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各懷鬼胎
第218章 各懷鬼胎
「砰!」
槍聲響徹,子彈裹挾著黑焰撞在騎手腫脹的顱骨上,沉悶的撞擊聲中,奔涌的黑焰,迸濺成連片的火星和飛旋的碎片。
「公爵在上,那火焰為什麼是黑色的?」樹林中,一名黑公爵直屬的騎士吃驚地說道,「總管閣下,那人好強,試探好像失敗了,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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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的情報總管面色冷峻,他瞥了一眼滿臉驚駭的副官,隨後冷笑道:「當然是去救人了,給我上。」
他猛踢馬腹,帶著十幾名手下直衝戰場,他自光微沉,陰冷地看向了正在單方面殺戮自己手下的夏倫。
「嗡—
—」
清冷的劍刃卷盪起黑火,劈斬在黑衣騎手胸前宛若菊花一般扭動的卵囊上。
幽邃的黑色火光間,嶙峋肋骨上的膠質皮膚被瞬息斬開,凜冽的冰晶爬上卵囊上拂動的觸鬚,隨後卻被觸鬚頃刻擠碎。
夏倫微撤半步,閃開黑衣騎手揮舞的觸鬚,隨後猛地收緊核心,腳步輕盈地踏在泥地中,擰腰旋身,再次揮出一劍。
「嗡—
—」
漆黑火焰一閃而逝,混雜著冰晶的漆黑黏液順著劍鋒飛落,夏倫面色冷峻,如清風般從對方身側滑過,帶起一片殘肢鮮血。
然而,這黑衣騎手還是沒死。
夏倫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最後一名黑衣騎手非常耐打,其抗打擊能力甚至足以比肩第一輪劇本中的「深淵之手」。
這黑衣騎手早已不是人類了,它只是還披著一層人皮而已,它的內臟早已被替換吞噬,可以說它的人軀只是千瘡百孔的外套罷了。
「好冷,好冷..」
黑衣騎手眼球亂轉,瞳孔的比例完全失調,此時它已然被黑焰徹底點燃,黑焰凝結的冰刺從內部刺穿了它的皮囊,結冰的血從孔洞中滴滴答答打落在地。
夏倫深深地看了邪祟一眼,心中頗為欣喜。
不得不說,黑焰確實好用,這讓他原本相對贏弱的攻擊能力發生了質變。
他總共就用了一槍三劍,就將這生命力堪比「深淵之手」的邪祟,打入了斬殺狀態!
雖然這邪祟還能動,但實際上,它已經死了,只要夏倫主動觸發「終燼之擁」的傷害結算,這邪祟就將直接死亡。
「食物,恢復,好冷...」
邪祟目光微轉,看向了地上躺著的小女孩莉亞,它剛想向前,但下一刻,夏倫便手腕放鬆,劍刃微垂,向著它緩步走來。
「噠...噠...噠..」
聽到腳步聲,原本癲狂囂張的黑衣騎手像是鶉般打了個哆嗦,隨後它轉過身,毫不猶豫地向著相反的方向逃去。
而在它逃跑的方向,原本畏縮的民兵,也在夏倫強大力量的激勵下重新集結起來。
「攔住它!」
「為了聖者!」
「給小莉亞報仇!」
此時,民兵們群情激奮,剛才的畏縮與膽怯一掃而空,閃亮的矛尖對準了被渾身燃著黑焰的邪祟。
人群邊緣,蕾妮睜大湛藍色的眸子,眼神中帶著些許憧憬。
雖然夏倫冷酷嗜血,做事似乎總是別有目的,但是這一刻,他為難民們站出來,就證明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或許夏倫和桂蔚特,都是嘴硬心軟的人吧。即使他們嘴上總說現實利益,但當真正面臨黑暗的絕境時,他們卻能站出來,舉起火炬,豎起戰旗,為大家指引前進的方向。
「為什麼這個人就不能是我呢?」蕾妮呼吸微微急促,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此刻,邪祟進退兩難,它痛苦地哀嚎了一聲,隨後伏低身體,向著站在民兵前方的巴斯特衝去!
巴斯特絲毫不懼,他抬起左臂上綁著的鳶形盾,高高揚起了右手的長劍。
然而下一刻,兩聲嚴厲的呵斥近乎同時響起。
「住手!」
「停手!」
沉悶的馬蹄聲中,陡然傳來一聲銳器撕裂空氣的聲響,伴隨著一聲悶哼,巴斯特手中的長劍募然脫手;而另一柄岑木手杖也猛地貫穿邪祟,將它的撲擊生生打斷!
「伯德男爵來了!」麻子臉民兵驚呼到。
「男爵閣下,有邪祟攻擊我們!」
夏倫眸子微抬,瞥了一眼匆匆趕來的伯德,剛剛那手杖就是伯德擲出的,他的身旁是十幾名身著板甲的親衛。
伯德表情冷峻,不大的眼睛中是不加遮掩的殺意,但是他和他的親衛們卻沒急著發起進攻。
他急匆匆地跑到巴斯特身旁,在確認對方沒有大礙後,才鬆了口氣。
夏倫回身看向身後,隨後看到十幾名黑衣騎手正疾馳而來,而剛剛打落巴斯特手中的長劍的弩矢,就是他們射來的。
僅是驚鴻一瞥,夏倫就意識到這群新加入戰場的黑衣騎手戰鬥力很強,他們普遍都有接近三重巡禮的實力,每個人都比那黑衣邪祟還要強。
一這是一群精銳。
夏倫眸子微轉,看向了被手杖插在地上的黑衣邪祟。
黑衣邪祟原本已然絕望,但看到那些黑衣騎手,它那比例失調的瞳孔中,似乎又心中燃起了生存的希望。它一把拔出手杖,帶著連片黑色焰火,連滾帶爬地向著黑衣騎手的方向逃去。
而那些黑衣騎手也立刻呼嘯而至,他們馬上就要將那邪祟護送到身後了一甚至,就連那黑衣邪祟腫脹畸變的臉上,都重新帶上了一絲笑容。
然而下一刻,它的笑容被撕碎了—夏倫引爆了「終燼之擁」的傷害結算。
「轟!」
森冷的黑焰驟然升騰,將邪祟的身體徹底吞沒,它悽厲的哀嚎被晶瑩的冰晶切斷成斷續的嗚咽,黏液混雜著碎肉在黑焰間抽搐,一絲古怪的焦味漂浮在了空氣里。
「啪嗒」」
黑焰消散,碎肉伴著滿地冰晶,里啪啦落在地上,黑衣邪祟那四分五裂的焦黑殘軀,頹然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幾團灰霧湧向夏倫,而無數鑽藍色的信息則划過了他的眼角。
【殺戮!你擊殺了兩名「畸變追獵者」,你獲得了400點回憶點!】
【殺戮!你擊殺了一名「畸變尋血者」,你獲得了500點回憶點!】
【你用「終燼」焚燒了一名敵人,「終燼」的威力得到永久提升!當前焚燒敵人數:1】
夏倫微微一頓,目光微閃。
這些黑衣騎手居然這麼值錢!
如果自己將這些黑公爵的追獵者統統殺死,那保守估計都能有5000點回憶點的收入,更不用說它們還能給自己的「終燼」疊威力層數!
如果它們中存在類似「食人妖」的強敵,那麼自己的短劍「夜翎」也能疊層。
更不用說,將這些黑公爵的追獵者殺死,可以極大地延緩黑公爵追蹤到自己和蕾妮的時間。
一瞬間,夏倫心中殺意沸騰起來,然而饒是如此,他卻只是眼眸微垂,沒急著動手。
正所謂收益越高,風險越大。
這些黑衣騎手身為黑公爵的追獵者,人均戰鬥力非常強,直接和它們進行正面衝突,勝負相當難說。
就算自己能把它們殺光,那自己也肯定會受到一些損傷,而伯德男爵立場尚且未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戰鬥力相當強悍。
如果伯德趁虛而入,那自己就可能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綜上所述,眼下的局面是個經典的三足鼎立的局勢,自己現在應該先觀察下伯德的立場,而不是急著動手。
寒風嗚咽而過,將地上的冰晶與灰燼揚起,猩紅的紅光搖曳,一股肅殺緊張的氣氛緩緩瀰漫開來。
雖然同伴死得相當慘烈,但是那些黑衣騎手全都非常默契地沒有繼續找夏倫麻煩。
囂烈的黑衣騎手們,人多勢眾的伯德男爵和其手下,以及夏倫,在這一刻全都不約而同地無聲對峙起來。
蕾妮緊張地握緊了韁繩,她一會兒看向夏倫,一會看向黑衣騎手,眸子中滿是擔憂。
忽地,黑衣騎手的首領打破了沉默:「我就是公爵新任命的情報總管,我帶來了公爵的命令。伯德,這就是你歡迎使者的禮節嗎?」
伯德的小眼睛中眼神晦澀,他微不可查地掃了一眼身旁的親衛,然後又看了一眼夏倫。
「我看你們像是邪祟。」伯德笑著說道,但是聲音中卻沒有笑意,「弩手,準備攻擊。」
頃刻間,一連串弩弦繃緊的聲音從黑衣騎手們來的樹林方向傳來。
夏倫側眸看去,隨後發現不知何時,居然有十幾名持弩的男爵親衛,頂著黑暗的侵蝕,強行迂迴到了那邊!
黑衣騎手的首領從容的表情消失了,他連忙從衣兜中取出了一個古怪的黑色石雕。
那石雕做工很精緻,描繪的是一名身著鎖甲,手持長劍,看起來相當忠厚老實的中年人。
夏倫微微眯起眼睛。
那是黑公爵的雕像!而此時,那石雕眼窩的位置,有一種細微的「迴響」正在流動!
黑公爵已經向此處投下了視線。
下一刻,伯德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後抬手示意弩手們放棄射擊。
弩手們放下了弓弩,隨即點燃了火把。
「你不應該上來就攻擊平民的。」伯德從地上拿起岑木手杖,「只有邪祟才會這樣做。」
「反正只是一些祭品罷了。」情報總管毫不避諱地大聲說道,「只要到了隆爾亞斯城」,他們都會被獻祭到異維,從而召喚出足以壓倒蕾妮力量的邪祟。」
毫無疑問,他是故意說這話的。
此話一出,躁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一刻,無論是親衛,民兵,抑或是附近的難民,他們全都難以置信地看向了伯德。
男爵明明向他們許諾的是光明之地,那黑衣騎手的領袖卻說他們只是祭品!
這...真的只是謊言嗎?
還是說確實如此?
「胡言亂語。」伯德不動聲色,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直接發動了他身為四重巡禮的「命運織者」的能力,喚醒了難民們腦中被植入的「潛意識」一一「服從!」。
只一瞬,所有難民的眼神都恍惚了些許,接著他們的懷疑全都煙消雲散了。
情報總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通過這小小的試探,他便以三名手下的性命為代價,探出了伯德的巡禮能力,以及性格特點。
他輕輕踢擊馬腹,控制著畸變的戰馬,小心翼翼地繞過夏倫,緩步走到民兵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向了伯德。
「跟我說說你們接下來的行程吧。」他語氣緩和了下來。
伯德看了一眼對方手中的石雕,眼神閃爍,隨後說道:「前面的道路被復生的墓邃聖教軍堵住了,但它們都是幽魂,所以我計劃通過河流...」
「就是說你要繞遠路?」情報總管語氣冷了下來。
「這是為了確保大多數人都能活下來。」
「你們絕不能繞遠路。」情報總管冷笑一聲,「我有確切的情報證明,蕾妮公主距離隆爾亞斯城」已經很近了,如果蕾妮公主提前抵達隆爾亞斯城」,那你找這麼多祭品有什麼用?」
「那你想怎樣?」
「不准繞遠路,必須走直線!」情報總管沉聲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伯德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一刻,夏倫算是徹底看明白眼前的局勢了。
無論是伯德,還是黑衣騎手的首領,他們都是湮滅教團的人。
但是湮滅教團內部矛盾重重,無論是伯德男爵,還是這所謂的情報總管,這倆人的專注點都在內部鬥爭上,「追捕蕾妮」這麼重要的使命,對他們而言,僅僅只是鬥爭的抓手而已。
情報總管之所以要求走直線的目的,小概率是為了阻礙伯德運祭品,而大概率是要借「墓邃聖教軍」的手,物理消滅掉伯德男爵。
而伯德的反應,則大概率是同意這個要求,同時想辦法反過來物理消滅掉這群黑衣騎手。
而根據伯德的性格來說,他大概率會有脫險類的底牌;但反過來說,情報總管這麼猖狂和咄咄逼人,它肯定也有脫身的辦法。
想到此處,夏倫不由搖了搖頭,繼續饒有興致地欣賞起了這場各懷鬼胎,荒謬異常的談判。
一個清場通吃的計劃,緩緩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令人不安的沉默繼續瀰漫。
幾秒後,伯德嘆了口氣:「既然是公爵的命令,那我們就走直線。如果要走直線的話,我們就得找到墓邃聖教軍的領袖,從它手中奪得罪責蠟燭」,這樣我們就能敕令幽魂退散。」
說到此處,伯德停頓片刻,隨後果不其然提出了自己的真正要求:「但是要清掃幽魂,你們必須出大力。」
「很好。」情報總管輕蔑地哼了一聲,「但你的親兵,和你本人也必須跟我們一起衝鋒。」
「這是自然。」伯德重新恢復了笑眯眯的表情,「那些墓邃聖教軍實力很強,單靠你們是完不成這麼困難的使命的。」
「沒錯。」夏倫忽然插入了對話,「這任務很困難,所以我自願加入你們。
」
既然伯德和情報總管互相算計,那自己自然也可以加入其中。
只要利用好「墓邃聖教軍」,自己完全可以把這群邪教徒統統變成回憶點!
一瞬間,無論是伯德,還是情報總管,他們全都吃驚地看向了夏倫。