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命運織線(二合一)


  第210章 命運織線(二合一)

  寒風呼嘯,朽爛的落葉隨風飄蕩,驚起些許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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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葉飄落在國王大道上,隨即打著旋兒飄向了遠處搖曳的血紅光芒。

  昏沉陰暗的瑟琳谷內,隱約出現了一道由光點組成的線條,數不清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夏倫蹲伏在樹後,如鬼影一般無聲窺視著不斷接近的難民隊伍。

  那是一支龐大的難民隊伍,少說也有幾百人。人群外圍游弋著舉著血色火把的民兵,以及盔甲鋥亮的騎士;而內里則是枯瘦彷徨的難民,載著些許物資的馬車與板車。

  「還記得計劃和預案嗎?」夏倫輕聲問道。

  「都記得。」身側的蕾妮點頭說道,「所以我們該執行哪個計劃?」

  「難民們缺乏物資,並且組織度很差,大概率發生衝突」的那個計劃一可以點蠟燭了,現在就行動。」

  聽到夏倫的指令,蕾妮便將面罩拉到了鼻樑的位置,她伸手向後一抓,從背包中取出一根粗壯的血蠟,隨即用火絨直接點燃。

  「轟—」

  血色光芒照亮了枯樹林,也照亮了夏倫腰間的短劍與左輪。

  「走。」夏倫站起身,接過血蠟,堂而皇之地向著遠處的難民隊伍走去。

  腳步聲迴蕩在山谷間,伴隨著寒風與飄蕩的樹葉,傳向了不斷行進的難民隊伍。

  很快,最前方的幾名探路的民兵就聽到了腳步聲,一瞬間,他們全都表露出了明顯的緊張。為首的麻子臉向後縮了縮腦袋,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然而當看到黑暗中搖曳的血色燭光時,麻子臉卻長鬆了口氣。

  仿佛是為了掩蓋剛才的失態,他輕佻地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應該是走了狗運的倖存者,夥計們,又能掙一筆了。」

  聽到這話,剩下幾人也放鬆了下來,他們大多露出了某種心照不宣的笑容。

  「可搶了他們的食物,他們又該怎麼辦?」忽地,一名瘦小的民兵小聲問道。

  麻子臉的表情陡然陰沉了下去:「想得到男爵大人的庇護,總得付出點代價。況且最近食物越來越少了,多進來一個人,我們就要少分一口糧食。你的妹妹可都快餓死了,你居然還這麼...頑固。」

  瘦小民兵張開嘴:「可是巴斯特說...」

  麻子臉直接抬起矛杆,毫不猶豫地重重戳在了對方的下腹。

  「啪!」

  瘦小民兵痛苦地跪倒在地,眼球暴突,嘴中嘔出了幾口酸水。

  「再提巴斯特,我就殺了你,你妹妹也跑不了。」麻子臉衝著瘦小民兵臉上嘩了一口,隨後他便招呼其他民兵,快步迎向了逐漸靠近的燭火。

  燭光搖曳,影影綽綽間,夏倫和蕾妮的身影出現在了幾人面前。

  森冷的矛尖對準了兩人,而夏倫卻仿佛視若無睹。

  他笑著招了招手,語氣隨和:「你們好,請問你們這裡有鐵匠嗎?」

  麻子臉面色不善地走出人群,昏黃的眼珠警惕地看向對方溫和的黑眸子,以及腰間的短劍和火槍。

  他下意識向後縮了縮,然而當他看到夏倫背包中那近乎溢出來的食物,以及飲水後,他閃爍的目光陡然一停。

  津液在喉頭涌動,飢餓喚起火山般的貪婪,擊碎了警惕與理智。

  「背包留下,你們就能進去。」麻子臉的眼神冷了起來,他低聲威脅道。

  夏倫臉上笑意愈發濃厚,他大聲喊道:「背包里有很多食物,很多水,還有很多血蠟,但你的要價太高了!」

  聲音迴蕩在隊列之中,麻木的難民們本來如同行屍一般向前走著,然而他們在聽到「食物」,「水」,「血蠟」等等關鍵詞後,卻瞬間活躍起來。

  瘦弱的人們爭先恐後地湧向了隊伍前列,引起陣陣騷動。

  人頭攢動,蕾妮不自覺向後退了半步,雖然一切都還在計劃之內,但看著如此之多的人,她的心臟還是不由加快了些許。

  —難民們的目光並不友好,他們的眼睛像是狼一般,仿佛在閃著光,那種不加遮掩的饑渴意味,甚至遠超民兵們表現出的貪婪!

  「腦袋裡長蛆的東西,我讓你把東西放下!」麻子臉眼中閃過了一絲嗜血的凶意。

  還沒說完,他身形驀然一矮,沉肩上步,矛杆劃破空氣,帶著沉悶的風聲抽向了夏倫的小腿!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衝擊力便瞬間襲來!

  夏倫一把捏住麻子臉的面門,整個人蹬地前沖,借著衝力,狼狠將對方的腦袋砸在了馬車的車輪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民兵們貪婪而殘暴的目光瞬間消失了。

  夏倫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到遠超他們反應的極限,他們甚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隊長被對方一把抓住,撞到他們身後的馬車上,而什麼都做不了了。

  血味瀰漫,寒意從民兵們的心底泛起,隨即他們的目光中多了一種清澈的懵懂感。

  夏倫緩緩鬆開手,失去意識的麻子臉如爛泥般滑倒在地,而車輪卻沒有任何損傷。

  他猛地轉過頭,凶戾的黑眸子冷冷瞪向民兵和人群,冰冷囂烈的氣勢混著血味肆意蔓延,哪裡還有剛才溫和友善的樣子?

  【殺人如麻】的恐嚇加成無聲生效。

  恐懼升起,猶如實質。民兵們身體微微顫慄,目光躲閃;而原本仿佛下一秒就要一擁而上的難民們,此時也畏畏縮縮地向後退去。

  看著難民們的變化,蕾妮心中頗為複雜。

  在具體接觸難民之前,夏倫就告誡過她如果難民處於物資匱乏狀態,那就絕非善類,必須要先勾起他們的貪念,然後再進行絕對的暴力威懾,如此才能正常交流。

  她對此本來很不以為意,甚至相當反感這種「釣魚執法」的行為,但是如今現實的發展卻完全應證了夏倫的說法。

  夏倫確實是對的,在物資缺乏的情況下,純粹的暴力確實是更有效的交流方法。

  此時人群後面忽然傳來了些許騷動,馬蹄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音傳來。

  夏倫微微眯起眼睛,他知道巡邏的騎馬軍士很快就要過來了。

  「先生,您快走吧!」忽地,一名癱倒在地的瘦小民兵忽然示警道,「男爵的親衛們來了,他們會懲戒您的,您殺了人,他們是不會和您做交易的!快走吧!」

  此話一出,其他民兵紛紛對著瘦小的民兵怒目而視:而原本畏縮的難民們,則似乎再次躍躍欲試起來。

  「他可沒死。」夏倫的語氣恢復了和善,「而且我相信伯德男爵是個明白人。」

  「讓一讓!讓一讓!」一個沙啞的男聲伴隨著馬蹄聲傳來,「前面究竟是怎麼回事?」

  「先生,有強盜襲擊我們!」一名身形佝僂的難民立刻喊道,「他殺了麻子臉!」

  下一刻,人群如潮水般散開,高大俊美的披甲戰馬小碎步向前,強壯有力的胸肌和前蹄裹挾著紅色燭光撞開了黑暗,幾名全副武裝的騎馬軍士出現在了人們面前。

  「就是他!」身形佝僂的難民指向夏倫,語氣中滿是憤恨,「他想要搶劫!您可一定要把他的髒物都拿回來!」

  人們的議論聲逐漸響了起來,冰冷的恐懼逐漸被洶湧的憤怒取代,嘈雜的人聲迴蕩在山谷之中。

  下一刻,夏倫緩緩抬起了左手,他的動作很細微,但這小小的動作卻像是摁下了靜音鍵一樣,一瞬間,洶湧的人聲全都消失了。

  人們瞬間鴉雀無聲。

  「我要見伯德男爵,我有生意和他做。」夏倫輕聲說道,「我能幫他度過難關。」

  騎馬軍士們沒有說話,冷冽的肅殺感隨著騎槍散溢而出;駿馬們打著響鼻,氣氛愈發緊張起來...

  然而下一刻,為首的騎馬軍士猛地掀開了面罩,難以置信地說道:「是您?!」

  夏倫眼眸微轉,隨後看到了一個頗為眼熟的人。

  —那人正是前幾天被自己從倉庫中救出來的斥候「巴斯特」!

  夏倫眉毛一挑,這下倒是省事了。

  「都放下武器,這位大人絕不是什麼強盜!」巴斯特立刻說道。

  此話一出,本來升起了些許希望的民兵再次陷入了恐懼狀態,有人直接癱倒在地,有人則痛苦著跪在地上,而更多的人則是單純陷入了木僵,不知所措地站在了原地。

  瘦小的民兵瞪大眼睛,一會兒看向夏倫,一會兒又看向巴斯特,臉上滿是茫然。

  難民們倒是沒有什麼大的變化,只是那身材佝僂的難民想要悄悄離開,但下一刻,他便被巴斯特一鞭抽在面門上,撂倒在了地上。

  巴斯特收起馬鞭,轉頭看向身旁的戰友:「把登記冊拿過來,先把兩位大人登記上;然後把今天的食物配額和飲水配給拿過來。」

  巴斯特身旁的騎馬軍士應聲離去,而巴斯特則極為激動地跳下馬,快步走到了夏倫身旁,然而走到夏倫身旁時,他卻反而面露拘謹。

  其他人可能沒見過對方的真實戰鬥力,但巴斯特可是親眼見過對方和「食人妖」的那場可怖戰鬥的—那根本就不是常人應該介入的戰鬥。

  一旦他們真的和夏倫起了衝突,那後果相當難料...

  而更關鍵的是,自己現在似乎還不知道這位救命恩人的名字。

  一念至此,他臉上不由露出了些許難色。

  然而下一刻,夏倫卻主動開口了:「我是夏倫,感謝你的幫助,巴斯特。」

  「這是我的榮幸,夏倫閣下,這可真是命運的安排!」巴斯特連忙說道,「請您稍等片刻,先吃點東西,然後我再去替您傳話。」

  夏倫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很快,被巴斯特派遣出去的騎馬軍士又重新回來了,這一次,他帶來了一個冊子,以及兩個水袋,和兩個滲著粘稠汁液的布袋子。

  巴斯特接過冊子,隨便寫了兩筆,然後便將冊子交還給了戰友。

  「夏倫閣下,隊伍中的每名成員每天都可以領到一人份的食物和飲水。」巴斯特拿過袋子和水袋,恭敬地遞給夏倫,「您先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向男爵傳達您的意思。」

  說完他便向著夏倫行了一禮,又厲聲訓斥了幾句民兵,然後才騎上馬,帶著其他幾名騎馬軍士向著隊伍後頭快速移動。

  夏倫打開食物袋看了一眼,隨後發現裡面全是黏糊糊的苔蘚,暗綠色的苔蘚宛如腐敗的肉體,散著一股魚腥味;他又打開水袋,隨即發現所謂的飲用水也是發黃的,看上去仿佛尿液。

  然而饒是如此,周遭的難民們和民兵在看到食物袋與飲水袋時,都明顯表現出了渴望。

  夏倫不由搖了搖頭,隨後將食物袋和水袋都遞給了身旁的蕾妮。

  難民隊伍正中,一輛由四匹駑馬牽引著的馬車之中。

  「男爵,不是我危言聳聽,但我們的食物真的不夠用了,我已經竭力培育苔蘚和蘑菇了,但根本不夠!」一名鼻子很大的老嫗猛地握緊拳頭,「即使配額減半,我們也只能再堅持五天了;而且血蠟也不夠了,這樣下去,我們是走不到隆爾亞斯城」的。」

  伯德男爵握著岑木手杖,老神在在地閉著眼睛,仿佛在閉目養神:「不要著急嬤嬤,我們會找到新鮮食物的,命運自有安排。」

  「天啊,伯德,你是個佩劍貴族,不是教堂里絮絮叨叨的老神棍。為什麼你總是張嘴閉嘴都是命運呢?!」老嫗相當不滿,「我們總得想想辦法吧?」

  「我自有辦法。」伯德笑眯眯地睜開眼,似乎頗有自信,「對我們有點信心,薩莉嬤嬤,我過去哪次犯過錯?我說命運有安排,那命運就有安排。晚點到隆爾亞斯城可能也不是什麼壞事。」

  薩莉嬤嬤微微一怔,但她還是嘟嘟囔囔道:「那也得做點什麼吧?斥候已經探過路了,國王大道被山體滑坡堵住了,要疏通的話,我們至少得用兩天時間。」

  「男爵閣下,有位貴客想找您。」忽地,車門外傳來了伯德新任命的親衛「巴斯特」的聲音。

  「稍等。」伯德男爵說道,隨後他睜開眼,頗為認真地看向了對面的荒野巫師。

  「不會有事的,相信我,所有人都能安全抵達隆爾亞斯城」,重新見到光明,那時沒有人會再挨餓,也沒有人會再生病,每個人都將獲得起碼的生存保障——喝點茶嗎?可以安神的那種。」

  「不了,我得趕緊去培植食物了。」薩莉嬤嬤搖頭道,「男爵,但願你說的都是真的。」

  伯德男爵摩挲著岑木權杖:「我從不撒謊。」

  薩莉嬤嬤點了點頭,隨後便推開車門,跳下了馬車。

  「巴斯特,進來說。」伯德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聲喊道。

  「閣下,我...」巴斯特有些受寵若驚,「我真的可以...」

  「別害怕,孩子,有什麼事進來說。」伯德語氣依舊柔和。

  巴斯特猶豫片刻,隨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頗為拘謹地走入馬車內,坐在了深藍色的天鵝絨椅子上。

  絨面非常光滑,也非常柔軟,仿佛帶著一股清香。

  在末日前,巴斯特就知道知道坐天鵝絨坐墊一向是高貴的伯德老爺的特權。如今用屁股坐在這在過去象徵著高貴與神秘的東西上,巴斯特感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惶恐,他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害怕,還是在興奮。

  「愚蠢的自信,也好過聰明的自卑。」伯德笑著說道,「沒什麼可惶恐的。」

  「閣下,那您要見那位貴客嗎?」巴斯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剛才我和薩莉嬤嬤的談話,你都聽到了吧?」伯德睜開眼睛,眼神銳利。

  巴斯特猶豫片刻,隨後點了點頭:「請原諒我的冒昧,但我確實都聽到了,這可能就是命運...

  」

  「你覺得我有辦法解決食物問題嗎?」伯德打斷道。

  巴斯特面露茫然,他完全不明白男爵為什麼要和自己說這個,但片刻後,他點了點頭,小心地恭維道。

  「您這樣高貴的老爺肯定是有辦法的。」

  伯德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失望的意味:「聽著巴斯特,我也沒辦法,但我必須保持自信,知道為什麼嗎?」

  巴斯特撓了撓頭:「抱歉閣下,我確實...」

  「愚蠢的自信,也好過聰明的自卑,尤其是作為領袖而言,自信地做出決斷,比看似明智地說風涼話,卻什麼都不做重要得多。」伯德沉聲說道,「記住了嗎?」

  「記住了。」巴斯特點頭,「那您要不要去見那位貴客呢?」

  伯德深深地看了巴斯特一眼,隨後微微頷首:「請那位過來吧,對了,多去陪陪你的母親。」

  巴斯特匆匆行了一禮,然後跳下了馬車。

  伯德看著車窗外逐漸遠去的巴斯特,罕見地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巴斯特是他的私生子。原本,他並不在乎對方,畢竟自己的子嗣很多;但如今,他的子嗣卻只剩下了巴斯特這個最不起眼的私生子。

  他的長子被自己獻祭給了湮滅教團以表忠誠,而他的二女兒格莉德則死於了一場罕見的重病,而一周前,他最看重的三子,也在為黑公爵效命的過程中,死於非命。

  如今,他只剩下這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他父親的私生子了。

  「該干正事了。」伯德搖了搖頭,隨後微微抬起手,利用自己身為四重巡禮者「命運織者」的能力,催動周圍人腦中的「意志絲線」,讓他們不自覺地遠離了馬車。

  「未曾意識到的詞句與情緒會腐爛堆積,侵蝕人們的判斷能力,人們一次次受到它們的影響,卻從未意識到,甚至將這些東西稱為命運,真是可悲。」伯德用吟詩一般的語氣感嘆道,隨後他掏出了一個漆黑的雕像。

  一按常理來說,伯德身為有地男爵,只能完成三重巡禮,然而他除了是男爵之外,還是黑公爵的財政總管,以及湮滅教團的高層祭祀。

  手指拂過雕像,很快雕像便散溢出了猩紅的光芒。

  「什麼事?」黑公爵的聲音從雕像中傳出。

  「公爵殿下,祭品的到達時間可能會有所延期,國王大道的路被坍塌的山體堵住了。」伯德匯報導,「我預計會有兩天左右的延遲。」

  「這不是問題,距離公主和它的保護者抵達隆爾亞斯城」應該還有很長時間。」黑公爵安慰道,「既然旅程延期了,那你那邊的補給品還夠嗎?」

  「這正是我想向您匯報的。」伯德笑了笑,「補給品確實存在著很大缺口,如果不進行補充的話,我估計可能會死一百來個人。」

  「不用擔心補給品,白崖修道院冥想塔的頂端有個暗室,裡面有非常多的補給品,足以支持你們兩天的行動了。」黑公爵沉吟片刻,「伯德,我有個新任務要交給你,我委派了新的情報總管搜尋公主的下落,他帶來我的親筆信,你務必配合它。如果有合適機會的話,那就幹掉公主。」

  「請您放心。」伯德立刻點頭。

  下一刻,雕像不再散發光芒,而伯德則再次嘆了口氣。

  他可不是傻瓜,尋找蕾妮·葛烏恩公主這個命令根本就不切實際,他才不會去執行。

  眾所周知,在暮雪監獄蕾妮和桂蔚特殺死了近50名騎士,而50名騎士放到末日前,都是足以支撐一場普通烈度的戰爭的決定性力量。

  而桂蔚特雖然很強,但是她畢竟不可能正面硬抗那麼多騎士,還殺死其中的一半人,所以問題肯定出在蕾妮身上—誰知道蕾妮·葛烏恩究竟是什麼東西呢?反正,它絕對不是人類。

  所以絕對不能去尋找蕾妮公主,找不著問題不大,但要是真找著了,自己恐怕就要暴斃了。

  「得找個機會弄死那個來監督我的情報總管。」伯德暗自思索起來。

  然而就在此時,馬車外卻再次傳來了馬蹄聲,十幾秒後,他兒子巴斯特的聲音再次響起:「男爵閣下,貴客已經到了。」

  伯德揉了揉鼻樑,深吸了口氣:「讓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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