛生所。

  陳兵冷哼一聲,將槍插回槍套,反手關上了大門。

  大院裡的鄰居們看著這一幕,紛紛搖頭嘆息。

  「這賈家,真是作孽啊。」

  「棒梗這小子,死性不改,才出來第一天又去惹那小祖宗,這不是找死嗎?」

  「活該!惹誰不好,偏去惹人家軍區保護的國寶。」

  紅星衛生所。

  走廊里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

  急救室的紅燈一直亮著。

  秦淮茹和賈張氏癱坐在冰冷的長椅上,兩人身上都沾滿了棒梗的鮮血,狼狽不堪。

  「醫生!我大孫子怎麼樣了?!」

  看到急救室的門打開,值班的李大夫走出來,賈張氏撲上去急切地問。

  李大夫摘下帶血的口罩,眉頭緊鎖,無奈地搖了搖頭。

  「命是保住了,但情況很糟糕。」

  李大夫指了指自己的腦門。

  「那石頭砸得太狠了,直接把額骨砸了個窟窿。」

  「要是再偏半寸,傷到腦神經,當場就沒命了!」

  聽到這話,秦淮茹只覺得眼前一黑。

  「不過……」

  李大夫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沉重。

  「雖然命保住了,但這重度腦震盪,加上失血過多。」

  「這孩子以後的智力,恐怕會受到嚴重影響,能不能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很難說啊。」

  「而且,這醫藥費……」

  智力受損!醫藥費!

  這兩個詞,像兩把利刃,狠狠地刺穿了秦淮茹的心臟。

  本來棒梗有了少管所的案底,以後找工作就難如登天。

  現在如果再成了個傻子……

  那賈家,就真的徹底絕後了!

  而且,東旭的撫恤金還沒發下來,家裡連吃飯的錢都沒了,哪裡還有錢交這高昂的醫藥費?!

  李大夫走後,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天爺啊!你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們家啊!」

  秦淮茹突然爆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笑。

  她像瘋了一樣,猛地從長椅上站起來。

  「砰!砰!砰!」

  她用自己的腦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撞擊著走廊那冰冷堅硬的白灰牆壁。

  一下比一下重,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為什麼!為什麼不給我們一條活路!」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秦淮茹一邊用頭撞牆,一邊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染紅了牆壁。

  她終於意識到,在那個五歲半的張懷民面前,她所有的算計、眼淚和撒潑。

  都不過是一個跳樑小丑的無能狂怒。

  絕對的力量差距,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鴻溝,將賈家死死地釘在了泥沼里。

  賈張氏坐在椅子上,看著發瘋的兒媳婦,這次竟然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急救室的門,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行屍走肉。

  凌晨兩點。

  秦淮茹精疲力竭、滿頭是血地回到了紅星四合院。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剛走到後院的月亮門。

  卻隱約看到,在那間被貼了封條的破柴房門口。

  原本應該在廠里掃廁所的許大茂。

  正裹著一件破軍大衣,像個幽靈一樣,探頭探腦地。

  在和隔壁三大爺閻埠貴,壓低聲音,不知道在密謀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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