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歸來的船


  第124章 歸來的船

  《溺亡者禱本》就在無底深洞的對面!

  夏倫眸子微亮,心中陡然躥起了一股野火般的渴望。

  但隨即,這種熾熱的渴望就被冰冷的疑慮熄滅了。

  他早在第一輪劇本就用「症候閱讀法」閱讀過《溺亡者禱本》了,而那本邪祟肉典也早已化為了水珠,如此說來,現在那本書又是從哪來的呢?

  難道說,《溺亡者禱本》不止一本?還是說,這輪劇本的時間線,實際上在第一輪劇本之前?抑或是,這只是單純的巧合?

  無數混亂的思緒碎片湧上了夏倫的腦海,他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多想無益,行動起來,把《溺亡者禱本》拿到手才是關鍵!

  想到此處,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從修女的背包里拿出一根松木火把,手腕一甩,將火把扔向了面前的深淵。

  「啪。」

  燃燒的火把直直落向黑黝黝的深淵,橘黃的火光向下飛旋,逐漸遠去縮成一點微弱的火光,直至徹底消失,又過了良久,深淵依舊沒有傳來落地的聲音。

  毫無疑問,和鹽怪以及漂浮在空中的山峰一樣,這深淵也是標準的超自然現象。

  空氣中還殘留著松木的香味,但是此時這宛若祭品焚香似的味道,卻讓氣氛卻愈發壓抑起來。

  夏倫駐足凝視著環形深淵,那黑黝黝的斷裂宛若吞噬一切的巨口般,悚怖,壓抑,令人喘不過氣。

  「不,這不可能!」忽地,他身後忽然傳來了修女黛麗絲的聲音。

  修女黛麗絲跪在地上,雙手抱頭,語無倫次地啜泣起來:「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只是想回家而已,為什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槍手下意識了捏脖頸上的護符,有些不安地聳了聳肩,他故作輕鬆道:「這就哭鼻子了?」

  「為什麼偏偏是我被放逐,為什麼偏偏是我遇到了海難,憑什麼我會遇到這種超自然現象,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槍手眉毛微挑:「你剛剛不是還要找到所有事物發生的原因嗎?」

  修女怔怔地轉過頭,眸子不住地收縮。

  「我說的難道不對嗎?」槍手嗤笑一聲。

  黛麗絲攥緊拳頭,閉上眼,仿佛想要壓抑什麼,但下一刻,她絕望地尖叫了一聲,隨後猛地睜眼怒吼道:「閉嘴弱智,為什麼你總是要和我唱反調呢!?我只是想回家而已!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憤怒的指責聲迴蕩在山路上,一時間,槍手徹底怔住了。

  霍恩此時才如夢方醒,他連忙抱住接近崩潰的修女:「沒事的黛麗絲,不要害怕,我在這,我在這。」

  修女將頭埋在霍恩肩膀上,豆大的淚珠很快便打濕了霍恩的肩膀,壓抑的哭聲伴隨著淚水滴落在地。

  指責像是重錘一般砸在了槍手臉上,一時間他臉色很是難看,然而片刻後,他卻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濁氣氣。

  「對不起黛麗絲。」槍手走到修女身前,伸出一隻手,「我不該說那些話的。但,但我也有點害怕,我是在通過指責你來掩飾自己的恐懼,對此我很抱歉。」

  黛麗絲抬起頭,惡狠狠地拍飛槍手伸出的手。

  「啪!」

  槍手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夏倫:「偉大的聖靈啊,我們究竟該怎麼辦?」

  夏倫沒有說話,此時他正蹲在地上,左手握著一捆繩具,右手則不斷從繩具末端向外拉著繩子。

  ——這是他進入劇本前,購買的悖論道具「無盡繩索」,據白線所說,這個悖論道具可以通過消耗精神健康,來無限延展自身的長度。

  「啪啦,啪啦。」

  粗糲的麻繩不斷延伸,很快,夏倫就拉出了8米左右的新繩子,他抬頭看望向懸浮的山峰,隨後低下頭繼續扯著繩索末端向外拉,繩索不斷堆積,據夏倫保守估計,他只要扯出360米左右的繩索,他就可以嘗試用繩索越過面前的無底深淵了。

  然而很快,現實便給了他迎頭重擊,當他扯出了約莫16米長的新繩子時,一種熟悉的虛弱感湧上了他的身體,他下意識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當前精神健康狀態:平和】

  【當前肉體健康狀態:輕微傷(生命力流逝)】

  「商品名詐騙了屬於是」夏倫心中腹誹。

  實踐證明,「無盡繩索」這名字並不恰當,在不影響身體健康的情況下,「無盡繩索」每天最多只能生產16米的繩長。按照這樣的產量計算,如果夏倫想要憑藉繩索越過環形深淵的話,他就需要每天都拉繩索,如此拉23天左右,才能積攢出足夠長的繩索。

  想到此處,他便將「無盡繩索」收回了個人空間,隨後搖頭道:「別灰心,我有辦法越過深淵,到達那邊,但是我需要23天的時間來準備。」

  「夏倫閣下,容我打斷,但即使您真的弄來了那麼長的繩子,我們也扔不過去。」沉默寡言的准將忽然開口道。

  「幾百米的繩子?」霍恩驚了,他下意識鬆開哭泣的黛麗絲,「就算夏倫閣下真是聖靈,他也沒法憑空變出來那麼多繩子吧?」

  「我有我的辦法。」夏倫說道,「靠人力將繩子扔過去確實不可能,但是我們到時候可以嘗試建個類似弩炮的器械。」

  准將慢條斯理地從衣兜中取出菸斗,慢慢點燃,隨後不緊不慢地抽了一口:「呼——那邊可沒有能固定弩矢的合適位置。」

  「或許我們可以製造一個超大型的槓桿發射裝置。」黛麗絲哽咽了幾下,隨後語調慢慢恢復了平緩,「原理類似投石機。」

  准將目光微沉:「到時候你敢滑過去嗎?反正我不敢。」

  夏倫沉默了,平心而論,准將說得對,即使真的用槓桿把繩索投擲過去,自己也不可能順著繩索爬過去,畢竟一旦摔下去,那可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換句話說,那存放著《溺亡者禱本》的山頂,根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彼岸幻象。

  至少暫時是這樣。

  「准將,您有什麼提議嗎?」夏倫思索片刻,隨後問道。

  「就在這點燃『攫取之木』吧。」准將沉聲說道,「這裡確實已經是我們能抵達的最高點了。」

  「但這樣會不會招來什麼不好的結果?」霍恩擔憂地問道。

  「我們能謀劃的部分已經作盡了,剩下的只能期待幸運女神的垂青了。」准將頗為豁達地攤開手,「就算發生意外,我們能做的,也無非就是隨機應變,見招拆招而已,從某種角度講,這和打仗是一回事。」

  夏倫的行動力一向很強,他認為準將的話語很有道理,於是直接掏出了一根「攫取之木」,然後直接點燃。

  「轟!」

  滾燙的火焰升騰而起,半秒不到,長得宛若手掌的「攫取之木」便化為了一團火炬,黑煙從躍動的火苗間溢出。

  「咚——咚——咚——」

  驀地,陣陣遙遠的鐘聲從山頂傳來,撞破了死寂和沉默。

  過了約莫幾秒,一直在放哨的槍手忽然驚叫了一聲:「聖靈啊,快來看,船,我看到了一艘船!」

  船?!

  夏倫微微皺起眉頭,他緩步走到槍手身旁,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了一望無際的大海。

  夕陽染紅了雲霞,在紅色的天空與藍色的海面的交界線,居然真的出現了幾根桅杆!

  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縮,夏倫吃驚地張大了嘴。

  這未免也太荒謬了!點燃「攫取之木」,居然真的就直接召喚來了一艘船!

  「不滅明火在上!」修女怔怔地看著海天線,頓時破涕為笑,她激動地抱住怔住的霍恩,「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得救了!」

  「吱吱吱!」猴子開心地鼓起了掌。

  「看來運氣最終還是垂青了我們。」准將笑著抽了口菸斗,白色的煙霧緩緩飄散開來,「如果我看得沒錯,這船就是沖我們來的,應該還有三天左右,那船就要到了。」

  「不對。」槍手忽然有些遲疑,「各位,你們不覺得那船有點眼熟嗎?那船好像就是『瑟科號』!」

  瑟科號就是幾名倖存者一開始被困的船隻。

  夏倫剛想仔細看看,但下一刻,一陣令人不安的窸窣聲就陡然撞入了他的耳朵。

  他下意識側頭看去,下一刻,一股冷意瞬間爬上了他的脊背。

  聳動搖曳的灌木間,不知道多少臉上覆鹽的野人已然圍了上來,密密麻麻的金屬矛尖閃爍著寒芒,僅是一瞥就令人頭皮發麻!野人們簇擁著,如無聲的白色浪潮般涌了上來!

  手握巨斧,披著朽爛披風的高大男人。

  四肢著地,舌頭如蛇一般探出的伏行女人。

  肢體殘缺,頭顱被凸起鹽柱刺穿的矮小少年。

  它們每個人身上都覆著蒼白的鹽晶,看起來分外詭異,而它們數量根本難以計量!

  在這密密麻麻的人潮後,則是一個由無數野人聚合而成,身上插滿了乾癟柳條,宛若柳條人一般的巨型鹽怪——消化之鹽!

  鹽怪太多了,絕不能力敵!

  心思急轉間,夏倫連忙厲聲呵斥:「敵襲!」

  一瞬間,原本緩慢前行的野人們宛若可怖的金屬機器般,瞬間啟動,狂奔而來!

  沒有絲毫遲疑,夏倫直接開啟了「高度專注」,手指一勾,從武裝皮帶扣中抽出了三枚簡易爆炸物。

  火星一閃而逝,瞬息間,三枚修女製作的簡易爆炸物就飛向了從右側湧來的人潮,緊接著,則是3枚「聖火」燃燒瓶!

  「轟——轟——轟!」

  炸藥瞬間炸開,鋼針似的野豬鬃毛如暴雨般四濺噴射,頃刻間血肉橫飛,骨斷筋折,野人狂奔的勢頭陡然一窒!爆炸的焰浪剛剛升起,瞬息間,幾聲粘稠沉悶的「啪嚓」聲又隨之湧起。

  油酒混合物呈放射狀噴濺而出,隨即被高溫引燃,熾白的火焰升騰而起,瞬間映亮了略顯昏沉的黃昏!

  雙持巨斧的高大野人跌跌撞撞地衝破火焰,然而沒走幾步,熾白的火焰便燒穿了他的披風,融化了他的皮膚,幾個剎那後,他便炸為了一團爆燃的人形火炬,隨後頹然倒地。

  「吼——」

  在令人頭皮發麻的哀嚎聲中,其他倖存者總算反應了過來,一時間,燃燒瓶和炸藥如雨點般落在了野人堆中,幾個呼吸不到,原本望不到盡頭的野人潮直接被清出了一條通道!

  「走這邊!」

  夏倫低聲喊道,迎著撲面而來的火星和熱浪,他俯身沖向山路。

  雖然他們的火力確實很猛,但是野人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而且那可怖的「消化之鹽」還沒加入戰鬥,因此他們如果想要倖存,就必須要找到一個相對有利的地形。

  ——那個有著懸空巨石的關隘就是個不錯地點!

  他們必須在聚合怪追上來前,趕到那裡!

  夏倫這樣想著,然而下一刻,2名野人就沿著山路向上涌了過來!

  「他們是從哪來的!?」霍恩吃驚地問道,「他們難道是憑空變出來的嗎?!」

  夏倫沒工夫理睬霍恩,他的手指已經搭在了劍柄上。

  「嗡——」

  凜冽的劍光一閃而過,下一瞬,冷冽的金屬瞬間斬過柔軟的脖頸,刺鼻的鮮血順著創口噴濺,夏倫的身形翩躚落進山路上的野人群里!

  借著衝力與重力勢能,夏倫再次蹬地旋身,在避開了幾輪戳刺的同時,手中的短劍「夜翎」加速到極致,撕裂空氣,化為了一道炫目的銀色弧線。

  順劈!

  尖銳的破空聲化為了沉悶的血肉切割聲,人頭便在血柱中飛旋升起,漫天血霧中,夏倫猛地抬槍抵在了另一個巨漢野人的下顎,隨後悍然扣動扳機。

  抵近射擊!

  「轟!」

  血肉迸射,橘黃的槍焰吹散血霧,夏倫剛想繼續開路,然而下一刻,兩根長矛便一左一右驟然刺來!

  夏倫心頭一沉,衝鋒開路這種事一旦被阻滯,那迎接他的就將是陷入重重包圍!

  他眼睛微眯,剛想以傷換命,但下一刻,霍恩的笑聲便從身後傳來。

  「我來幫您!」

  沉悶的破空聲中,右手刺來的長矛便連人帶人被瞬間劈斷,而伴隨著一聲槍響,左邊偷襲的野人也直接倒下——開槍的人是准將。

  「您開路,我倆輔助。」准將喘著粗氣說道,「槍手穿重甲了,跑不快,他正好在後面保護黛麗絲。」

  「跟緊了!」夏倫露出了一絲快意的笑容,他手腕微抖,甩掉劍上的血珠,抬劍指向了遠處十幾名嚴陣以待的野人,「目標隘口,衝鋒!」

  「衝鋒!」霍恩興奮地喊道。

  一向穩重寡言的准將也冷聲道:「衝鋒!」

  沉悶的腳步聲中,幾人開始加速,雖然野人數量極多,但是三人卻沒有一絲膽怯或猶疑。

  矛尖越來越近,映照出夏倫冷酷的眸子,下一瞬,夏倫頂著矛尖悍然撞進了野人群里,而霍恩和准將則立即沖了進來。

  「轟!」頃刻間,三人如重錘般鑿進了野人群。

  三根支矛尖則扎透了夏倫的身體,但他卻渾不在意,他頂著矛尖繼續前沖,手腕平抹揮劍,劍刃的嗡鳴聲中,前排的持矛野人們踉蹌後撤,下一刻,夏倫猛地抬起左手,隨後發動了「生命汲取」。

  瞬息間,一名倒霉的野人哀嚎著鬆開矛柄,變為了乾屍,而夏倫的傷口則瞬間癒合,精力回流。在血肉蠕動的窸窣聲中,兩根金屬槍尖被涌動的肉芽硬生生擠出,「鏗」地落在地上。

  霍恩和准將都是精通戰術的軍人,同時均是劍術高手,趁著野人隊形散亂,他們從夏倫兩側一擁而上,摧枯拉朽般擴大了夏倫撕開的口子,一時間幾名野人尖叫著跌倒在地,隨後又是一陣肉碎骨斷!

  鮮血飛濺中,夏倫愈發興奮,他猛地跳入人群,重新回到了三角站位的排頭,手一揮,便再次割開了一個正在看準將的野人的喉嚨,劍一刺,又刺穿了一名在和霍恩對峙的野人的心臟。

  殺,殺,殺,殺!

  夏倫越殺越快,越殺越興奮,回憶點伴隨著狂暴的殺戮不斷上漲。

  平心而論,霍恩和准將的戰鬥力,比第一輪劇本中兇悍的海盜還要強得多。霍恩的力量極大,全力揮斬甚至能將野人連人帶矛一起劈斷;而准將的技巧也極為誇張,往往能以一敵多,不落下方,而一旦出手,便定能產生殺戮。

  再迭加上配合默契,雖然三人相比野人而言,人數劣勢極大,但是在短暫的幾拍時間內,他們甚至能形成局部的多打少。而一旦出現這種情況,便意味著敵人的瞬間死亡。

  「砰!」

  靴子猛地踩碎了一個野人的脊椎,夏倫意猶未盡地看向了四周,隨後他有些遺憾地發現,所有擋路的野人全被殺完了。

  十二秒,近二十名野人的屍體便橫七豎八地躺在了地上,粘稠的血漿從猙獰的傷口溢出,沿著山路流淌,宛若一條猩紅的小河。

  「咱們殺的比黛麗絲他們跑得都快,哈,咱們都砍到關隘了,他們還沒過來。」霍恩扔掉砍卷刃的軍刀,撿起了一柄長矛,「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啊。」

  夏倫深吸一口氣,驅散了欣快狂暴的殺意,回頭看向了落在後面的槍手和修女。

  兩人的移動速度相對較慢,但是他們依舊比野人大部隊的速度要快,因此沒什麼大問題。

  「咱們.先通過關隘吧。」准將拄著劍,費力地喘著粗氣,他的體力似乎有些不支,「稍微布置下,就在這個地方和野人決戰吧。」

  「炸藥都在黛麗絲身上。」霍恩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准將,「咱們這邊也不好部署什麼,不如恢復下體力,等著待會的決戰。」

  「你說的有道理,那就先過去。」夏倫一邊說,一邊通過了關隘。

  很快,落在後面的修女和槍手也來到了關隘附近,一切似乎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下一刻,異變突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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